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他要回來

夏知薇打開手機，屏幕上豆大的三個字「小瘸子」映入眼帘。

宮野為什麼突然給她打電話？

在前世的記憶里，宮野一直沒有聯繫過她，難不成因為自己的重生有些既定的事情也發生了轉變？

夏知薇愣坐著，算上前世，累計幾年的分別，恍若隔世。

她顫抖著手指點開通話，聽見宮野嘴裡喚出的那一聲「知薇」，深沉中夾雜著無數複雜的情感，渴求，希望，也許還有其他東西。

「小瘸子。」夏知薇幾乎是機械般的喊出聲，說出口之後才意識到說錯了話，猛地捂住嘴，慌忙解釋，「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我都習慣你這樣叫我了。」宮野爽朗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聽見他的話，夏知薇心安不少，

「知薇，我回來了，我家的鑰匙不是托你保管了嗎？」

「你回來了？」夏知薇震驚道，算算時間，現在是2018年，那宮野不是才出國一年嗎？

「你不是才走了一年？」

「國外也沒什麼好玩的，我在沈家門外，你出來好嘛？」

「門外？」夏知薇跌跌撞撞的跑向陽台，果然看見宮野站在門外，他依舊是一身黑色，俊毅的臉龐在月光下平添幾份柔和，記憶里他從來不喜明艷的顏色，從來只愛暗灰之色。

他高大的身軀依靠在車窗，手裡的拐棍是當年他過生日她送的，他開心壞了，但是事實上是她忘記準備生日禮物，隨手在地攤上買的。

宮野抬眸望去，淡藍色的窗帘之前，微風捲起一些燥熱，夏知薇身穿粉白色睡裙站在陽台，黑髮如瀑，身量纖細，望他無聲。

「知薇，過來。」宮野隱忍道，朝她揮揮手。

夏知薇回過神，迅速返回房間翻箱倒櫃，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他家的鑰匙，就像找到年少舊夢一般，歡天喜地的跑去找他。

「小瘸子。」被沈晏卿和宋婉而擾亂的陰霾心情一掃而光，夏知薇蹦蹦跳跳的過去，見她如此歡快，宮野反倒慌了，摩挲著拐棍愣在原地。

夏知薇是見到他開心？還是嫁給沈晏卿開心？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我以為你要好幾年呢？」夏知薇忍淚道，語氣帶有一絲撒嬌，看見宮野，就想起來前世她死的那一夜。

「你希望我再回去？」宮野落寞道。

「沒有沒有，我見到你開心。」夏知薇抽噎道，上前一步，環著宮野的腰，擠到他懷裡。

男人堅硬的身軀一滯，久久沒有反應，只有右手裡的拐棍孤零零的，突然被鬆開，落地有聲。

「知薇，你想我了嗎？」沙啞的聲音漸漸逼近耳邊，從前夏知薇嫌棄他殘缺，陰冷，不解風情，不想過多接觸他，可是現在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絲毫不討厭跟他的接觸，反而想要更多。

「小瘸子，你終於回來了，我想你了。」夏知薇袒露心聲，把軟糯粉嫩的耳垂送上去供他親吻，可是宮野很克制，只敢將嘴唇輕輕的碾過，如果說這是老友之間久別重逢的吻，也不為過。

但是這足夠親昵，足夠讓夏知薇明白宮野的感情，她重活一世，帶著前生無數的遺恨，帶著背負的重任，她想報仇，想洗清冤屈，想保護夏家，但是又茫然無措，現在宮野回來了，就算他一句話都不說，夏知薇堅定的認為宮野是站在她這邊的。

