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木奎！！！！！」軒轅靜歇斯底里地吼叫道，溫文爾雅慣了的面龐，憤怒起來格外可怖，如同優雅的貓忽然尖叫著露出鋒利的牙齒。「你這該殺的賤民！！！」

木奎輕笑一聲撞入混亂的人群中推搡著向城門靠去，臨走之際還回頭瞟了一眼正在被錦衣衛簇擁護衛著的軒轅靜。

軒轅靜視這一眼為挑釁，心中怒意更甚，一把扯過在旁的仇安沉著臉冷聲吩咐幾句，便轉過身要去追殺木奎。

仇安聽后臉色訝然似是反駁幾句，軒轅靜扭過頭斜視過去，下唇微動，頓時恆然失色地低下頭。

軒轅靜鎖定木奎的背影，在兩名錦衣衛的開路下朝其追去。

木奎扭頭察看背後情況，正好對接上軒轅靜毒蛇般的目光，眉頭輕皺，提著長槍速度更快的的朝城門狂奔而去。

一時間，四人齊齊在圍擠而來的人流中向著反方向的城門衝去。

踏出城門，木奎思量一二，放棄走道路，一頭扎進楊樹林中向著西北方向撒腿跑去，身後的軒轅靜停下腳步朝那兩人道了幾言，竟自己孤身一人朝他追去。

……

夕陽黯晴碧，山翠互明滅。

江南城外林，楊樹林中現。

木奎敏捷身影的宛若浮光不間斷地變換著樹梢躍動，若非樹梢輕顫，只怕身後軒轅靜會誤以為他的輕功已入踏空而行的境界。

軒轅靜一聲不吭地緊跟其後，身為帝王家深諳不可被情緒左右的道理，怎會魯莽行事？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驗證猜想的機會。

眼前的身影依舊在不斷地向前飄動著，但忽的一下，身影停頓了一剎那，僅是一息，軒轅靜眼眸乍現寒芒，埋在懷中的右手攜帶著一抹寒光猛地向前揮去，只聞『沙沙』的聲響，附近楊樹葉被這憑空出現的狂風齊齊刮向兩周，僅是一閃，木奎慘叫一聲，應聲摔落倒在了地上，分不清是夕陽還是血液侵襲著後背的衣物。

軒轅靜站在原地淡淡地打量著倒地的木奎，這才看得清其右手提的原來是一把劍柄為金色的懷劍，如鏡般的劍身冷氣森森，刃口在夕陽的照射下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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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在上不停的流動，更是增添了鋒利的寒意，無疑是一柄罕見的絕世神兵。

林中靜謐無聲，唯有風兒吹來，將那楊樹葉又吹了回來的沙沙聲，月牙白錦袍的公子單手提著金色懷劍看向倒在地上的瘦削青年，八丈長的寒槍躺在其身旁，一副勝負已分的場景。

卻聽那月牙白錦袍的公子開口道：「莫要躺了，起來罷。」

……

楊樹林中仍是一片靜謐。

……

「呵。」一個冷呵響起，竟見那瘦削青年拿起長槍，手扶扭動的脖子緩緩地直起了身子。

「你是怎得發覺的？」木奎擦著嘴邊的血跡問道。

「這一劍，你應當會被斬成兩半。」軒轅靜撫摸著劍刃道，「但你沒有。」

說完又作出一副沉思狀，不過片息開口問道：「軟蝟甲？」

「不錯。」木奎頷首道，「應當是這個名字。」

軒轅靜輕笑一聲，盯著木奎溫和道：「書呢？」

「江南城裡。」木奎答道。

軒轅靜踱步搖頭道：「不對，書還在你的懷裡。」

「呵。」木奎提起長槍指向軒轅靜挑釁道，「那便來看看在不在罷。」

軒轅靜聞聲而止，溫和的眼眸驟然變得深迥，看向這個輕狂的瘦削青年，緩緩地舞動著手中懷劍輕聲道：「那便來罷。」

風又吹過，捲起遍地的楊樹葉，沙沙作響，空氣當中瀰漫著凄涼肅殺的寒意。

兩人紛紛瞬間出手，只見木奎腳尖一點，輕縱如燕地飛向同樣縱身而來的軒轅靜，槍劍亂舞，只見墨影與月影混在一起，槍尖與劍首不斷地碰撞，只聞『鏘鏘』作響，卻看不見是如何打鬥的。

周圍風勢更大，『呼呼』的風聲響徹在兩人的耳旁，瘦小的楊樹梢被風刮的四處搖擺不定，楊樹葉隨著風的趨勢或飄飛於半空中，或在泥土上滾動著。

『呔！』木奎用槍尖猛地向前刺去，逼至軒轅靜稍退一步，木奎趁此機會使身子連連向後倒退而去，「一招定勝負如何？」木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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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合我意。」軒轅靜淡淡道，說完只見軒轅靜左足向前踏去一步，後足隨之倒退一步，身子緩緩向下壓去，雙手緊握劍柄移至右肩，呈水平狀的鋒利劍首正對著目標，閉上雙眼將全身的精神凝聚在此劍上，殺氣迅速凝聚、提升，周圍喧囂的風如同一頭髮狂的獅子，呼嘯著，怒吼著。

木奎見狀身體節節乍響，雙手一前一後的握住槍柄，上下搖動著槍尖，上下翻飛，若舞梨花，速度迅速地節節飆升著，在飄忽不定殘影當中猛然刺出一槍，其速之快猶若驚雷，銀白的寒槍尖好似白蛇吐信，蛟龍出淵，攜雜著破空聲狠狠地向目標刺去。

軒轅靜猛的睜眼輕喝一聲：「龍吟，劍七。」腳尖一踩，提劍向前刺去。

兩股狂風相向猛的碰撞在一起，隨後一切彷彿回歸了平靜，瘦小的楊樹梢緩緩地懶散著耷拉，那楊樹葉，在半空中飄動的緩緩掉落，在泥土上滾動的緩緩靜止。

兩人紛紛緩緩地走動幾步，背對著站立在了原地上，分不清孰勝孰負，一陣微風襲來，竟齊齊都倒在了地上，沒了聲響。

……

『咔嚓』，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錦衣老者踩斷了掉落在地面的樹枝，徐徐走向倒地的二人。

他走到軒轅靜面前，彎下身子，將那把懷劍掛在了腰間，小心地將他背了起來，又扭頭看向倒在一旁的木奎，暗運勁力在手掌上，似是在考慮是否痛下殺手，做掉這個後患，卻見其耳朵微動，輕嘆一聲。

「九二爻，要向小輩下手不成？」一道溫和的男聲響起，尋聲看去，只見近旁樹梢上站著一個身著黑衣，背著三把刀的中年男子，雙手交叉抱懷著站立在那。

被喚九二爻的錦衣老者冷哼一身，板著臉道：「莫天賜，今日就此作罷。」說完背起軒轅靜向江南城緩緩走去。

莫天賜嘁了一聲，身子微動，猶如風般地飄向木奎身旁，俯身將他攔腰扛在肩頭，手中拿著那桿長槍，轉身就飄向樹梢上，向遠處離去。

但幾乎是同時的，兩人猛的轉身，兩股狂風乍的碰撞在一起緩緩消散，莫天賜將一刀收鞘轉過身大笑著向遠處奔去，九二爻收起掌勢，繼續向江南緩步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