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因果報

馬夫人垂眸低眉，睫毛微顫，輕抿著薄唇，一副柔弱無力的可憐模樣。

慕容復蹲下身下去，食指輕挑地抬起她雪白尖尖的下巴，仔細端詳起來，目光帶著幾分玩味，嘴角的淺笑也漸漸擴大。

「嘖嘖……夫人當真是我見猶憐吶......「

他這一無禮的舉動，立刻點燃了丐幫眾人的怒火。

慕容復對他們已故副幫主的遺孀，竟然這樣輕薄，他們怎會忍受。

偏偏他們此刻又動彈不得，只能開口怒罵。

「無恥！「

「禽獸不如！「

「姓慕容的，你要是膽敢褻瀆馬夫人，待我等恢復過來，定饒不了你！「

「......「

然而，慕容復對眾人的憤怒視而不見，只顧盯著美麗的臉蛋。

這令熟知他「秉性」阿朱阿碧亦不由得面紅耳赤，暗道慕容復荒唐。

馬夫人也被他這種肆無忌憚的目光看得心神蕩漾，一顆芳心亂撞。

騷人本騷。

在天下豪傑面前遭人調戲，竟令她的心裡產生了一絲別樣的快感。

她的臉上一陣發燙。

羞恥感混雜著刺激感，讓她霜白的臉龐上浮現出誘惑的緋紅色彩，滴水的眸子閃爍著嫵媚的波光，隱藏著一絲極深的期盼。

她的內心，竟湧現一股渴望。

渴望著慕容復的進一步動作。

偏偏她的臉上又擺出一副凜然不可侵犯，堅貞不屈的模樣。

這樣的矛盾反差令她更加誘人，令人怦然心動。

獵人總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馬夫人不愧是PUA界達人，她深知自己這幅「欲拒還羞」的姿態才是最撩人心弦的。

這樣的她，才會讓男人心中產生征服的慾念，最終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無法自拔！

然而她失望了。

她抬起一雙媚眼，看到的卻是慕容復平靜的目光。

他雖然嘴角勾著輕挑的弧度，眼眸也含著笑意，可那雙深邃的瞳孔中卻沒有貪婪的情慾波動。

他只是看著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眼神就像一潭深潭，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忽然，他開口嘆道：「多麼楚楚動人的一張臉啊，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心腸歹毒之人，嘖嘖......也難怪那些男人願意為你驅使，色字頭上一把刀，馬大元死得不冤吶！「

他的聲音低沉，卻讓馬夫人渾身一顫，脊背一陣發寒。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驚慌。

「慕容公子何苦出言污衊我這個弱女子呢？妾身一生清清白白，何曾做過半點對不起大元的事情？「

她強自鎮定下來，眉宇間流露出委屈和悲涼，聲音中透出無限哀怨。

那一雙嫵媚的眼眸中，蘊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泫然欲泣。

任何男人看到這副情景都難免心中一動。

演技之精湛，青霞看了流淚，曼玉看了心碎。

慕容復都不禁想給她頒個小金人了。

「是嗎？」

慕容復淡聲道。

說著，那根挑著她下巴的手指輕輕移了下，溫潤的指腹沿著她纖長白皙的玉頸，一路滑下，落在那根細緻精巧如玉笛般的鎖骨處，緩緩打著轉兒，輕吟道：「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清白」二字從夫人口中說出，實在是諷刺啊……」

一股莫名的舒適感覺從鎖骨處傳來，傳遍全身，冰冰涼涼，酥癢難耐，令她心醉神迷，

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享受起這份羞恥的快意。

清冷的月色下，她那嬌嫩的肌膚彷彿蒙上了一層月華，肩膀上泛著誘人的粉紅，那嬌艷的紅唇在慕容復面前微微張合著，吐出了一連串誘人的嚶嚀聲，聲音嬌媚入骨。

慕容復眉毛一挑。

這女人，簡直是天生尤物。

「放肆！「

「混賬！你怎敢如此！」

一眾丐幫弟子大聲怒斥，目眥欲裂。

慕容復卻恍如未聞，面色淡然。

他收回了手指，馬夫人頓時睜開眼睛，眼底一陣落空之色，似乎流連於在剛才那銷魂的滋味中。

「喜歡嗎？「

慕容復嘴角揚起一抹淡笑。

他剛才輕撫馬夫人的手指，以種生死符的法門，將寒氣化作一縷絲線滲入了她的皮膚。

「我……」

馬夫人正欲開口，卻霍然瞪大了眼睛。

「好癢……」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痛苦。

只覺得那剛才被慕容復所撫之處陣陣麻癢，又是針刺般的疼痛，直如萬蟻咬嚙。

生死符已然發作！

慕容復輕笑一聲，湊身至她耳邊，輕聲道：「你已被我中下了「生死符」......感覺不錯吧？「

馬夫人心中一凜，身子癢的忍不住顫慄。

她全然不知自己是何時中了招。

而後，慕容復站直了身子，袖手負背，淡淡聲道：「所謂「生死符」，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意，生死符一旦入體之後，永無解藥，發作之後，一日厲害一日，奇癢劇痛遞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後逐步減退，八十一日之後，又再遞增，如此周而復始，永無休止。」

