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果你是蠍子

「呼呼」

李德申站在人行天橋上，弓著腰大喘著氣，用力地拍打著酸軟無力的大腿，望向閃爍著「伊麗莎白金會所」的霓虹燈方向，只見一個消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去。

「哼，看你還能往哪裡跑？」

李德申冷笑一聲，緊了緊有些發白的拳頭，連續踢了幾個彈腿，恢復了部分力量，義務反顧地追了上去。

李德申，男，二十歲，是青州市信陽區公安局刑警中隊的一名刑警，正在獨力追捕一名在逃的代號「蠍子」的毒販。

蠍子，男，年齡三十左右，名李邱澤，三年前來到青州市定居，一向老實巴交、人畜無害和與世無爭的模樣，沒想到卻是一名久經毒場的毒人。

李德申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隸屬刑警中隊青龍小組，該小組歷來是隊里最能打的小組，組長由刑警中隊的副隊長張青兼任，共有四名組員和一些輔助人員。

今天，張青帶著李德申等四名組員追捕蠍子，青龍小組追了足足兩個小時，而今小組裡只剩下了李德申孤身一人。

李德申悲憤異常，呼吸一陣急促，突然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貌似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最後的決戰時刻到了

李德申邁步跨進「伊麗莎白金會所」的大門。

馮婷婷，女，22歲，剛從首都警察學院剛畢業，是青龍小組裡的唯一女性，年輕貌美大長腿，長發浪波細柳腰，頭腦靈活，熱情大方，是李德申喜歡的類型。但其武力較弱，剛剛進入小組不到一個月，妥妥的新人一枚。

抓捕蠍子是一場簡單的任務，原本無須青龍出馬，但是馮婷婷去了局長辦公室一趟，抓捕蠍子的任務便落在了青龍小組頭上。馮婷婷自告奮勇地報名，張青順水推舟地同意，給馮婷婷安排的任務是最安全的後方支援，新人歷練，任務簡單，重要功勞，將來的履歷也會重重地記上一筆。

但是任誰也沒想到，意外還是發生了。

慌不擇路地的蠍子爆發出了遠遠超越情報顯示的攻擊力量，悄無聲息地抄了小組的後路，劫持了馮婷婷，在步話機里瘋狂挑釁青龍。

王慶剛，青龍組員，男，今年27歲，入青龍已三年，心儀馮婷婷，得知此事後方寸大亂，當時他離事發地點最近，居然不顧張青原地待援的命令，立馬趕去支援營救，幾分鐘之後，王慶剛也失去了聯繫。

張青和李德申是在一間超市的廢棄倉庫里找到的馮婷婷，整個倉庫充斥著血腥的味道，美人早已沒了氣息，臉蛋兒像是鋼絲球刷過一般，全是血淋淋的划痕，全身不著片縷，女人的標誌也被割掉了，烏黑的血塗滿了一身。王慶剛的腦袋耷拉在前者的小肚子上，後腦勺有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張青拉開王慶剛的身子，赫然發現他腦袋的前部分全爛了，鮮血和碎肉糊滿了馮婷婷的雙腿。

兩人的死狀極其慘烈，馮婷婷更是受盡了侮辱，李德申顫抖著脫下的自己外套，小心地掩在屍體上，維繫著馮婷婷最後的尊嚴。

張青臉色鐵青，李德申沉默無言，兩個憤怒的男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鏗鏘的誓言：

不抓住蠍子誓不為人！

蠍子必須接受法律和人民的審判！

張青沒有立刻組織追擊，而是平靜地拿出手機，準備調出隊長的號碼，報告現場的情況，但幾次都書寫失誤調出了其他人的號碼。張青雙手用力握住手機，未及調整呼吸，手機倒自己震動了起來，屏幕顯示是常姬壩來電。

常姬壩，真名姬太常，刑警隊的隊長，張青的同校師兄，兩人感情深厚。

張青呆了兩秒，默然接通，姬太常的聲音就急切地傳了過來。

「青子，我們的情報出現重大紕漏，研判出現偏差，剛剛省廳傳了一份密件過來，蠍子真名金能恆，曾是台蘭軍情局特勤隊的隊長，長期潛伏武國，后因生活所迫反出軍情局，以李邱澤的名字在信陽販賣毒品，此人異常兇狠，手段頗為了得，你們一定要等我們的支援，不要輕舉妄動。」

