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宮裡的人
他與董寶寶的妹妹,自小定親。
此事非同小可,是尚書大人太忙,耽擱了嗎?
心中沒有答案,卻多了個疙瘩。
所以,『她』是真的死了?
董寶寶親口所說,還有什麼可置喙的?
可,若是如此,仲升當鋪的那把長命鎖,又是怎麼回事?
商琛畢竟行跡江湖多年,很快便從『她』的死亡中,抽離出來。
想到這個關鍵問題,不由得出聲問道:「對了,寶兒,你妹妹……」
正說著,商琛卻突然頓住了。
腦海中忽地憶起,董寶寶的妹妹,好像叫董依依來著。
多年未曾刻意提起,這突然想起來,卻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聽過?
董寶寶看著商琛,等待他的下文。
「你妹妹,依依她……與我是定過親的,她突然病逝,是我萬萬沒想到的,寶兒妹妹,你告訴我,她究竟得的是什麼病?」
董寶寶聽此,低著頭,回道:「依依她,染了肺惡,宮裡的太醫也來瞧過,但,都沒治好,說是舊疾,有些年月了,已經無力回天,之後沒多久,她便去了!」
董寶寶一口氣說完,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
也許是經常有人問她,這麼一段話下來,竟透著一股倒背如流的熟稔感。
商琛打量著董寶寶,他總覺得,對方莫名的有些古怪。
頓了一下,商琛作勢嘆道:「肺惡?難怪!」
似想起了什麼?
接著又道:「斯人已矣,不知尚書大人現在對待這門親事是個什麼態度?」
董寶寶原本停下的腳步,聽了這話,忽而又邁了開去。
「商哥哥,怎麼想?」董寶寶聲音略低。
午後溫熱的陽光,靜靜灑在兩人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恬適。
快到大門處,商琛似深思熟慮,「全聽尚書大人安排!」
頗為清冷的話語,給人一種距離感。
董寶寶點頭,瞭然。
兩人就像是達成了某種協定,就這樣,不咸不淡的聊著,不刻,他們便到了尚書府的正門。
商琛告別。
這時,他似想起了什麼,突然對著董寶寶道:「對了,寶兒妹妹,你知道我與依依定親的那把長命鎖在哪裡嗎?」
一直溫婉有禮的董寶寶,臉上浮起些詫異,「商哥哥,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只不過,這既然是我們定親的信物,如今發生了這種事情,我想著該收回它,這日後,也好有個念想!」商琛回答滴水不漏。
董寶寶的眼神忽而暗淡,長命鎖?
她似乎有些印象,依依妹妹確有此物,只是……
母親曾交待過,她既已離開,那麼,一切喪葬從簡,至於,那把長命鎖,她並不知情,或許是被一起隨葬了吧?
董寶寶如實道:「依依妹妹生前受苦,那把長命鎖,我並不知道,許是隨她一起葬了吧?」
葬了?
商琛心思浮動,尚書大人的這個做法,似乎有些不妥。
他雖與依依自小定親,但,若論婚姻嫁娶,那還差的遠!
不知尚書大人,如此做法,是何意?
得了寶兒妹妹此番言語,那麼,在他仲升當鋪里的那把長命鎖,又是什麼來頭?
心中沒有答案,從寶兒妹妹這裡亦無從知曉。
不再多言,兩人禮貌相送。
告別後,商琛坐在自家馬車上,想了想,決定還是再去一趟仲升當鋪。
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馬車平穩駕駛,仲升當鋪很快近在眼前。
越城的主幹道上,一輛綠綢蓋頂馬車,匆匆駛過。
擦肩而過時,正好與商琛馬車的車轍相撞,發出一聲巨響。
兩輛馬車前面拉車的馬匹,同時受驚,抬蹄嘶叫。
「吁——」
馬車內,商琛穩住身形,幸然,並未受傷。
羅開明拉緊手中的馬韁,「少當家,是宮裡的人!」
商琛緩了口氣,自馬車內,步出。
「是哪個不長眼的,驚了福公公的馬車,還不快快出來見禮?」一道略顯尖啞的聲音,陡然拔高。
福公公?
商琛心中略有遲疑,怎麼好巧不巧與他遇上了?
福公公,他有聽說過。
在皇宮裡,幾乎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了。
他的勢力遍布朝野,到處都有他安插的眼線。
對於越城人來講,福公公幾乎就是皇上的代理人。
今日,怎麼這麼倒霉,竟與他碰上?
出得馬車,商琛笑著朝那綠綢蓋頂的馬車,俯身見禮。
「見過福公公!」
「這是誰呀?沒有管教過家奴嗎?駕車不長眼,是有什麼急事,跑那麼快做甚?」福公公的聲音,十分散漫。
說出來的話,卻完全顛倒黑白。
不過,商琛並未生氣,他自報家門道:「在下文公城商人,家父乃是當朝宰相謝召南的侄子,今日衝撞了福公公的馬車,屬實論罪當罰!」
說著,便朝羅開明示意了下。
羅開明會意,投身從馬車的夾層里,拿出來一個小木盒子。
商琛接過,「福公公,今日在下行車匆忙,衝撞了您,此薄禮還請收下,望您原諒則個!」
羅開明躬身俯拜。
一柄拂塵挑開馬車的門帘,「謝召楠的侄子,這麼說,你是商家人?」
商琛點頭,「福公公明鑒!」
「謝召南的侄孫?」福公公似在思量,「你是叫商琛吧?」
商琛垂首,到此,他頓然明白,今日之事,應該是福宮宮特意安排的。
想到此,商琛頓時三緘其口,只簡單的答了一句,「是!」
福公公放下拂塵,聲音從馬車內傳來,「怎麼?害怕了?」
商琛躬身,「福公公榮光萬丈,小可不敢直視!」
「哎呦呦,你這說的,莫不是在諷刺我吧?」福公公的聲音中,含著三分笑意。
似調侃,似威脅。
他的手下,也沒閑著,接過了商琛的賠禮。
商琛聽語,似有惶恐,「不敢不敢,小可失言了!」
福公公笑,「商琛,我聽聞,你在洛湖之上,有一艘畫舫,要不然,你帶雜家去瞧瞧吧?」
商琛心中一定,果然,之前的猜測沒錯。
只是不知,他究竟有何目的?
思量了一會兒,商琛感覺,這次來越城,他似乎捲入了一些未知的事件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