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問君西遊何時還 第四十三章 野人
無數野人將紀源等人團團包圍，手中石塊木棍等物不斷在他們身上招呼。
眾人圍城一個圈子背靠著背，紀源一邊揮灑靈韻擊退來敵，一邊四處觀望尋找劉蠻所在，卻見其人早到了圈子外圍，手持一桿柳青源所化的長棍揮舞開來，將靠近身前的野人連連擊退。
「蠻子，回來！」
眼看著柳青源殺得酣暢淋漓，卻離自己幾人慢慢遠去，紀源開口吼了一聲，試圖將他叫回來。
卻聽一邊的崔潺說道「不用管它，這些野人沒有修為在身，只憑蠻力衝撞，出手又無章法，又有柳先生護著，傷不著的，正好趁此機會磨鍊一番。」
紀源這才放下心來，崔潺在眾野人的為啥眾閑庭信步，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只伸出一根手指，在每個野人身上輕輕一點，野人便倒地不起，顯得極為輕鬆。
趁著一波野人被悉數擊倒，崔潺轉過頭沖著紀源道「你空有武道境界，卻無實戰經驗，不若撤去一身術法修為，僅以武藝對敵。今日老夫傳你一套拳法，雖說較之撼天拳差了些，卻在沙場之上極為實用，你看看，學不？」
紀源大喜，笑道「得崔大宗師親傳，小子榮幸之至！」
隨即，停止筋脈竅穴中的靈氣運轉，轉而催發出血肉筋骨之中的武道真氣，於身上凝聚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氣勁護身，衝到陣前硬扛野人落下的種種擊打手段。
崔潺無奈笑道「讓你學拳可沒叫你上去挨揍。」卻見紀源在眾野人的手中沒吃半點虧，不由搖頭「還真是老天爺喂飯吃，沒半點道理可講，老夫這百十年光陰練拳，算是練到狗身上去了。」
話至此處，收斂雙掌之中的武道真氣，只以雙拳對敵，重喝了一聲「看好了！」
只見崔潺兩條皆是肌肉腱子的胳膊在野人群中上下揮舞，時而掄拳砸臂，時而黑虎掏心，時而雙龍出海，時而插眼擊喉，再來一招猴子偷桃，身邊五步範圍內早沒有一個野人是站著的，卻無一斃命，皆躺在地上哀嚎不矣。
紀源遠遠瞧見了，學著崔潺的出手路數施展開來，沒曾想卻還不如自己胡亂擊打，便開口大叫道「老崔，你這套拳法叫什麼名頭，怎麼感覺還不如我這瘋魔亂舞！」
崔潺大聲回道「就你這也配叫瘋魔亂舞，當年老夫習武之前用的就是這王八拳，打遍天州振輔郡無敵手！」
紀源啞然，身旁眾人卻皆笑出聲來，感情這姓崔的老傢伙對紀源武道境界與自己齊平還是心有芥蒂。
紀源也不傻，哪還管那麼多，細思《撼天》拳譜中種種描述，包括拳架、拳樁、招式，頃刻間用上心頭。隨後，拳頭與身形盡皆慢了下來，任憑身旁野人擊打在身渾然不動。
一股極為強大的勁力從紀源身上爆發出來，瞬間將身側十步範圍內的野人震飛出去。
這一幕，驚得眾人無不為之側目。
同樣是以武入道的古山川仰天大笑「老崔啊老崔，恐怕作為創拳之人的你也無法將這撼天拳的拳意凝實到這等程度吧？」
崔潺卻見怪不怪「哼，這人算是我半個徒弟，習武不足一年，武道境界已然到了如此程度，你再看看你那弟子，服輸了吧？」
說話間還不忘往蔣沛那邊瞧上一眼，蔣沛同樣沒有實戰靈力術法，皆以武藝對敵。神色略顯尷尬，回了一句「古爺爺，對不住啊，我資質平平，讓你失望了。」
古山川卻不以為然，手中拳風狂涌「小沛，休要聽那姓崔的胡謅，當初我們立的賭約可是將你與劉蠻作比較，紀先生何等身份，如何能作他的弟子，老傢伙恬不知恥，你莫要往心裡去。」
蔣沛點了點頭，繼續對敵。
卻聽晏懿插話道「兩個老不知恥的東西，在小輩面前也不嫌磕磣。抓緊收拾了這些東西，趕緊下去！」
沒想話音方落，卻聽遠方傳來一聲巨大的嘶吼聲「誰說我們是東西的？」
眾野人聞聲齊齊退去，只留下紀源等人站成一排，齊將目光投向聲音傳來之處。
在眾人的目光中，數十萬野人群后緩緩走出一個高大如山的身影，每走一步，地動山搖，步頻雖慢，每一步的距離卻是極遠，轉眼間便到了紀源等人面前十丈開外。
「爾等就是不久前到此處侵犯的外敵？」
其聲極沉，每一個聲波都似要震破他人心弦之感。
古山川緩步上前，笑道「我當是何方高人，原來是一隻龜縮在這第十層的老王八，上次我等過來時，你怎麼就不出來呢？」