「這世上，只有我一人懂得生死符的解法……」

這句話完全是鬼話。

「生死符」是巫行雲自《天山六陽掌·陰之篇》里創出來的絕學，專門用來懲治靈鷲宮管轄下的那些江湖人士。

而想要解「生死符」，卻要學會《陽之篇》的功法。

《陽之篇》與《陰之篇》修鍊出的陰陽二氣，正好相生相剋，相互化解。

而隨著巫行雲的失憶，這世上再無人知曉《陽之篇》內容。

慕容復雖學會的「生死符」的種法，卻不會解，世上亦無人能解，除非巫行雲恢復記憶。

說話間，馬夫人只覺越癢越厲害，而且奇癢漸漸深入，不消片刻，連五臟六腑也似發起癢來，真想一頭便在牆上撞死了。

偏生此刻她又中了悲酥清風，動彈不得，便是想伸手撓癢也不能，當真是生不如死！

「啊……」

她受這煎熬之苦，忍不住大聲呻吟起來。

她那張嬌美的臉變得扭曲猙獰起來，那雙眼睛布滿了血絲，尖叫聲在清冷的夜林中聽起來分外凄厲滲人。

周圍的人見之無不駭然，面露不忍之色。

慕容復的眼神冰冷，嘴角噙著一抹譏嘲之色。

「慕……容……公子……妾身……並未……得罪你……你為何要......這樣......折磨妾身......「

馬夫人痛苦的呻吟著，聲音顫抖，一雙美麗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懼。

「呵呵，我有些事情想問問馬夫人，你若回答得好，我立刻幫你解去「生死符「的痛苦！「

慕容復居高臨下，目光冰冷的看向她。

「什麼……什麼問題，慕容公子……儘管問！妾身……一定……一定知無不言！「

馬夫人強忍著身體的難受，艱難地開口道。

慕容復點點頭，微笑道：「好！我問你，馬大元到底是誰殺死的？」

他的話音剛落，馬夫人便怔了怔，眼底閃過一抹驚訝之色，不過很快便掩飾了過去。

在場的眾人亦是一愣，他們不明白為何慕容復問馬夫人這個問題。

殺死馬大元的兇手，她又怎會知道。

還是說……這裡面另有隱情？

「妾身……不明白你的意思。亡夫是何人所殺……我……我又怎會知曉……「

馬夫人的表情十分無辜，語氣也帶著幾分惶急和不安，看起來就像真的不知情。

實則，心中早已經掀起滔天巨浪。

「是么？「

慕容復冷笑：「我其實知道真兇是誰，也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只是沒有證據，你莫以為我是在詐你……」

他那冰冷的目光一一掃過四下眾人，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度：「殺死馬大元的那人就在這裡！「

此言一出，四下眾人俱皆大吃一驚。

人群中，白世鏡臉上掠過一抹慌亂之色，心裡咯噔了一下。

慕容復俯身捏著馬夫人的下巴，幽嘆道：「你不用怕，我也是個憐香惜玉之人，只要你說出真相，我保你生死無虞，你若不願意說，那麼......這個便是你的下場！「

他說話間，右手輕輕抬起，食指一彈，一道暗勁射中了不遠處全冠清的膝蓋，頓時血流如注，痛得他發出一聲慘叫。

全冠清心裡真是日了狗了，他這是躺著也中槍嗎？

他憤怒地瞪視著慕容復，恨不得把對方千刀萬剮。

「你若不肯說，不僅要承受這「生死符」的折磨，我還會像對待他那樣，慢慢的，一點點的，折磨你，折磨到你說實話為止……」

慕容復的聲音溫文爾雅，不過聽起來卻給人一種極端恐怖的感覺。

「你是個聰明人，當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他做出的罪孽，你何苦替他一個人背負……」

慕容復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馬夫人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掙扎之色，似乎做著什麼重大決定。

「好，我說......我都說......「

她終於是扛不住「生死符」的折磨，將事情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是他……是白世鏡乾的……」

