第一百九十七章：殺死自己

「真是可怕啊……」

望著白化玄逐漸走遠的背影，童磨臉上的笑意更甚。

雖然欣賞自己還有「同類」，但他可不會因為是「同類」就完全相信什麼的。想要除掉鬼舞辻無慘當然也不完全是因為有趣。

他只是體會不到人類的感情，但對自己的安全和利益可是十分上心。

至於童磨真正的目的……只能說必定與除掉鬼舞辻無慘有關……

故事的最終結局又有誰能真正明白呢？

另一邊，結束了童磨小小插曲的白化玄繼續踏上找尋冰焰異火的道路。這一次，他全程開著心理學，不希望再遇到什麼其他意外。

只要找到冰焰異火就能完美調配出青色彼岸花藥劑，身體就能大幅度變強，這本來是值得高興的事。

但不知為何，白化玄只是沉默著，他一直在回想剛剛與童磨的合作。

這麼做的確能達到利益最大化，但……那樣做的他真的還是他嗎？

這裡就涉及到一個很玄學的問題，一個人從少年到中年再到老年，他們的身體依舊是自己的，但思想卻變化了不止一次。

那麼，是不是也可以這麼說？

中年時的人殺死了少年時候的自己，中年的他和少年時的他完全是兩個人……

也許這麼說很亂，但的確就是白化玄此刻腦海中的想法，混亂，卻又充滿邏輯。

「所以，衍，我是不是很矯情的一個人？」

白化玄停在泛著白光的冰面上，向下看去，冰面的深處是一望不到邊際的深層黑暗。

「我說，白家小子，老夫非常肯定這的確就是矯情。」衍的虛影站在白化玄的肩頭，語氣淡然。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至於其他人，不過是實現目標的墊腳石罷了。」

「哦，是嗎？那意思是在你的眼中，我也是這樣的墊腳石？」白化玄的眼神逐漸危險，彷彿剛才的所有話都是為了詐衍一般。

「咳，老夫是鳥又不是人，自然不會這麼做。」

「是的，你不是人，的確沒關係。」

白化玄說完後站在冰層之上再度陷入沉默。

純凈的冰層映照出他的身影，冰層上的他看起來沒什麼不同，依舊是那副長相，黑髮，黑瞳，只是眼神淡漠的陌生。

再配合著那身後濃郁的黑暗，讓白化玄恍惚間覺得，那倒影和自己就像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似的。

「走吧。」

良久后，白化玄轉身，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們回去。」

「好。」

衍也不問為什麼，只是配合的跳回封印著他的徽章。

至於回哪兒去……

自然是童磨所在的萬世極樂教！

矯情就矯情吧，白化玄自嘲般的笑笑，反正呢，自己就是這樣一個矯情又倔的死小孩，永遠也長不大，學不會妥協，學不會利益最大化。

的確，與童磨的合作對白化玄而言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絕佳好事，可他就是不願意，不願意用他人的命換自己的成功！

一將功成萬骨枯，想要成就高位就必須會有流血，會有犧牲，這些都免不了。

也許未來的白化玄的確會變成自己討厭的人，但至少現在的他……還不願意那麼早殺死少年時候的自己。

也許虛偽，也許矯情，也許……太多的也許，太多的弊病，白化玄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完美無缺的人。

而如今這個不完美的自己決定叛逆一把，拒絕那件所謂「百利而無一害」的合作。

北地，萬世極樂教地址外，白化玄沉默的站在那裡。

不知是為了防範白化玄反悔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童磨在與白化玄制定完合作計劃后居然直接就離開了萬世極樂教。

其果決程度就像是知道白化玄必定會反悔一樣……

這就很難受了，白化玄只覺得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一樣無力……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呢？白家小子。」衍的虛影拍拍翅膀，飛出徽章，飛到了白化玄的肩頭，有條不紊的梳理著羽毛。

「老夫總覺得這事兒貌似沒那麼簡單。」

「順其自然吧。」白化玄無奈的搖搖頭：「先把此地女子的催眠解除了，再繼續尋找冰焰異火，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虛妄。」