「他對你好嗎？我剛才看見他帶著宋婉走了。」許久，宮野迷亂的從夏知薇脖頸處抬頭，捋著她微卷的頭髮，心疼至極。

「他們早就在一起了，一直瞞著我，沈晏卿有了宋婉，還跟我聯姻，這個混蛋。」夏知薇怒道。

從夏知薇嘴裡說出「沈晏卿」這三個字不奇怪，奇怪的是語氣卻沒有一絲崇拜和歡喜了。

大概，沈晏卿真的傷了她的心。

「這是你家的鑰匙，我保護的可好了。」夏知薇心虛道，獻寶一樣交到宮野手裡。

「謝謝知薇了，那你到我家坐坐吧，仔細說說他倆的事情。」宮野邀請道，不知道夏知薇會不會答應？

「好，我正想找個人罵他倆呢。」夏知薇笑著回答，隨意的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上，宮野沒有立即上來，而是站在外面給司機打電話，讓他過來開車。

「你怎麼不開車？你喝酒了嗎？」夏知薇搖下車窗，明媚的笑臉枕在瓷白的胳膊上，打趣道：「邀請我過去，你該不會酒後亂性吧？」

「我！」宮野低頭，努努嘴唇，沒有回應，目光落在自己殘疾的右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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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宮野的目光，夏知薇看見他的跛腳，忽然想起來，有一次他們幾個出去玩，宮野說帶她，結果她竟然說怕他跛腳開車不穩，從此以後宮野就再也沒有提過帶她的事情了。

「宮野，對不起啊。」夏知薇歉意道，頓感座椅發燙，她怎麼還有臉喊他小瘸子，他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裡一定難過死了。

「怎麼突然叫名字？怪生分的？」宮野笑道，朝電話低聲道：「你不用來了。」

掛斷電話后，宮野撿起拐棍，寶貝似的彈去上面的灰塵，然後坐上車，有條不紊的發動車子，又貼心的給夏知薇繫上安全帶，道：「放心吧，我很穩的。」

「嗯，我以後不會再那樣說你了。」夏知薇再次道歉，怕影響他開車，也不敢多說什麼。

宮野抽空，揉揉她的腦袋，然後迅速將手放回方向盤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穩穩的行駛。

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在宮家停下，跟沈家張揚明亮的豪宅不一樣，宮野的別墅並不大，純白色的像個城堡，很漂亮，周圍種滿了花樹，地上鋪滿柔軟的草皮，和顏色各異的花瓣紛揚落下。

宮野牽著她進去，客廳的燈陡然打開，夏知薇晃晃眼，擋了一下，見狀，宮野迅速把燈調暗。

「我幫你收拾一下吧，一年都沒人了。」

「每天都有阿姨收拾的。」宮野笑笑，捏捏她的鼻頭，牽著她上了二樓，將她按坐在床上，道：「你就跟我說說晏卿跟宋婉。」

提起這兩個名字，夏知薇的臉又陰了，緩口氣，回憶道：「宋婉之前跟我說是沈晏卿單方面喜歡她，她怕失去我這個好姐妹一直沒有同意，她願意成全我，我感激死了，可到今天才知道，他倆早就搞在一起了，但是你知道的嘛！十年前，宋婉在山上不是失足摔了嗎？」

「我知道。」宮野回道。

「子宮留下病根了，他倆要不了孩子，沈晏卿說都怪我提前離開，讓宋婉一個人待在山上才出事的，他讓我賠罪，將他倆的受精卵放進我的子宮。」

「他瘋了？」宮野怒道，險些把拐棍捏碎。

「明天就要做手術了。」

「我不會讓你做的。」宮野堅定道。

「不。」夏知薇搖頭，對著宮野震驚的臉狡黠一笑，然後站起來附耳跟他嘀咕，邊笑邊說，咬字不清的嘟囔幾句。

聽罷，宮野寵溺道：「你啊！還是喜歡捉弄人。」

「要不然呢？我可咽不下這口氣。」夏知薇吐舌道，事情解決好之後，渾身輕鬆，直接仰躺在宮野的床上，翻了幾翻，感嘆道：「從前覺得你清冷，現在覺得那是孤獨，我不過守了一年的空房就受不了了，你都那麼多年了。」

