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母親跟老師不是1種稱呼
回到星落街，大霧已經徹底消散，連綿的安迪勒山脈全貌也出現在德文視野里，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驚艷，心頭湧出一股莫名的豪氣。
壓在心裡的幾塊大石都無法阻止這豪氣。
德文視線觀望，這才發現星落街不遠處是一條河流，已經不是初來的他明白，這是萊茵河的源頭。
由最高峰安迪勒峰的最高處流下。
從南到北，橫穿整個奧爾達，最後流入聖瑪麗內海，也是與斯德本斯魯天然的國界線，父親巴爾頓預言之戰戰死的國界線。
這條山脈阻隔了奧達爾大陸南面的海洋，最高峰可以看見下方密集的小島，用上望遠鏡甚至能看見另一塊潘迪亞斯大陸的影子。
被稱為『不可征服的賞賜』。
在地質書上德文還無法理解這個稱呼，現在他懂了。
難怪當年萬國之戰時，開國的『一世』佔據南方可以這麼放心……
沒讓德文沉浸在大自然中太久，艾爾瑪已經喚著德文，他們要動身了。
……
坐在馬車上的德文依依不捨的看著窗外的景色，艾爾瑪像是考察一樣問道：「還記得昨晚下車的火車站嗎？」
有點莫名其妙的德文老實的回答道：「記得，有什麼問題么？」
「那你知道那個火車站最開始是建在哪么？」
雖然沒理解火車站建在哪有什麼意義，德文還是仔細思考起來。
「星落街？」
換來的是艾爾瑪的腦瓜叮。
「是在東區，現在修建的西區相比，你能察覺哪個地方更好嗎？」
「那入城的東區不應該更方便更節約，工程費？」
「但你一下車看見的是聳立的樓房，看看西區，下車時所看見的風景，只是這一個改變，給法利亞帶來了更多的居民與收入，哪怕只是途徑法利亞的旅客，許多都會衝動的下車，甚至定居。」
厲害。
德文讚歎這個小小的改動。
「那是誰的主意？規劃所的人嗎？」
聽到這個問題，德文看出自己的母親情緒有些矛盾。
「達瓦，他曾在法利亞做過市長。」
這個熟悉的名字讓德文只能再次在心裡讚美這位仁慈睿智的親王殿下。
…………
仁慈睿智的親王殿下正在王子的書房裡教育著他的侄子。
「莫靈頓的事，你不能插手，在今天議會裡，你直接提出來，只會把我跟國王的矛盾擺在檯面，阿爾文，你該懂事了，你已經三十歲，不是小孩了！」
「叔叔，其實，我都明白的，比如現在的您，也還在演戲的教育我，您不累么？」
王子單手撐著自己的腦袋，有氣無力的說道：
「我不在乎莫靈頓怎麼樣，我也沒想過要去爭奪什麼，我對那些不感興趣，但是您不該把吉恩調令到十六號艦隊去執行認為，那是什麼樣的艦隊大家都清楚，他不該背負任務失敗的後果。」
阿爾文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是我的兄弟，我只是想保護好我身邊的人，像吉恩一樣，他也一直在保護我。」
達瓦起身，有些玩味的問道：
「怎麼，王子殿下是轉換目標了？紅劇場里的兔兒不能滿足你的需求？」
面對這樣的嘲弄，阿爾文只是換了只手撐住腦袋。
「叔叔，為什麼你們都不願意相信我，我沒有想爭，您也確實不適合嘲諷別人，就是，少了那個味，
真的，不像我那位國王父親，他的嘲弄，配著他的語調，總是能戳著我的心。」
「是么，抱歉。」
達瓦收起演員的態度，很是失望，有些沉重的痛楚。
「但我在乎莫靈頓怎麼樣。」
…………
德文一家在晚餐之前終於到達了沃爾娜，這個不死鳥家族的領地，這個只有小几萬人的鎮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鎮外灰白色的城牆。
城牆不高，只有三米高度，上面的痕迹是時間留下的滄桑，城牆有起有落，似乎是歷史的重壓讓它佝僂著背。
城牆上方有著數個整齊的塔樓，馬車正式駛入進去，打破了小鎮的安寧。
每一位居民看見馬車都會手刀橫擺下指，德文感覺，每一位指著的方向都是他的心臟，他不理解，竟然真的會有這種家族的這種領地。
小鎮處處都是歷史，房屋樓層不高，外飾也很簡單，基本上每家每戶窗檯外都種著類似的盆栽。
小鎮也不大，馬車行駛的很順暢，順著主幹道大半個小時停下了。
德文下車站在原地立住——眼前的餘暉城堡是那麼的讓人震撼。
高聳的尖形塔樓，坐落在兩側的圓形拱門，有序充滿美感的立柱，現在已經黃昏，落日昏黃的光芒灑落，披上一層金色外衣，牆體上精緻的花雕石紋，斑駁的牆體上沒有任何藤蔓，透露著厚重的歷史感。