「嘶，此地女子可不少，你要一個個的解除，怕不是得累趴下？」衍只是調侃，但說著說著忽然發現不對勁……這白家小子怎麼一直看著他啊？

「衍，想要歷史典籍嗎？」

白化玄嘴角笑容溫柔之際，任誰見了都要稱呼一句陽光美少年。

「不，老夫並不想！」

衍毫不留戀的拒絕。

是的，本來急缺歷史典籍的它此次拒絕的非常果斷。

以衍相處這麼久對白化玄的了解……被這白家小子盯上絕對沒什麼好事！

所謂的歷史典籍是香餌一枚，只要它不去咬就不會被捕獲！

「哦，那兩本呢？」

白化玄笑眯眯的揚了揚手中兩本有些陳舊，但在衍眼中卻是無上美味的歷史典籍。

「吸溜。」

衍不爭氣的淚水從嘴角流出，之後又很快被它吸回。

不行，要有毅力，要有原則，區區兩本歷史典籍……它，它想挑戰一下自己滴軟肋！

「那這樣呢？」

一疊的歷史典籍憑空出現，被整齊的放置在衍的身邊，那厚重的年代感以及古典的韻味讓衍沉醉不已。

哪個幹部經得起這種考驗？jpg.

「說吧！」

衍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要老夫做什麼？」

「其實，事情很簡單，一個個解除此地女子的魅惑效果實在是費時又費力，但若是能一次性全部解除豈不快很多？」

白化玄直直的盯著衍，看的後者毛都豎了起來。

「問題是以我目前的實力並不能一次性覆蓋這麼多人，但如果你願意當增幅器，那就沒問題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雖然早知道這白家小子不懷好意，但將對一個人的力量增幅到兩百份什麼的還是太過誇張了！

衍倒也不是說做不到……只是……有被榨乾的可能……

不，是絕對會被榨乾的！

「白家小子，你要知道，老夫的修為只是曾經登臨巔峰，注意，是曾經，現在的我是絕對做不到你說的那件事！」

衍語重心長的說道，那感情，要多誠摯就有多誠摯，只能說不愧是曾經的巔峰強者，演起來讓人看不出半點破綻。

但……和衍相處不少時間的白化玄還能不知道這貨的尿性？

什麼做不到，無非就是利益不夠，要是利益夠了，說不定它連曾經的白家先祖都敢挑戰！

等等，這麼一想，當年衍被封印的事，真的是白家先祖主動做的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某些傢伙許下重諾拿這雜毛鳥當槍使呢？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澤被削的只剩本源，而衍卻活的好好的，只是真身被封印在徽章之中而已。

這麼想著，白化玄又拿出一疊又一疊的歷史典籍堆放在衍的面前。

如果是一個人類代入衍的視角，看到的大概就是金山銀山那麼壯觀，沒聽見衍的呼吸都開始加重，且非常沒有節奏嗎？

「怎麼樣？衍，你答應了嗎？只要你答應，這些都是你的。」

白化玄如同魔鬼一般在衍的耳邊低語，那誘人的話語如同滾滾波濤一般不斷衝擊著衍脆弱的大壩。

事實上，白化玄還可以繼續加大籌碼，鬼滅世界的歷史絕對算得上長久，也因為歷史典籍的數量堪稱龐大。如今幕府這個官方機構都知道白化玄偏愛歷史典籍，每次送來的書籍都夠衍消耗數個月之久，完全不用擔心用完的問題！

衍的內心天人交戰，但……不過片刻時間……衍，還是答應了。

他本來是真的不想答應，但奈何……

他實在是給的太多了呀jpg.

吸收如此多的歷史典籍，衍的確有的賺……但問題是，吸收典籍也需要時間，它庫存的歷史典籍還有不少，暫時並不缺。

也就是說，總體而言，此刻以積攢的力量換取歷史典籍長遠而看是賺，但短期絕對是虧！

不過，高等生物總有自己的癖好。

衍的癖好就是收集，收集足夠多的歷史典籍，它每天只是看看那些堆積成山的歷史典籍就會覺得心情舒暢，滿滿的成就感。

歷史典籍是愛好，是資源，同時……也是穩定衍存在的錨點。

神之威儀，涉及規則，但神本身只是從弱小修行到高處的生命，並不是規則的一部分。如果想要不被規則同化，尋找適合自己的錨點是絕對需要做的事。

衍的錨是歷史典籍，澤的錨是海神權利，只要是神必定有自己的錨點。

這是修行界的共識，但凡事總有例外，例外就是白家先祖……

主世界眾神曾經懷疑，萬法不侵的他似乎並不需要錨點，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這也是主世界眾神不敢招惹白家先祖的原因之一。且先不論打不打得過人家，光是人家不需要什麼錨點就夠你喝一壺。

都是同等境界的存在，也許對打需要很久，但破壞錨點也只是瞬間的事。

「那麼既然同意了就快點開始吧。」

白化玄露出詭異的微笑：「我會注意力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