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十五級建築1班破冰

南大的建築院樓，是從老建築翻新過來的建築，整體呈現出略微高級感的低飽和度灰色調子，又有其裸露材質而帶來的一種粗獷的混凝土狂野。

這棟建築被時間沖刷了幾十年，不是什麼嶄新靚麗的東西，但有其獨特的歷史韻味。當然，在南大其他專業學子眼中，這也只是一棟稍加粉飾的舊建築，路過也不會多望一眼，只是偶爾見到三五成群或抱著畫板或捧著建築模型的建築學子進入這棟大樓時，目光才會稍稍聚集在這裡。其實也說不準，到底是建築的設計吸引了遊人的目光，還是人的活動本身吸引了外人目視。

這棟舊樓的改造，像很多建築更新一樣，保留了舊有的混凝土結構，一般美其名曰通過保留結構去延續歷史文脈，但更多顯示原因是經費有限，無法拆掉重建。畢竟做人做事，都是師出有名為上策。確定保留橫置南北的兩大塊長方體之後，其室內空間調整也僅僅只是打掉幾面隔牆，使得室內更符合教學用途。大體思路有了之後，就是用細節點亮整個設計，深化和完善整個設計思路，主要做了入口設計、南北體塊的連廊和外立面的粉飾。

首先，在主入口加了個橫穿四層的玻璃體塊，用通透的玻璃材質與較為封閉的混凝土形成對比，虛實相生，從而確定其入口基調。首層入口添加鏤空的灰空間裝置，利用不同時間，太陽的移動而形成的光影變化，使得師生日常進院樓時，增添幾分趣味。

新加的連廊，運用輕盈的鋼結構，置於東西兩側，為適應南方潮濕多雨的氣候，並未用玻璃封閉。加上兩側風雨連廊的后，系樓的交通空間也閉環了起來。如想從南邊4樓到北邊4樓，不用先下4層後上4層，走連廊即可，大大方便了建築師生的通行。

最後便是外立面的粉飾，這塊就做得比較簡潔但又充滿對比。整體換了窗戶玻璃，南側體塊刷上灰白的外牆塗漆，而北側卻保留其混凝土外露：玻璃對比實牆、平滑對比凹凸、純色對比肌理，立面上強調的是舒展的橫向線條，而橫向的粗細線條切割，使得體塊本身不那麼笨重。

剛開學的緣故，還沒開始上課，此時的院樓寂靜無人，只有在路燈和內部走廊燈的裝點下，有了一絲人氣。

「走吧，快8點了，破冰在301。」在院樓門前駐足幾秒的家昌打破了沉默，先邁開雙腿進入院樓。

嘉傑、家昌二人大步流星，三下五除二便來到了301室。

此時的301，雖然同學基本到齊，但一片寂靜，氣氛宛如冰山，破冰會果然名副其實。

只見講台前，有個穿著灰色襯衫的男子來回踱步，雙手時而交叉置於胸前，時而生硬垂下；不時瞄瞄台下的新生，又偶爾看看手機。

「那應該就是助班史一凡了吧。」嘉傑瞅了眼台上，心想。隨後，嘉傑朝已經到的阿一和葉晨使了個眼神打招呼，想和家昌迅速想找後排落座。只可惜來晚了，後排已經被先來的同學佔滿。兩人只好硬著頭皮，來到第二排坐下。

「已經八點十分了，就先不等請假的同學了，各位師弟師妹大家好。」台上的一凡師兄看了下手錶，清了清嗓子，略帶手足無措和絲許緊張，向台下的師弟師妹們說道，「我是史一凡，很高興成為15建築一班的助班。大家應該都知道我了，前幾天電話聯繫過大家，也拉了個微信群，沒想到還有很有警覺性的同學，以為我是打詐騙電話的。」

台下的同學捂著嘴，

暗自笑了起來。

「在開學接下來的幾周，會由我來帶大家適應大學的學習和生活。今天大家都是第一次線下見面了。就先不啰嗦了，大家先介紹一下自己吧。從第二排那個男生開始吧。」說罷，一凡指了指嘉傑。

突然被點名的嘉傑也一下子有點緊張，緩緩站了起來，向助班點了點頭，轉過身向大家說道：「額...同學們大家好，我叫李家傑，是南城本地的同學，很高興認識大家。希望有機會能帶大家逛一下南城。謝謝大家。」

