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越（15）

葉恩垂眼看著這隻近在咫尺的手，明知道得到再失去只會痛不欲生，所以只能將心中慾念壓了又藏。

在迎陽宮的一千多個日夜裡，他從未想過會和公主分開，可到最後，所有自以為是的綢繆在權勢面前不堪一擊，在位者睥睨把他踩在腳下，而他毫無反抗餘力。

葉恩早已不敢奢望，只盼公主平安喜樂，即便粉身碎骨，他也無憾。

「這些不過兒時樂趣，公主與臣有尊卑之別，何來原諒之說。」

濃眉微不可察地皺起，葉恩強忍著移開視線，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柳南嶼剛走下長廊便見他從客房出來，出於禮貌本能頷首喚道：「葉大人。」

對方輕輕點頭回了禮，留下一句「辛苦了」就匆匆離去。

他步子急又亂，柳南嶼不禁回頭看向他離開的方向，也注意到了他未來得及更換的衣衫，心中有了猜想，無可奈何搖了搖頭，吩咐丫鬟道：「去尋昨夜那大夫，讓他去給方才那位公子瞧瞧。」

丫鬟領命便轉身離去，她一人獨自進了房間。

鹿意安正心下思慮著要不要跟上去，就見門口有道身影靠近，她抬眼看見來人，生生將欲要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

「庶民拜見公主。」

柳南嶼提起裙衫就要下跪，鹿意安趕忙上前攔住她，「你有恩於我，怎能向我下跪，更何況旁人都不知曉我身份，更無需禮數。」

柳南嶼猶豫著，「可是……」

「沒有可是。」鹿意安將她扶起，明白她的顧慮，語重心長道：「在府邸我未能認出你是因為那時我身患眼疾無法視物，後來又一心沉寂在兄長離世的悲傷之中才失了心智，這一切並非刻意為之，你待我的好，我都銘記於心，若他日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還請勿要推脫。」

柳南嶼看著她的眼睛，思緒翻湧，悲傷湧上心頭，哽咽問道：「那公主可否告知我那男子到底是何人？」

鹿意安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不由得愣了一瞬。

親人慘死眼前的畫面再一次浮現腦海，柳南嶼泣不成聲，「他明明知道是何人殺了我的家人但不肯告訴我，我想要報仇卻無路可走，我如今只想讓真相水落石出，讓親人在九泉之下安息而已……」

「我不知道。」

握著自己的手失了力，她滾燙的淚珠滾滾落下讓鹿意安生出無盡愧疚，可她真的不知莫棄是何人。

「莫棄」這個名字甚至是在她無意間偷聽知曉的，他不想透露的事情自己無論如何也打聽不到。

「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鹿意安反握住她的手，有些心急，「他屢次救我不過還我恩情，他在夢椋做了什麼，見過什麼人，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他與兄長是好友，哥哥曾託付他照顧我。」

夢醒之後她也有所懷疑，莫棄能次次救她於危難之間，他的身份絕非是僅能看見的這麼簡單，更何況他想要殺葉恩……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