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十四歲當爺爺
他是美人，他說了算。
紀芹點頭：「行，你單方面認為不順路，那我單方面認為很順路，可以嗎？」
老式的街道，老式的路燈。
燈光在顧敖頭頂，將他的影子打在地面上。
紀芹稍稍挪了下位置，將自己的影子覆蓋在他之上。
這時，顧敖身子湊前。
她愣了一秒，沒躲，大膽回望他。
「你體力好嗎？」
他說話時，喉結微微滾動，勾人的低音炮引起她一陣心悸。
體力……好嗎？
這麼直接嗎？
如果眼神真的能拉絲，紀芹覺得這會兒的自己能給他拉出個盤絲洞來。
「我體力好不好，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她往前邁了一步，「反正不會讓你失望的。」
顧敖眼尾彎了一下。
口罩之下，他的表情應該是笑著的。
紀芹心口痒痒的。
扒開口罩吧。
看看那傾城一笑也好。
顧敖從褲兜里摸出一樣東西，勾在食指上，往紀芹眼前晃了晃。
是車鑰匙。
「你體力好，那就跟在我車後面跑。」
紀芹：……
瞬間覺得他的低音炮不好聽了。
「怎麼樣，紀小姐，這樣還覺得順路嗎？」
紀芹：……
有腦子的都不可能再說「順路」吧。
她表情放冷。
拒絕就拒絕，幹嘛冒出這種令人想入非非的話？
顧敖迎上她頗為不滿的眼神，只對視一秒就挪開了：「我還有事，先走了，紀小姐請便。」
他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帶起一陣風。
風中瀰漫著一股優雅清麗的味道。
是他身上的，像是鈴蘭花香。
紀芹轉頭望過去。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穩，著裝雖是黑色，氣質卻矜貴無瑕，堪稱人間極品。
太悶了。
紀芹揭開口罩，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她摸著下巴，突然不生氣了。
既然他是美人，肯定有點美人的脾氣。
傲嬌一點，羞澀一點，更讓人心癢。
紀芹捋了一把垂在耳邊的碎發，眼底浮出清淡的笑意。
顧敖。
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
……
顧敖剛推開門，就聽見客廳電視機里傳出了動畫片的主題曲。
「別看我只是一隻羊，綠草因為我變得更香……」
一個三四歲模樣的男孩兒坐在沙發上，腿太短，夠不著地，一前一後來回晃動著。
他抬頭往門口看去：「爺爺，你回來啦？」
顧敖關了門，換了鞋：「別亂喊。」
男孩自稱顧岩，是他一個月以前在一起交通事故里遇到的。
當時他抄小路往高速公路的方向開，沒想到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小男孩。
幸虧車速很慢，顧敖緊急剎車，這才沒撞到人。
誰想上前查看情況時，這孩子一開口就喊他「爺爺」。
二十四歲的顧敖覺得他有病。
白嫩又可愛的小娃娃抱著他的腿：「爺爺，你給爸爸取名字的時候能不能取個好聽點的，爸爸覺得他名字難聽，所以也給我取了一個難聽的。」
媽媽說，他的名字是爸爸拿著字典隨便翻了一頁，隨手一指，找到了個「岩」字。
媽媽還說，當年爺爺給爸爸取名字，也是用的這個方式。
所以他來找爺爺。
只有爺爺給爸爸取名字取好聽了，他的名字才能好聽。
本想回到爸爸出生的那一天，告訴爺爺把名字取好聽了，誰知道中途打了個瞌睡，居然坐過站了。
幸好他見過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
碰個瓷，賴上了。
顧敖肯定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一個字都不信。
但他還是問了一句：「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顧岩伸出肉嘟嘟的手，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爺爺，我爸爸叫顧田田。」
顧敖：……
對一個男人來說，這名字的確不怎麼合適。
他推開顧岩，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仔仔細細打量起來。
容貌確實跟他有幾分相似。
不過爺爺……
恕他難以接受。
以專業醫生的角度，這孩子應該是得了臆想症。
他是學臨床醫學的，對心理學不熟，當時四下無人，這孩子還老說胡話，沒辦法只能帶上他來到南灣市，等看過心理醫生后再做打算。
「爺爺，我餓了。」
顧敖警告一句：「再喊爺爺，我就把你丟出去。」
孩子很愛笑，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很認真：「可是爸爸說小孩子不能沒大沒小。」
顧敖走過去，拿起遙控把電視機關上。
狼啊，羊啊，立刻停止。
他問：「這裡誰大？」
顧岩指指他。
他再問：「那是不是應該聽我的？」
顧岩點點頭。
「聽我的，就不許喊爺爺！」
顧岩怯怯的偷瞄了他一眼：「不許喊什麼？」
顧敖不耐：「爺爺！」
顧岩接話：「誒。」
他記得這是媽媽老跟爸爸玩的遊戲，說是奶奶就這樣跟爺爺玩的。
顧敖：……
占我便宜是不？
他忍無可忍，指了下門口：「門在那兒，自己出去。」
別等他來趕人。
小娃娃嘴一撇，眼一眨，淚水說來就來。
肉乎乎的小手胡亂抹著臉，眼淚鼻涕糊了一手：「爺爺凶我，爺爺不要我了，我要告訴奶奶，爺爺罵我！」
顧敖：……
得儘快帶這孩子去看病，要不然去掛心理科的人就是他了。
他不會哄孩子：「好了好了，你就在這兒待著吧。」
顧岩抽抽搭搭的：「我，我錯了，我，我以後不，不喊了。」
顧敖無奈的撫了下額頭。
本來嘛，跟一個孩子較什麼勁兒。
尤其還是個腦子不太好的孩子。
不過「爺爺」，他真的接受不了。
「是你說的，不喊……那個稱呼的。」這次他不上當了。
小娃娃淚眼汪汪的：「不，不喊了。」
「再喊我真的把你趕出去。」警告是有點用的。
「好，好的，爺……」
才發了一個音而已，顧敖的眼刀射了過來。
他立刻改口：「耶……」
小手還挺配合的比劃了一個「V」型。
以後不能喊「爺爺」了。
顧岩想了想，沖著往卧室去的顧敖背影喊了句：「老顧，我餓了。」
顧敖：……
算了，老顧起碼比「爺爺」要好。
……
「家富貴」麻將館除了白天營業之外，還有夜間場次。
通常是晚上八點到次日兩點。
夜間場次，紀芹是不來的。
她要睡覺。
但是今天，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