「好的，我知道了。」

青龍與蠍子剛一交手的時候，張青已經意識到了情況異常，極力要求隊里增援或者重新部署抓捕任務，隊里卻沒有回應，當時張青的怒火已經悄悄點燃。張青目睹慘狀的時候，對上級和領導已憋足的一肚子怒火已經竄了起來，早就想臭罵隊長一通。此時姬太常真切的「關心」電話猶如一盆冷水，讓張青無法沖姬太常發泄，倉庫的牆便遭了罪，承受了張青的一記重拳，粉白的膩子粉唰唰掉落。

李德申感覺牆體晃動了一下，輕輕走過去撫摸了一下牆體，厚實而堅硬，李德申心道：一定是錯覺。

牆的背面堆滿了各種廢棄物資，否則李德申一定會發現，牆體背面出現了一道極為細微的裂痕。

姬太常沒有注意到張青的聲音過於異常平靜，絮絮叨叨地繼續交代著：「我們的支援馬上就到，你是咱們隊的老人了，一定要注意安全，保護好新人，尤其是婷婷。」

「支援？婷婷？」

張青的眼神無意識地掃向馮婷婷和王慶剛的方向，雖然蓋了一件外衣，但兩人的慘烈始終衝擊張青的大腦，張青極力剋制的情緒再也無法壓制。

「你他媽怎麼搞得情報工作，電話能不能早點打來？現在打來還有什麼用？你tm的，一群蠢材。」

張青憤怒地將手機砸在地上，拳頭攥得緊緊地，不停地砸在牆上，牆體變得凹陷，凹陷的牆體沾滿了鮮血、泥灰和膩子粉。

但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牆體的變化。

李德申徑直走向張青扔掉的手機，撿了起來，「喂，隊長，是我，李德申。」

「發生了什麼事？」

姬太常和張青同出國家警官學院，張青素來穩重，從警十年從未失態，對師兄更是尊重有加，今天居然頂撞姬太常，還爆了粗口。

老子好心給你情報,居然還敢向老子發脾氣?姬太常臉色鐵青,但從警十餘年的經驗告訴他,事出反常必有妖,邊壓低聲音詢問,等著電話那頭李德申的合理解釋，否則，張青必然要乖乖地躺在地上接受摩擦。

當然，敏銳的姬太常猜測情況或許並不樂觀，實不想要李德申的合理解釋，只想要摩擦張師弟，但還是抱著僥倖。

李德申無意識地看向屍體方向，心中一陣悲涼，穩定了一下情緒，開口道：「隊長，剛子犧牲了，婷婷也犧牲了，而我們連蠍子的面都沒有---喂喂喂!」

電話中傳來嘟嘟聲，李德申一陣錯愕，隊長居然掛電話了。

五秒之後，電話重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常姬壩。

李德申看了一眼情緒已經漸漸穩定的張青，將電話遞了過去，「組長，隊長的電話。」

張青接通了電話，聲音低沉：「喂，隊長。」

「青子，你認真聽我說，一次任務犧牲兩名精英隊員，是咱們刑警隊伍的特大事件，尤其是婷婷也犧牲了，這次事兒更大了，婷婷姓什麼，你自己清楚，我會儘力分擔你們的壓力，支援馬上就到，你們必須親自抓住蠍子，我們青州公安系統要地震了。」

張青沉默了一會兒，他比誰都想親手抓住蠍子，也曉得事情的嚴重性，但是隊長的命令雖是提醒和好意，卻也夾著其他的東西，令他很不喜。

「明白了，我一定會親手抓住他的。」

張青長呼了一口氣，道：「隊長，剛剛德子只是報告剛子和婷婷犧牲了，我還有情況補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講！」

「我把照片發給你了，你自己看吧，我實在無法描述，你自己保重，我們追蠍子去了。」

姬太常正欲掛斷電話，查看張青發送的圖片，卻聽見張青的聲音在繼續，埋怨、憤懣和痛心。

「隊長，隊里為何不回應我們的請求？如果我們請求支援的時候，隊里就及早響應，後果也不至於如此！」

「支援？請求？」

電話哪頭的姬太常驚了一下，自己一直呆在指揮中心，青龍小組什麼時候請求過支援？

姬太常拋開雜念，點開圖片，腦子一陣空白，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局長辦公室。

張青掛斷電話之後，點了一支煙，一口氣吸完，還是毫無頭緒，蠍子逃哪裡去了？

「申子，如果你是蠍子，你殺人之後會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