併攏兩根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消化著大腦深處的記憶碎片，不多時，德文發現自己對這一片區域了如指掌。
從最頂層的尖塔到城堡地底的隧道，從正面雄偉的立柱到背面滄桑的城牆。
有尤涅小時候單手吊在塔尖嘻嘻哈哈的模樣，有半夜去地下酒窖偷喝熏醉瘋癲的模樣，有在小鎮酒店吃飽隨意跑進居民家睡覺的模樣……
德文會心一笑，這裡就是尤涅前半生的童年。
隨著母親走進正門，心情激動，興緻沖沖的要踏進城堡時發現嬸嬸跟母親還有索亞在左側微笑的看著自己，威尼克跟在自己後方。
「德文少爺，我們先回去用完餐，您在去城堡？」
切……原來不住城堡里……
似乎是看出德文的想法，威尼克解釋道：「主城堡已經好些年沒有入住，一般只有神啟日時大家會在城堡里渡過一天，平日里只會進行簡單的保養，一年會檢修一次。」
無奈，德文點點頭，略微失望的走進左側新修的大型別墅里。
按照母親的要求，德文回到卧室沖洗乾淨，用完晚餐后需要在背面的城牆點燃十三根白色蠟燭，蠟燭中間會擺放各種祭祀用品。
……
豐盛的晚餐過後，德文從另一側走上城牆，這面城牆更加高大厚實，純石塊建造，下方是懸崖，目測過去，起碼有三十米的高度。
回憶起大腦里的地形，這才發現，餘暉城堡建造的斜坡是一個『廠』字形，城堡就坐落在『廠』的平頭處。
下方是世界最大的森林，一眼望不到頭，姣白的月光下，森林隨風起浪，看不到底，不遠處有許多樹木甚至與城堡等高。
難怪叫幽暗大森林……這樣茂密的森林，下方根本見不到光……
想到這，德文莫名的對那所謂的歷練之路有些抗拒。
沒走多久，德文停下腳步，他面前是一處祭台，在城牆延伸懸崖的懸空處。
祭台處於城堡的正中間，完美的將城堡分割，後面是城堡那高聳的圓頂塔尖。
延伸出來懸空的部位長五米，寬一米，祭品與蠟燭已經準備好，德文心驚膽戰的走上前，好在身體的平衡性很好。
划燃火柴，點燃蠟燭，在這一米的寬度坐下，按照艾爾瑪的意思，是需要在這祈禱，思考，反省。
這個很好理解，德文認為就是放空自己——發獃。
燭光下，祭品是被精緻的小盆供奉，同樣有十三種，德文只認出三種，一種是幽鴉的心臟，他曾在12號當鋪見過，一種是水星石，最後一種隨處可見的朝露水。
隨著蠟燭緩緩的燃燒，一股安寧的清香縈繞在德文鼻樑，不知什麼時候，他閉上了雙眼，來到這個世界后，他從未有過如此安逸寧靜的時刻。
黑夜像是母親的懷抱，夜幕上的星光是溫柔的眼眸，面前昏暗的燭火是母親柔叨的童謠。
靜謐至極。
…………
瑟琳娜此刻跪房間里，捂著嘴讓自己沒有說話，可她又在大口的呼吸，很急促，很痛苦。
她面前是父母的屍體，夫妻兩人相擁。
中午所發生的情況，母親瑪加薩在房間里都聽到了，瑟琳娜跟母親說了自己超能力以及跟那位不知面容男子結怨的事。
她手上皺巴巴的紙又一次被打她打開。
「致我最優秀的學生與最愛的女兒。」
「抱歉瑟琳娜，在得知與看見你展示的能力時，我跟伯德明白，我們照顧不了你了。」
「伯德，你的父親，我的丈夫，他是一位很優秀的紳士，他很要自尊。」
「他無法忍受這種羞辱，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憤怒。」
「下午，他清醒后曾拿刀追上去，可是那該死的毒癮又發作了，請你不要怪他，因為他也很痛恨自己，你知道的，他是被迫吸食的。」
「或許是鄰居的嘲弄徹底擊垮了他，或許是你徹底有能力照顧好自己，而他認為已經變成你的負擔，你的弱點。」
「總之他很愛你，請你原諒他的逃避。」
「我也很愛他，他是我的丈夫，是我一生的依靠，老師跟母親不是稱呼，而是責任，請原諒我沒有做到，懇求你以後不要像我學習。」
「我無法忍受沒有他的日子，他很喜歡我的擁抱，在每一個清晨。」
「我愛你，我的女兒。」
「我希望你微笑的面對生活，勇敢積極的使用你的能力，沒錯，你的做法是正確的！瑪加薩老師再次表揚你！同樣，我給你準備了你最愛的酸果梅，來自母親的獎勵。」
「微笑！期待！面對每一個明天！」
「請將我們的骨灰灑向大海，懦弱的逃避者不配回到『正義』的神國。」
「你不稱職的老師與愛你的母親瑪加薩·伯德。」
……
紅葉公園。
瑟琳娜面朝大海。
她兩根食指使勁划拉著嘴角，用盡全部力氣。
「哈哈…嗚…哈……哈……」
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