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人心如波斷前塵

李爸爸心裡很是不高興：這男人是誰？瞧著親熱勁，他們才是一家三口，「琦琦，這是······是瞳瞳，我的乖孫女？」

「是呢，爸！你好好看看，看看瞳瞳，瞳瞳長大了呢。」

李爸爸眨了眨眼，邁著腿就想上前，又停下了腳步，彎彎腰，手擋在嘴前，壓低了音量，說：「瞳瞳啊，我，我是你爺爺！你看看爺爺，好不好？爺爺不好！爺爺不乖！爺爺剛剛抽了好多煙，全身都是煙味，爺爺，爺爺不能熏著你，等爺爺好了，爺爺洗乾淨了，爺爺就帶你出去玩，好不好，好不好啊？」

這一刻，馮煌琦覺得自己很不孝，她應該在老人來那日，就帶著女兒去醫院看望兩位老人家，不該顧忌著醫院嗆鼻的福爾馬林味道和病毒細茵，只要做好防護，應該是能成行了，怨只怨她太過在意自己的感受，「瞳瞳，來。」

「別別別，」李爸爸急著直搖手，「這裡那什麼······不太好不太好，你趕緊帶孩子回家，祭拜過，心意到了，就行，就行！」

「爸······」

「哎，等過了這段時間，爸爸再給打電話，到時······」李爸爸揉了揉眼睛，移到孫女李顏瞳的方向，「到時啊，你再帶著瞳瞳，咱們一起，一起陪著瞳瞳去玩好玩的，去吃好吃的。」

馮煌琦咬唇，點頭。

李顏瞳眨巴著眨巴著眼兒，滿眼的疑惑，「你，你真是我爸爸的爸爸？」

「哎！對啊，我真是你爸爸的爸爸啊！」

「可是，可是你都不像。」

呃，這孩子，馮煌琦額上急出細汗，上前抱回女兒，「瞳瞳······」

「琦琦，別別別，別說孩子，別嚇著孩子！」李爸爸急得直用力擺手，「瞳瞳啊，是爺爺不好！爺爺老了！但是，但是，爺爺真是你爸爸的爸爸，不信，你問你媽咪。」

「媽咪······我想回家。」李顏瞳噘著嘴。

「······好，媽咪帶你回家。不過，要跟爺爺說再見！」

「喔······」李顏瞳扭頭，癟著小嘴，「爺，爺爺再見。」

「哎，再見，再見······」李爸爸心時難受極了，才看了這幾眼，那裡能夠；才看了這幾眼，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馮煌琦轉身。李爸爸不舍的眼光緊緊地黏在孫女的後腦上，搓著手，又追了上來，「琦琦······」

「哎，怎麼啦？爸，有事，您說。」馮煌琦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李爸爸。

「這，這位是······」

馮煌琦突然有些不敢看老人的臉，等她暗裡鼓氣剛升上來，女兒話音已在耳邊炸響，「他是我最喜歡的叔叔，他還陪我做遊戲，還陪我下······」李顏瞳晃著小腳丫子得意的說。馮煌琦瞪著驚慌的眼神，忙出聲打斷，「爸，他是我朋友。」

百磊元始終看不出表情的臉上露出春風般的笑意，移步，伸手，「伯父好，我叫百磊元，還請多多關照。」

「啊，這······」李爸爸心裡彆扭的厲害，就著衣服擦手，握上，「朋······朋友好，有時間，讓琦琦約你，一起出來，咱們一起，一起吃頓便飯？」

「好！就這麼說定了，您可一定要給我打電話，什麼時候，我都有時間。」百磊元收回手，從包里拿出手機，「伯父，咱們加個微信吧？方便以後聯繫。」

「哎哎，好好，」李爸爸摸口袋，嘆了口氣，「唉，真不巧，手機忘了帶了，不過沒事，有琦琦呢，咱們到時通過琦琦就行了，就、行、了。」

「那好，」百磊元收回手機，「就聽琦琦的，都一樣。」

李爸爸扭頭，小聲嘀咕了一句：一樣個屁！咧了下嘴，「那琦琦，我沒事了，你趕緊抱孩子回吧。」

「好，爸，您多保重！」

李爸爸點頭。馮煌琦轉身，輕輕吁出一口長氣，李顏瞳撲閃著長睫毛的大眼睛趴在馮煌琦的背上，看著朝她不停揮手的李爸爸，舉起了小手臂，「爺爺，您多保重！」

「哎，爺爺會的！你要聽話哦！」

「好······」

馮煌琦心顫顫的疼。秋風中，百磊元很是紳士的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馮煌琦敏銳的感到身後投射過來的目光，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上車，幫女兒系安全帶，百磊元關好車門，小跑著繞到駕駛位，關上門，發動了車子，飈馳出馬路。

馮煌琦不知道坐在駕駛位上的這個男人，心裡在想什麼，他如果不想讓別人看出他的心思，他能控制好自己所有的面部表情，包括眼神。

馮煌琦越是跟他接觸，越是覺得他像一團謎，闖進她的世界。她能看到的只是他想讓她看到的一面，他的內心世界，包祼的非常嚴實，她看不透！

這樣的人花盡心思的追她？馮煌琦覺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在這狹小的空間里，聞著他氣息，感覺特別的難受不靠譜。

人生啊，眼角不知何時溜也兩顆珍珠大的淚珠，直滾落至下頜骨，她才驚覺，吸了下鼻子，微微側身，想悄無聲息解決滾至下頜的痕迹，他的手已經拿著紙盒，從前面擱至她放在膝蓋上的挎包上。

「你······謝謝你。」馮煌琦接過，抽出幾張，飛快的在臉上壓了壓。她不能哭，她不能讓女兒察覺到她在哭，不然女兒也會跟著後面難受，甚至哭。

「媽咪？」

「媽咪，鼻子有點癢！沒事，你只管數巧克力，看看在往後的日子，一天吃幾顆，能吃幾天。」

「好。」

「還好吧？」他說這話時，眼睛直視著前面的道路。

這人真是屬蛔蟲的，他是怎麼知道她那句：你······謝謝你，前面的那個斷句？她說：「會好的。」她相信他懂。

「媽咪，我數好了。」

「哦，那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媽咪，媽咪想猜猜看，瞳瞳，能不能做到心裡規劃的那個樣子。」馮煌琦嘴上說著話，眼睛瞄著女兒悄悄往後藏著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