自我介紹之餘，嘉傑掃了一眼班上的同學，內心迅速失落：「好像沒有好看的女同學呀。」

一般來說，根據嘉傑的中小學經驗，每個班上總會有一兩個好看的女生，可惜嘉傑這次還沒發現到，只好安慰自己：「說不定會越看越順眼呢。鮮花總要有綠葉襯托。」雖有失落，但嘉傑自知自己相貌普通，挑對象這個事就像粵語老歌《等》的歌詞那樣「莫道你在選擇人，人亦同選擇你。」

介紹完自己，嘉傑就轉過身子，靜靜地聽著大家的自我介紹。雖沒走神，但聽完後面同學的介紹，又難免會忘掉前面同學的名字。只有到比較的宿友自我介紹時，嘉傑看到他們稍顯拘禁的神態，嘴角會情不自禁露出點微笑。

大概有一半同學做了介紹，此時301的前門，有個一米八左右的運動型男孩，背著個雙肩書包，想進又不敢進地站在門口，成功吸引了全班同學的目光。

剛上大學加上緊張，這位頗為健壯的同學像高中課堂遲到的同學那樣，向台上的助班，敬了個禮，喊了一聲：「報道！」

這聲「報道」顯得中氣十足，響徹301，助班也一下子不知道怎麼接，只好右手下意識作出一個招呼進來的手勢，補充道：「這是顧長飛，他跟我請過假了，說有事會晚點到。」

「同學們大家好，我叫顧長飛，不好意思我有點事，所以晚了來。很高興認識大家，請大家多多指教。」長飛站在講台旁，面向同學作自我介紹，說罷，便快速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個人還挺帥的。」嘉傑捂著嘴笑之餘，心想道。

小小波折過後，輪到未作自我介紹的同學接下去。

「我爸說得真沒錯，大學同學果然來自五湖四海呀。」看著眼前的同學們，雖然還分不清大家的名字，但人的衣著打扮和氣場，其實也無時無刻在替你發言。從小在繁華南城長大的嘉傑，地理常識十分匱乏，高中之前，他都認為南城以外的地方都是北方。這是他第一次大規模地和南城以外的同齡人打交道，雖然讀書青蔥歲月，思想較為單純，但不至於是傻。嘉傑一下子意識到，省內不同城市之間的經濟發展是如此不均衡。

雖然同學們來自五湖四海，家庭條件有所差異，但嘉傑絲毫沒有看不起家庭條件稍遜的同學的意思，繼續全程投入到這場破冰會中。

待每位同學都自我介紹完畢，大家又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助班。

雖然大家也還是很拘禁，還沒完全放開，但終歸每個人都開口說話了，原來如冰山般的場面氣氛開始有所緩和。

一凡低頭看了看手錶，時間快到九點，向大家熱情細緻地介紹這幢南大建築院樓的改造設計，建築學子談到建築時，眼睛里總有光芒，哪怕全程低頭玩手機，沒認真聽的同學，都能感受到助班談起建築時的熱情。這像是一把火，徹底融化了如冰的氛圍。

大家不自覺間，都聽入神了，坐姿也漸漸鬆弛起來。

介紹完畢后，一凡又說道：「其實大家日常的生活場景就是充滿各種各樣的建築。大家可以多多留意身邊的建築，像那句名人名言『生活中不缺乏美，只是缺乏發現美的眼睛』嘛。好了，今天這場破冰夜差不多了，大家接下來這一周也是新生周，是不用上課的。這麼多人輪下來做自我介紹，大家應該也一下子記不住這麼多。沒關係，接下來五年，大家就都是15建一的一份子了。我也希望能帶個好頭，給大家力所能及的幫助，把班級氛圍建設好。謝謝大家今晚出席這場破冰，時間也不早了，大家早點回去洗澡休息吧。大家明天還要早起去東區運動場參加全校開學典禮呢。」

說罷，台下先是響了幾聲零碎的掌聲，隨後，大家都開始禮貌性的鼓掌了，更有甚者，遲到的長飛更是整活逗趣般，鼓掌十分用力，使得全場的掌聲一下子停不下來。

掌聲結束后，大家零零散散地離開301，嘉傑目光極力搜尋著另外的宿友們，4人聚齊后，一同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