這句話宛如平地一道驚雷，在杏林中炸響，引起了一番轟動。

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白世鏡，眼中充斥著震驚與不敢置信之色。

「賤婦！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白世鏡氣得渾身直哆嗦，他怎麼也沒料到馬夫人竟真的出賣自己，當真是該死！

他怒視著馬夫人，眼神中多有威脅的意味。

一道掌風襲來，瞬間將他掀翻在地。

他嘴角咳出一縷鮮血，那張枯黃的老臉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手掌印。

「我問話的時候，別鬼喊鬼叫的！現在還輪不到你說話！「

慕容復面無表情地瞥了眼白世鏡，淡漠道。

隨後，他又轉向馬夫人問道：「很好。第二個問題，你們為何要合謀害死馬大元……」

馬夫人聽他這般問道，心裡便已確定慕容復是知道真相的，並非誆騙她。

眼見著瞞不住，她索性便破罐子破摔，一咬牙，將事情原委全盤托出。

她將在洛陽的百花會上對喬峰因愛生恨，後來因馬大元不肯揭發喬峰的身世，便聯合白世鏡合謀殺死了馬大元，最終嫁禍於慕容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

甚至，連徐長老、全冠清與她暗地苟合的事情也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當真是已經徹底豁了出去。

反正，今日她是逃不過一劫了，只求能拖一個下水，是一個。

馬夫人將事情全部交代出來后，臉色也是瞬間蒼白了下來。

這些勁爆的消息爆出來后，眾人俱都傻眼了。

他們怎麼也沒料到，竟會從馬夫人口中聽聞這般令人震驚的秘密！

天下第一幫派的丐幫，背地裡竟有這麼多的腌臟之事！

什麼「鐵面無私」的執法長老白世鏡、德高望重的徐長老、十全秀才全冠清……背地裡原來都是這般齷齪下流之徒！

這......這簡直太令人不齒了。

眾人的議論聲紛紛傳入徐長老的耳朵里，令他羞愧難當，差點昏厥了過去。

他積攢了數十年的形象威望，被毀得乾乾淨淨，一點渣渣都不剩。

全冠清亦是面如土色，身軀劇烈顫抖著，彷彿受到了重創一般。

而臉色最黑的，莫過於白世鏡了。

他不禁身敗名裂，而且最令他痛心的是，他一直以為馬夫人只勾搭了他一個人。

卻不曾想到她竟然還同時跟另外兩個男人攪和在了一起，這讓他內心醋意大起，嫉妒交加，憤怒無比。

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懣與怨毒之色，恨恨地盯著馬夫人，又轉向徐長老和全冠清二人，恨不得衝上去，一個個宰掉他們泄憤。

慕容復見馬夫人將事情吐露了個乾淨，頓時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瞅了眼白世鏡，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后，嘴唇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陰險的弧度。

「我姑蘇慕容復向來睚眥必報！白世鏡，你殺害馬大元嫁禍給我，今日你難逃一死！不過，臨死前，我可以讓你發泄一下怒火。「

說罷，他將徐長老與全冠清二人，拖拽到白世鏡的身前，疊在一起。

他拔出一柄長劍塞到白世鏡的手，幫他對準徐長老二人，低聲蠱惑道。

「來，只需輕輕一劍，他們倆便會命喪黃泉！反正你也快死了，臨死前，做件快意恩仇之事，豈不妙哉？「

白世鏡的雙目變得通紅，手緊握住劍刃，身體不斷地顫慄著，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眼睛里閃爍著嫉恨的光芒。

他一咬牙，將劍鋒對準徐長老的胸膛，用盡全身力氣刺了下去！

噗嗤！

鮮血噴洒，濺射了他一臉。

長劍刺入徐長老的前胸，連帶著將與之背貼著背的全冠清也穿透！

二人瞪大了眼睛，前後慘呼兩聲，緩緩倒地而亡。

殺死兩人後，白世鏡彷彿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癱坐在地上。

此刻，他的臉色灰敗至極，雙目無神，顯得無比憔悴，彷彿行將就木。

他抬起渾濁的老眼，眷戀不舍地看了眼馬夫人，旋即緩緩閉上了雙目。

「殺了我吧。」

他向慕容復說道，語氣決絕，帶著一絲解脫之意。

然而，等待了許久，死亡並沒有如期而至。

「走吧，回家。」

慕容復走到阿朱阿碧身前，拉著小蘿莉的小手，淡笑著說道。

他並沒有親手殺死白世鏡。

以白世鏡犯下罪孽，無需他出手，丐幫的人也不會放過他。

「等等！你還沒有……幫我解開生死符！」

眼見著慕容復要離開，馬夫人急忙出聲叫道。

回應她的是那漸而遠去的冷漠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