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此時請把我當成一個工具人

「哦」。李顏瞳看著照片，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嚎嗚一聲淚水決了堤，哇哇的噴涌大哭，「奶奶，奶奶······」

「不哭不哭，瞳瞳不哭不哭，爸爸在這裡，爸爸在這裡呢······」李曉陽上前，一把將女兒珍寶似的抱在懷裡。

「爸······爸爸，我要奶奶！我要奶奶！我不要奶奶，去天上跟星星做鄰居！我要奶奶，要奶奶回家，陪瞳瞳玩······」

「好好，爸爸幫你，爸爸跟奶奶說，瞳瞳乖，不哭了不哭了。」李曉陽說著話，抬頭看馮煌琦，「謝謝，謝謝你來！」

馮煌琦心口陣陣發疼，別過臉，對著照片深深的鞠躬，上香，叩頭，身後的哭聲頓時越發的此起彼伏，震動天地。

馮煌琦閉了閉眼，從滿眼紅血絲的李曉陽懷裡接回女兒，退至一邊，這些個人頭涌涌的哭靈人，她一個也不認識，應該是花錢請來的群演。梵唱和花圈到是和電視劇里演，沒什麼兩樣，改變得也只是生者；無法彌補的遺憾，也只能是生者兜著。先一步離開的人，或許還是幸福的解脫？！

李曉陽雙眼通紅，看著窩在馮煌琦懷裡一抽一抽嗚咽的女兒，嘴角幾啟幾合，說話的語調兒越發的苦澀、囁嚅，他說：「琦琦，我······」

「我一聽消息，就帶著女兒趕來了。」

「媽，媽走之前，一直握我的手，讓我一定要跟你說，讓你別怪她，也別怨她，她知道錯了，她······」

「好啦，人死不能復生，你多保重！瞳······媽，想說的話，我都理解，我不是那小氣的人。」馮煌琦潸然淚下，樣樣件件都不服輸的人，就這樣離開了人世，從此陰陽兩相隔，過往的一切反而變成了的人生的閱歷，也不是一無所得。可她卻還是見不得他的人，聽不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她問：「爸······瞳瞳爺爺呢？」

「爸，他，他有點接受不了！剛剛出去，可能是去洗手間了，你幫我去看看他，好嗎？」她無法掩飾的抗拒神情，李曉陽心如刀絞到麻木，他跟她是再也回不去了！只是，女兒一抽一抽的小身子，臉上流露出來悲傷神情，都跟鋒利的尖刀子似的，扎的他全身流血。

「好。我抱瞳瞳去看看。」馮煌琦想儘快帶女兒離開，她還是沒有辦法讓自己做到在李曉陽面前若無其事，跟他有商有量的交談，有些記憶，一碰到罪魁禍首的根源，便撕裂般的疼。

「好，好好！老······琦······」李曉陽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瞳瞳啊，好好聽你媽咪的話，爸爸，爸爸有時間就去看你。」

「好······」李顏瞳眼淚汪汪，蔫了吧唧的趴馮煌琦的肩膀上。

馮煌琦心疼極了，「瞳瞳，跟爸爸說再見。」

「喔，爸爸，再見！」李顏瞳搖著無力的手。

再見？怎麼能再見呢？李曉陽癱跪，望眼入穿似的瞅著拐彎處消失的人影，悔恨再次將他淹沒，當父親啞著嗓子問他，辦理完母親的喪事後，他有什麼打算？

他愣了好久，，隨後老老實實的跟父親說，他想去找找簡欣然，他想知道，他們的孩子還在不在？畢竟那也是他的孩子。說不定，還是個男孩子。

「媽咪，爸爸好可憐啊，爸爸沒有媽媽了。」李顏瞳拉著音兒，顫顫巍巍。

馮煌琦心一沉，女兒超出同年的同理心，讓她自感到欣慰又擔心，「瞳瞳，爸爸，爸爸······」

「跟孩子之間的事，不急在這一時一刻！」百磊元出現在她們身後。

「······你，你怎麼進來了？」

「有人三急嘛！」

馮煌琦斜他一眼，「洗手間那裡，可有看到一位老人？」

「沒有，」百磊元搖頭，指了指拐角處，「只是，牆角根那，倒是蹲了一位不停抽煙的老人。」

馮煌琦抱著女兒探頭看，李爸爸蹲縮在牆角，消瘦的厲害，面色臘黃臘黃的，面頰兩側不多的肉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用皮包骨來形容也不為過。

馮煌琦鼻尖一酸，淚意再次爬滿眼眶，又被她倔犟的咽了回去，輕輕放輕腳下的步子，穩步過去，他的腳邊已經躺了十幾根煙頭，他又扔掉一根夾在指間的煙頭，摸索著從香煙盒裡又倒出來打火機和煙，「啪」一聲，打火機冒出藍色的火苗，點燃了他含在唇邊的煙絲。

「媽咪。」李顏瞳兩條眉毛扭成毛毛蟲，拉她的馬尾辮，噘起了嘴。馮煌琦倒了回來，「怎麼啦？瞳瞳。」

「煙好吃嗎？他吃好多煙喔。」

百磊元張開手臂，「怎麼樣，此時請把我當成一個工具人。」

馮煌琦嘆氣，把女兒送到百磊元懷裡。

馮煌琦吸氣，吸煙有害健康！可，現在不是跟孩子解釋這個的時候，她要怎麼跟女兒說，那個蹲在牆角，不停吸抽煙的人就是她爺爺？

嬌脆的童音？還能是誰，李爸爸好像受了驚的鳥般，著急的四周梭巡，然走廊空空，他扶著牆壁站努力站起身來，「噝！」的一聲，低頭看兩指間傳來的灼熱刺痛，下一秒迅速扔掉煙頭，扶著牆壁往出口處挪去。

「爸，你還好嗎？」

「琦琦啊······」李爸爸撫額大哭，「你來了，你怎麼才來啊？你來了，爸爸，爸爸這心裡難受啊！」

馮煌琦剛剛吞回去的，淚又涌了出來，「爸，你節哀啊！媽，媽她也不想看你這麼難受的，你，你要好好的生活，帶上媽的那份期盼，好好的看著這個世界，好好過日子。」

窩在百磊元懷裡的李顏瞳一看自家媽咪哭了，那淚水也跟金豆似的往外掉，嗚嗚的喊：「媽咪，媽咪······」

「哎。媽咪在，媽咪在呢。」馮煌琦急忙轉身，手撫著上女兒的後背，來回的安慰。

百磊元眉眸色微閃，輕聲呼應，「瞳瞳乖啊，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不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