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上）

八平躺在紅樹蔭下，望著晴空萬里，望著天空成群飛行的水隼，它們有鋒利的尖嘴，它們在空中盤旋，有時一個俯衝扎入水中卻一點水花都不激起，然後不知從何處又冒出白色的頭來，嘴裡還叼著一隻小小的沙丁魚。

名叫安的少女踏著沙窩向他這邊走來。

「還沒想起來自何處嗎？是原吉國還是奇瑞國？或者是……」話還沒說完就被八打斷了。

「中國。我來自中國。」

「可我還有阿爸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還有中國這個國家，是不是記錯了，可能是什麼中央國或中明國來著。」

「不是。這裡真的叫完蛋了的王國嗎？」他漠然地搖頭，並在靜靜思考，這裡或許真是死後的世界吧，死後的世界當然也有人在這裡生活，如果不是這樣，那些奇奇怪怪的國家名字，怎麼可能在現實存在。

「千真萬確，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名字是八呢？」

「秘密。」八說「能不能給我一張地圖，越大越好。」

「地圖，村長家裡好像有個牛皮製的地圖，你要找家嗎？」

「嗯，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我要去上學，然後考大學，然後呢，就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大學？是像皇家學院那樣的嗎？我們一般人是不可以上的。」

「我們那個國家比較民主，不搞封建這一套。」

「……我覺得你肯定來自於很遠的地方，遠到超出世界的邊緣。我好想去看看這個世界，我好想去聽聽這個世界，我想去看雪，我想去到黑黢黢的山洞裡探索，我想去自己尋個心上人。你聽說過嗎？世界的盡頭有一隻巨大的鯨魚渾身黑乎乎的，終日在不知深處的海底睡覺，有和太陽一樣大的眼睛，從他鼻腔里崩出的水柱比天都高。他的名字好像叫奧格特瑪。」

「有人給他取了名字嗎？」八覺得名字是安的這個女孩同他十分相像，同他聊天很有趣。

他們在太陽下山前回到村子里，八得到地圖在油燈下看了起來。

「雖然說的語言一樣，文字還是不一樣嗎？」地圖上標記的地點用到的語言，他一個都看不懂。

「怎麼了，看不懂嗎？」安過來問。

「…可能吧…好像和我學的不一樣。」

她便一個一個細緻地將字讀給他聽，實話說八確實是有點心不在焉，即使他知道了那些名字，也改變不了他身處異世界的事實。

他想：我該如何是好。

沒錯，他確實像往冒險，可它真正來臨時卻又什麼不做反而覺得自己被拋棄了，自己無法繼續。

他此刻在安的家裡，是安的父親將他從水中救起。

「叔叔除了我以外，你還聽說過有像我一樣的異鄉人嗎？」他問安的爸爸一個飽受風吹日晒的強壯男人。

「有的。」他點點頭，呡了一口果酒，「不過你千萬不要出村，王國里這段時間好像在搜捕異鄉人。」

「搜捕異鄉人？為什麼？難道要開個異鄉人展覽會然後比較誰的頭砸椰子比較快嗎？」安和父親聽了都笑了。

「哈…你這麼說有可能喲。好像來自越遠越的地方好，而且舉報有獎，獎勵還挺豐厚的。」

「叔叔會舉報我嗎？」

他也許喝了點酒，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睛直視著八說到「我海山就算死也不加害無辜之人。你只要無罪且善良，自然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