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熱了嗎」開業

紹興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公曆1139年7月24日，是開創歷史的日子，值得永遠銘記。

之所以說開創歷史，是因為大（南）宋的御街上第一家冷飲店「熱了嗎」正式開業。

岳華年可以很自豪地說這是前無古人的事業。

本來定的是十一點正式開業。岳華年沒想到這個時代人們這麼熱情。

先說李清照先生，她本來說了開業的時候，她就不去店鋪了。岳華年知道她的顧慮，便說有她在後方支持也一樣，她只管按照自己的習慣生活就行。沒想到，她早上天剛蒙蒙亮就起了床，燒水做飯，除了白米粥和香油調製的腌胡蘿蔔絲兒，還特意做了幾個韭菜餡包子。按她的說法，韭菜和「久財」聽起來音相近，意味著長久發財之意。

岳華年說：「您不是不信這些的么？」

「信不信不重要。就當一種祝福吧！」李清照笑著道。

岳華年道謝之後，又說道：「您閑暇之餘，寫首關於雪糕的詩詞可好？，比如像《如夢令.雪糕》或者《一剪梅.雪糕》之類。」

李清照聽了，笑得合不攏嘴，說道：」你這廝，就知道打趣我老太婆。」

大缸和天牛二人一直生活在下層，對詩文知之甚少，也不曉得李清照究竟是何人。但是，他倆就是覺得李清照和他們見過的女子不一樣。至於怎麼個不一樣法，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這不妨礙他們對李清照的喜歡和尊敬。他們知道李清照是這墨園原來的主人，一看也是大戶人家出身。但是，她又沒什麼架子。按照他們以前的想法，他倆這身份是不能和岳華年以及李清照坐到一個桌子前吃飯的。只是，昨天的晚飯和今天的早飯，都是李清照做的不說，還非要叫著他們一起吃。

岳華年自然是贊成的。他倆滿懷感激，在桌上不敢開口不假，卻十分願意聽。

吃完飯，天牛和大缸爭搶著要去刷碗，李清照說：「你倆也別爭了，都去前面幹活吧，這裡我來收拾。」

他倆便立刻停止了爭搶。岳華年本來要張口客氣一下說自己去刷，李清照提前預判了他要說的話，讓他打住，該幹嘛幹嘛去。

趁早晨天還不太熱，岳華年和天牛﹑大缸二人一起把裝有冰糕的箱子搬到鋪子裡面去。

這冰糕箱子便是李清照不用的那幾個木製大箱子。為了更好的保溫，不讓冰糕化掉，岳華年還在箱子里鋪好了迷你版小棉被。

岳華年裁剪和針線活不行，沒想到天牛卻使得一手好針線，再加上李清照的幫忙，這小棉被做得極其成功。

恐怕店裡過熱，箱子里的雪糕持續不了太長時間，就有用硝石晶體做了幾盆冰，把木箱子放在盆子上面。

這店鋪就像開了空調，比外面低了好幾度。一進來，就覺得像是走進了初春時令。

店裡擺放了五張桌子和幾十張長凳。米黃色的桌布看著乾淨整潔，一塵不染。

櫃檯放在店鋪南端靠牆居中的位置，牆上掛著裝裱好的李清照的手跡：你在等雨，我在等你。

穿著制服、戴著貝雷帽的天牛和大缸看看這裡，檢查檢查那裡，生怕哪個地方弄髒了。

又過了一會兒，徐家印又帶了兩個夥計過來，說是恐怕人手不夠。

岳華年抱拳道謝。

最近，很多事情還多虧了徐家印，要不是他，一切都沒這麼順利。尤其是，昨天晚上，非常及時送來幾罈子鮮牛奶，讓岳華年順利製作了牛奶雪糕。

他從小在農村長大，對牛奶雪糕有特殊的感情。看到自己做出來的雪糕，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那沿街吆喝的聲音：雪糕，雪糕，牛奶雪糕，鼓樓街的牛奶雪糕！

徐家印帶來這兩個夥計還沒有見識過雪糕，岳華年便讓天牛取出來兩塊給他倆。他倆望了望徐家印，徐家印點了點頭，他倆才接了。

徐家印又掏出一兩銀子來，說這是開業之日，怎麼也不能白吃，就當自己開個頭彩。岳華年也沒客氣，讓大缸收了。

等大缸等四人走開，徐家印悄悄地問：「老弟，水姑娘真會來嗎？」

岳華年點頭說昨天已經送過去請帖了，這大白天望月樓又沒什麼事情，她應該能過來。

這話音剛落，就聽得外面有喧鬧之聲。

大缸跑過來說：「岳總，外面來了很多人！」

岳華年和徐家印便要去外面看。徐家印問道：「剛才，大缸叫你什麼？」

岳華年告訴他，在這裡，掌柜不叫掌柜，叫總經理，簡稱「總」；夥計或雜役叫服務員，總之，都是為了更好服務顧客。

徐家印說這聽起來拗口，卻是非常貼切，以後如果天悅樓還能正常開業，他就讓夥計，不，服務員，叫他徐總。

門口落下一頂轎子。跟隨的丫鬟掀開轎子的帘子，便走出來還白紗遮面的水如月。

岳華年想難怪這麼轟動。

據水如月講，她那望月樓門口總有一幫人守候在那裡。想必那些人都是哪些公子哥家的下人專門盯在那裡一樣，她一有風吹草動，消息便一下傳開了。

考慮到時間晚了，天會太熱，她便早點出來。哪知道這一路走來，尾隨過來的竟有七八十人。

岳華年說她這來得好，等於給他廣告了。

給水如月解釋了一下廣告的意思，她便咯咯地笑著說道：『』看來，我這不是白吃了！」

岳華年說歡迎她天天過來，雪糕管夠。說完，又給她介紹了徐家印。

她倒是挺大方，笑著和徐家印打了招呼。徐家印倒是緊張了一下，囁嚅著說：「我姓印，徐家印！」

水如月說不必緊張，大家都是朋友。徐家印放鬆了一下，才知道自我介紹都錯了。

水如月看了看店裡的環境，讚不絕口，說雖然沒有天悅樓奢華，倒也是非常別緻。尤其那句「你在等雨，我在等你」，直白而又雋永。

看完這之後，便像換了個人似的，一概端莊，拍著手，笑著問：「雪糕在哪裡？」

這個時候還沒其他客人，岳華年便親自取了四塊雪糕，帶她和徐家印進了雅間。

剛進雅間，她便從岳華年手裡劫過一塊來，忘了掀起面紗，就朝雪糕咬去。吃到嘴裡才發現程序出了問題，又索性一把拽下面紗，貪婪地吃那塊雪糕。

率性！

岳華年想。

徐家印好像忘記了她怎麼吃冰糕的，凝視著那絕世容顏，一語不發。

水如月好像並不在意徐家印這麼看她，專註在冰糕上面。

吃了兩塊之後，還想吃第三塊，岳華年便讓她緩緩再吃，否則，會肚子疼的。

她戀戀不捨地放下。

這時，樓下一陣喧囂，叫嚷著：「水姑娘，水姑娘！」

水如月嘆息了一口氣，說道：「到哪裡都不安生。也罷，既然跟著本姑娘來了，得讓他們出點血！」

說完，又戴好面紗，和岳華年、徐家印出來。

他們出來之後，才發現店裡店外已經聚集了太多的人了。

岳華年剛想說，不如趁此，宣布開業。水如月說再等等，還有貴客到。

岳華年一愣，燕青和王進來不了，貴客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