那高大野人聽了這話哪還能忍，不由分說便於頭上一抓。在原本結為一團的發梢之上抓著了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硬物，抬起手來奮力向著古山川一丟。
那塊硬物在高大野人手中看起來極小，可到了古山川近處只是卻如磐石一般，直撞其人胸口。
古山川見此，不慌不忙，雙臂於胸前交叉，床腿跺地，深入數寸，做好防禦姿態，竟是想要硬接此招。
「砰！」
「砰！」
包括古山川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想到，那硬物中蘊含的力量竟如此之重，直接將古山川撞飛出去，遠遠落在後方百丈之外的小山上，雖沒受傷，可這一擊力道之大，早超出了尋常武夫範疇，至少也在九品巔峰之上。
古山川緩緩走了回來，轉動脖子，兩條胳膊來回晃動，不怒反笑「還有點意思，不像這些廢物。」
說著，環顧眼前漫山遍野的野人，眼中滿是輕視之意。
正打算再次動手，卻被晏懿伸手攔下「老古，別衝動，別忘了此行的目的。再往下可就都是陰氣了，沒有恢復實力的地方，可不行。」
古山川卻不屑說道「將它們都宰了，此地不就是我們的了！」
可沒想到這話卻落在那些野人耳中，暴怒不已，仰天長嘯，而後一聲令下，所有野人如潮水一般動了起來，卻不是向前衝殺，而是向後退去。
只聽那高大野人憤憤吼道「爾等小人，趁本王沉睡期間欺我族人，如今本王醒了，居然還敢來犯，今日就將小命交代在這吧！」
話音落下之時，其人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聲音高聲呼喊，身邊無數野人在紀源一行人的注視下，竟各自抱團，僅在十幾個呼吸間便分為七個陣營。每個陣營皆有一個身形較為高大者領頭者，全然不顧外人的存在，紛紛拜倒於野人王腳下。
「王，肆民部集結完畢！」
「王，伍民部集結完畢！」
「......」
「王，拾民部集結完畢！」
被稱為王的高大野人環顧一周，沖著闖入此地的外人咧嘴嗤笑「開戰！」
任誰也沒想到，原先的野人部落竟成了游牧民族所建的國度一般，不僅靈智提升到與常人無異，還能列陣衝殺，簡直聞所未聞。
七個野人軍團，每個都過萬人，在前的身材高大，緩步向前，只作守勢，在中的，一桿桿長棍從前排野人間的縫隙中突刺，在後的也不知哪來的箭矢，一波波輪射，沒有箭矢的也不住向前投擲石塊木棍等物。儼然成了一個編製極為規整的軍隊模樣。
晏懿等人見了此景目瞪口呆，不由面面相覷，一邊隨意將所到攻擊格擋開來，一邊沖著野人王沉聲道「我等只是路過此地，不想與你們為敵，閣下若再如此糾纏不清，可別怪我們出手殺人了！」
沒想到對方卻始終不聽勸，晏懿無奈搖頭，隨後與古山川說道「去吧，注意，別打死了。」
古山川咧嘴一笑，身形瞬間消失於原地。
下一秒，其人已至野人王頭上，重重一拳落下。
「砰！」
聲音極大，震得所有人耳邊生疼。
古山川被向上撞飛了幾丈高，又趁著下落的勢頭再次衝出。
「砰！」
「砰！」
「砰！」
半盞茶后，所有野人紛紛蹲在地上，不敢再有反抗。主意自然是紀源起的，警.察抓壞人嘛，不就得這幅景象。
而那野人王整個身體早被古山川打入地底，唯獨一顆腦袋露在外面，齜牙咧嘴不住叫罵。
柳青源不堪其擾，隨手丟了幾條樹藤將野人王嘴巴封住，這才安靜下來。
晏懿站在那顆巨大頭顱面前，笑道「我等真的只是路過，不搶你們半點東西，也不欺負你的族人，你等既然得以自成一國，好好在此休養生息，後會無期。」
說完，領著眾人向傳送台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留下無數野人看著自家王上被埋在土裡，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直到那幾個部族首領一番商議之後，竟得出一個極為奇葩的結論。
反正王也阻擋不了那些外來人，那他們要這王又有何用，各部族放著自己的大好家園不要，到這裡還得供奉王，找這份罪受幹嘛。
言談之後，七位頭領竟皆帶著族人回到自己原本所居之地，將野人王獨自留在此地無人施救。
另一邊，紀源一行如法炮製，再次由何朝方打開陣法。
臨離開前，紀源法袍上的乩蹤禁制突然一動，紀源饒有興緻地往野人王所在方向看了一眼，陣法啟動，幾人消失在第十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