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噪音

「這神經病是不是死了？」

「看樣子好像沒動靜了？要不要去把槍拿過來？」

「什麼？我不敢，要去你去……」

嘈雜的對話聲響在耳邊，如雷霆炸響，腦袋昏昏沉沉的高無恙痛苦的睜開雙眼。

「沒死！他睜眼了！睜眼了！」

「怎麼可能？正常人肚子被開個大洞，怎麼可能還活著？」

腦袋本就昏昏沉沉，現在被這幾聲驚叫一吵，高無恙更覺心裡堵得慌，煩躁不已。

「都閉嘴啊，別他娘的吵吵嚷嚷。」

含怒出聲，即使此時高無恙聲音虛弱，一句話下來也足以讓許嘉明三人噤若寒蟬。

畢竟他此前的行為舉動，明顯就不是一個正常人做得出來的，更何況現在這個神經病手裡還握著槍。

「怎麼回事？我居然沒死？」

高無恙喃喃一聲，一手扶牆撐著脫力的身體站起，陡然發現身體的變化。

被開了血洞的腹部現在被一層黑色粘液狀的物體覆蓋，血肉模糊的大腿上也覆蓋著同樣的物質。

其上散發的淡淡惡臭讓高無恙想起吸到最後的煙頭。

這東西，似乎是焦油？

「怎麼可能？我居然也變成了和那個狗幾把一樣的東西？」

高無恙一扭頭就看見躺在一旁被爆頭的屍體，怒從心頭起，抬槍對著屍體狠狠扣動扳機。

咔。

「草！」

一聲清脆的鳴響讓高無恙氣急敗壞，沙漠之鷹的七發備彈剛好打完。

怒氣得不到發泄的他掄起槍托，向屍體狠狠砸去，半響后他突然轉頭，發紅的眼睛緊盯許嘉明三人。

這一眼嚇的三人又是渾身一抖，只有許嘉明發現高無恙像是因為沒子彈才生氣后，顫抖著小聲說道：「槍，槍好像是沒子彈了……」

「我不是讓你閉嘴了嗎！」

許嘉明話沒說完，高無恙表情陡然猙獰，腳下一邁，一拳向著他面門揮下。

這一拳來的突然，許嘉明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一拳揍的七葷八素，鼻底好像還有液體流出。

「我沒……」

鼻子又痛又委屈的許嘉明一時綳不住，兩行清淚從眼眶滑下。

「我知道是沒子彈了！你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

許嘉明帶著哭腔的辯解還在嘴裡，高無恙揚起槍托又對著他嘴巴砸下。

半顆白牙混著血水飛出，高無恙這一槍托直打的許嘉明翻白眼，踉蹌一步后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不要說話，不要說話行嗎？」

高無恙發紅的雙眼盯向剩下兩人，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哀求。

在他的注視下，蹲在牆角的兩人顫抖點頭。

在這兩人眼中高無恙完全就是在發瘋，他們怎麼敢不聽高無恙的話。

於是，這處屋子陷入了詭異的寧靜，連呼吸聲都被壓的不可耳聞。

「但為什麼，為什麼我還能聽見聲音？」

正享受著這份寧靜的高無恙突然緊咬牙關，一對布滿血絲的眼球快要從眼眶裡瞪出！

「好吵！真的好吵啊！」

神色猙獰無比的他用盡全身力氣捂住耳朵，但源源不斷的轟鳴聲仍然在往他耳朵里灌。

每一聲噪音入耳，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插入他的耳朵，狠狠攪動他的神經，讓他痛不欲生。

「噓~」

突然，高無恙表情一松，他向牆角的兩人比出噤聲的姿勢。

然後神色平靜的他側耳一聽。

「嗚嗚嗚……」

他的目光落到了癱倒在地，一時起不了身的許嘉明身上。

許嘉明蜷縮著，嗚咽著。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但落在高無恙耳朵里卻好似樓上樓下的裝修聲，刺耳無比。

「找到了，原來是你這個狗幾把。」

高無恙眼睛猛然瞪大，怒吼的同時邁開步子一腳踢在許嘉明頭上。

正痛苦嗚咽著的許嘉明被踢的腦袋一扭，頓時上氣不接下氣，嗚咽聲一停。

噪音消失了，終於不用再被聲音折磨的高無恙露出笑容，他放下捂著耳朵的手掌，退到門邊。

他的身體發生了變化，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曾經與普通人一般無二的力量，速度，五感，在此時翻了個倍。

尤其是聽力，就算他不特意去聽，高無恙仍然能清楚分辨出是誰在呼吸，一秒又呼吸了幾次。

但太過敏感的聽覺又讓他無比痛苦，只要是稍微大一點的聲音，在他聽來就像是雷鳴。

不，用雷鳴比喻並不合適。

在他的聽感中，只不過是許嘉明的小聲嗚咽，卻像是有一桿破嗩吶抵著耳朵吹響。

穿透耳膜，震動神經。

「不行，不能這樣……」

一想起剛才所聽見的一切恐怖聲響，高無恙臉色難看不已，如果讓他一直聽著那些噪音，他一定會瘋的。

「得堵住耳朵！必須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