「守空房？晏卿對你一點都不好嗎？」

「反正結婚一年，面都沒見過幾次，別說過夜了，飯都沒吃過，從前沒結婚還是好朋友，結婚之後，估計是宋婉怕我們倆朝夕相處滋生感情，就一直纏著他吧。」夏知薇打著呵欠道，見宮野憤憤不平的瞅著她，好像守活寡的是他一樣，安慰道：「我都習慣了，反正早晚是要離婚的。」

說完，夏知薇睡意襲來，裹上被子，自來熟的關燈，捂著嘴巴，含糊道：「我睡了，小瘸子。」

「嗯。」宮野點頭，他難以想象他不在的時候，夏知薇受了多少冷落？這個從小到大生活在萬人矚目之中的女孩怎麼受得了被忽視，被冤枉？

睡夢將要襲來的時候，夏知薇感覺到床上忽然下落了一個弧度，夏知薇緊張的攥住被子，隨即，她聽見男人壓制的呼吸聲落在耳畔，她能感覺到一道火熱的目光在身上遊離，劃過她的額頭，臉頰，脖頸，鎖骨。

「知薇！」宮野鼓起勇氣喚了一聲，見夏知薇沒有反應，試探性的伸手從她胸前抱過去。

難以承受的重量壓在心口，也壓著砰砰的心跳聲，夏知薇緊閉雙眼，如果宮野到此為止，那就很好，如果他繼續，，，好像也不錯。

一秒～兩秒～三秒～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宮野沒有任何動靜，好似熟睡一般，只有狂亂的呼吸聲出賣了他。

「小瘸子，你說如果我再狠點是不是更好？」

「什麼意思？」宮野饒有興趣的回復。

「假如我不裝懷孕了，我真的懷孕了，沈晏卿和宋婉一定開心死了，把我當祖宗一樣，結果孩子生出來之後，發現不是他倆的。」夏知薇笑道，轉頭看著宮野，像午夜索命的精靈，繼續道：「所以我需要另一顆精子，你說是買一顆還是借一顆？是人工還是自然？」

「這、」宮野慌了，夏知薇這招是挺狠的，但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知薇不會那麼傻的！

還有另一種可能，是知薇在暗示他，是他理解的哪個暗示嗎？

宮野不敢回答，怕誤解了夏知薇的意思，把她推遠了，但是又怕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毛遂自薦的機會。

宮野，浮想聯翩，思緒萬千，下一秒，男人壓抑的聲音撕破黑夜的靜謐。

「知薇，別、別、別掐，痛。」

「我問你話呢。」夏知薇悠悠出口，逼問道，握著把柄，不怕宮野繼續裝聾作啞。

「這當然是自然的好。」宮野回答，痛的蜷縮在一起，最要命的是疼痛之際還夾雜著越發濃重的歡愉，他的全部感官告訴自己想要一場迷亂的狂歡。

「那你有合適的人選嗎？」夏知薇凝眸道，支起身子看他，勤學好問的眼神滿載著單純，甚至溫柔的替他擦拭掉額頭的汗。

「我！」宮野再次猶豫，眼眸睜了又閉，閉了又睜，青筋暴出，渾身紅透，許久，他終於敢直視夏知薇那勾人的雙眼，紅潤的小嘴，吐出的丁香小舌，還有手上青澀的動作。

「我行嗎？我雖然腿殘，但是其他方面真沒問題。」宮野認真道，言簡意賅，慌亂的等著夏知薇的反應，女孩猶豫的扭過臉，在他看不見的縫隙濃笑，笑罷，夏知薇扭過頭，纖滲入宮野的發中，然後緩緩下沉身子，嘴唇貼上的一刻，嫌棄道：「小瘸子，你真憨。」

享受過柔軟的嘴唇，宮野反客為主，將夏知薇壓在身下，「謝謝你，知薇，謝謝你，我會好好疼你的，我真沒問題。」

「我只是腿殘而已…」

「知薇，腿殘不影響什麼的…」

宮野不停重複這兩句話直到第二天黎明，聲音從急切到低沉，夏知薇的回應也從熱情到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