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李書行帶著母親的冰棺回到了長安城，還讓人安葬了憐府上下幾百人，他守在母親的靈柩前，不動也不吃不喝，整整兩天兩夜，彷彿是一個木頭人，一動不動的跪在母親的冰棺前，低頭燒著紙錢。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走進來，看著靈柩上的人的名字，「夫妻這麼多年了，你怎麼說走就走了呢？」

他轉頭看向李書行道：「行兒長大了，可以幫朕處理一些公務了，你就放心吧。」說完他走到李書行面前，「行兒，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吧。」

他將手放在他的肩上，片刻轉身正要離開，李書行才開口道：「皇上您是不是早就懷疑過我的身份了？」

皇帝頓在了那，片刻，問「為什麼這麼問？」

「臣是憐妃所生的兒子，這您不會不知道吧？」

「朕在你被送出宮的那日起，朕就已經知道了，朕明白憐妃的一片苦心，朕身為一個父親，也不忍心讓自己的孩子遭受這般苦難，朕便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替她瞞了十八年。」

「你也不要總是這麼不吃不喝的，別餓壞了身子，朕就不打擾你和你母親了，這麼多年了，好好陪陪她吧，朕先走了。」

他靜靜地看著火盆里燃燒的紙錢，火焰映在他的眼中，閃閃爍爍。

「其實我己經原諒你了，我不認你，並不是因為我沒有原諒你，我只是不想拖累你，所以才一直不肯認你……」

他燒著手裡的紙錢，將自己埋藏已久的話說了出來。

皇帝走後，周音雨才披著孝衣走進來，跪在李書行的身旁，望著靈柩低頭燒著紙。

楚毓來到李府，看著靈堂里的人，「憐妃去世的事，李書行他一直無法接受，他現在一定很難過吧。」

「人總有生老病死的一天。」周辭道。

李書行想親自送母親上山，皇帝答應了，當日，李書行及下人抬起冰棺上山了，按照梁家的習俗土葬，可與家人團聚，當黃土蓋上冰棺時，他閉了閉眼不敢去看。

月色昏暗的夜晚，李書行一個人坐在青石階上，楚毓心想，今天是憐妃出殯的日子，今晚他一定睡不著就來了李府，走過去也坐了下來，望著天邊的月亮道：「李書行，你還好嗎？」

「阿毓，我沒事，母妃已經入棺出殯了，他現在終於可以安穩的睡一覺了，也許這一覺會睡得久一些。」

「憐妃她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她不想看到你傷心難過。」

「阿毓，你說的對，在這個世界上最疼我愛我的人就只有母親，母親，用一生的時間來保護我，他為了不讓我在這個充滿玄機的宮裡長大，將我生下來便計劃好一切，讓人偷偷將我送出了宮，想讓我好好的活下去，她做了這麼多，全都是為了我，自己卻受了很多委屈，可是如今連我最親的人也離我而去了，現在唯一能支撐我活下去的就是找出殺害她的人為她報仇。」

楚毓看著他，「對，為了報仇，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讓所有沾滿你母親血的人都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