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早已註定

雨林。

一片黑暗中，螢火蟲早已消逝，月光稀稀落落灑下，卻照不亮半分世界。

銀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過，身著華麗執行官制服的【博士】緩緩出現於此。

「.真是無趣。」

他看著屋子裡和他幾乎一樣的身影，或者說那裡面正在徹夜進行實驗的人正是他，不過是很久之前的他罷了。

【博士】不禁想到，過去的他難道就這麼脆弱么？僅僅是被別人暗中引導一番，就義無反顧的投入到一條死路之中.他本來有得選，甚至真的有可能就此逃離屬於【切片】的命運，但他最終還是做出了【博士】過去所做的選擇。

而那樣做了，代價就是他的一切，以及原本可以觸碰的星光歸於寂靜。

興許，這就是宿命吧？

感慨的情緒並未在【博士】身上停留太久，既然計劃和預期的一樣，逃離的切片也再一次回到了他的掌握，那麼他可以開啟下一步了。

只不過在那之前.

【博士】的動作一滯，接著緩緩回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白髮青年。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襯衫，一雙瞳孔中有鎏金色緩緩流動，他注視著自己，卻又像是在俯視——彷彿他天然處於一種更高的維度。

這種感覺讓【博士】很不舒服。

但對於這麼一位先他一步打破提瓦特規則，真正以人類的身份登神的人，他還是給予了尊重。

「新晉的神明晚上好，您也是來看這場無趣的戲劇的么？」

「.」

凝哲神色不變，只是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木屋，眼神閃過一絲失望。

「速度挺快的。看來你也不是如自己宣稱的那樣.哪怕對你來說，切片依舊是重要的東西，對么？」

「哈哈——那是自然，如果他們無用，我又為何要費力氣將他們製造出來呢？」【博士】看出了對方的態度，果然跟他設想的一樣，這位神明並沒有對那個切片抱有太大的期望。

不過這或許也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切片也是他，雖然只是年幼的他。

凝哲微微頷首：「.不過正如你所說，這場戲劇分外無趣。」

「呵呵.如果是您的話，神明先生，您打算做些什麼呢？」【博士】卻是饒有趣味的看著凝哲，他並沒有人類對神明的那種敬畏，相反，如果不是實力不夠，他甚至會一言不合打暈對方然後切片研究。

他的問題也很簡單，先來一步的是他，而他選擇將「多托雷」引導向了一個可怕又偏執的地獄——那麼這位神明會怎麼做呢？繼續他在璃月港時的舉動，試圖將「多托雷」引導為一個「正常人」么？

平心而論，【博士】覺得這個舉動有些幼稚，但由於做出這個行動的是一位走在他前面的神明，因此他也不得不開始考慮這種情況的合理性和必要性。

就像你瞧見一個小孩在院子里過家家，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可能會評價一句幼稚，但如果告訴你這個小孩是舉世聞名的天才，年紀輕輕就已經攻破了世界難題的牛人呢？

在這種情況下，想必大部分人都會覺得這個小孩的「過家家」是有什麼深意，搞不好還有可能是什麼心理學或者社會學實驗

「.當然是干我之前干過的事情。」

果然，凝哲並不打算對此隱瞞，只是此刻說出來這番話時，他的語氣平靜如水。

「噢，原來如此.請問我可以聽一聽理由么？我很想知道，神明為何會對我的切片感興趣。」【博士】的語氣同樣很沉靜，此刻跟凝哲交流，竟不像是敵我雙方的立場，更像是在討論某種真理的兩位學者。

這麼做的理由？

哪有什麼高大的理由啊，歸根到底，其實只是他想這麼做而已。

但硬要說的話

「.可能性。」凝哲輕聲開口，「我想見證會思考的生物，究竟有何種可能性。能否與所謂的命運抗爭，以及所謂的宿命對於提瓦特的生靈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

聽到這話，【博士】少有的沉默了一瞬，再次抬起頭時，他的語氣明顯更加尊敬了不少：

「您是否認為，人造的【切片】也屬於提瓦特大陸？」

凝哲卻是不答反問：「你如何定義生靈呢？愚人眾的執行官，我很好奇你對生靈這一詞的詮釋——當然，僅限於提瓦特大陸。」

對提瓦特生靈的詮釋？

這可不是個能三言兩語回答的問題，真要進行闡釋的話，他得先進行充分的前期調查.但這位神明顯然要的不是系統的論證闡釋，要的似乎僅僅只是個答案而已。

一句話的話【博士】沉吟片刻，給出了他的答案。

「擁有思維的生物，就是生靈。」

聽到這個答案，凝哲挑了挑眉頭，似乎有些意外這個答案。【博士】居然是個意識論的學者？不過也對，在提瓦特大陸上，很少有學者會去深入研究這方面的哲學話題，畢竟【神之眼】即是與人的意識掛鉤。

「回答你先前的問題。」

凝哲伸出手，一抹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博士】瞳孔微微收縮一瞬。

「我認為，只要決定這個【生靈】的關鍵是提瓦特大陸的產物，那麼這個生靈就屬於提瓦特大陸的範疇。」

「這個關鍵並不容易把握。有時是意識，有時卻是軀體.這兩者之間相互影響，相對獨立，卻又是一個整體。」

意識和容器.相對獨立，卻又是一個整體么？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博士】的腦海中閃過很多，再聯想到先前凝哲展示的那一抹極為精純，甚至不像是提瓦特大陸的地脈能量，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眼前這位神明的登神之路，走的不是提瓦特大陸的路，而是世界之外的路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其重量級的情報，而對方竟然隨口就說了出來

「感謝您的不吝分享，神明先生。」

【博士】微微躬身，表達了他的謝意。

隨後，他取下了假面，同時將銜接在衣領處的一顆紅寶石給拿下。

他的態度很明顯。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遵循著等價交換的原則，獲得了如此珍貴的情報，他理應為對方獻上一些東西。

「.如果有一份關於原生龍王的骨髓可以任您處置，您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