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東西南北中，發財到廣東

興邦說：「我也是湖南的。我叫何興邦」

「哎呀，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呀，我叫何川。」小夥子說道。

何川家門口有一路火車，家裡吃不飽飯，他有一次聽火車上的人說廣東到處是錢，只要有力氣就吃飽飯，他就爬上了一輛火車，到了廣東來了。何川已經來了幾天，發現錢不是到處有，餓倒是餓不死，火車站附近找點東西吃不難，晚上就蹭著別人的鋪被睡一宿，此刻見到一個湖南老鄉，也不管興邦同意不同意，人就坐到興邦的鋪被上了。

「你來廣東做什麼呢？」

「牛要吃草，馬要跑，你呢？」

「太好了，讀書人呀。」

何川非常高興能遇到一個讀書人，說出來的話都文縐縐，這些天他聽人說的出了賺錢還是賺錢，哪有人說什麼馬呀，牛呀的。

「我看報紙上說，廣東的政策好。」

「對，我這些天聽說了，這幾年，廣東都變成了第二個香港。想當年，許多廣東人為了能吃飽飯游過對岸，攔都攔不住，一艘小船，幾箇舊輪胎，我聽說還有人套幾個塑料袋，挑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就往對岸游去。」

「現在政策好了，都在招商引資，原先游過去的廣東人又回來了，還在這裡辦起了紡織廠，電線廠，真是衣錦還鄉了。」

「當初偷偷摸摸的游過去，現在是敲鑼打鼓的請回來，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何川把這些天自己聽到的都和何興邦說了，兩人雖然年紀不太一樣，但經歷相似，兩人越說越投機，話頭一引出來，就像黃河的河水一般，滔滔不覺，連綿不斷，兩人一直說到後半夜，說以前的糗事，說對未來的嚮往，說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沉沉睡去。

將近黎明時，興邦醒來一次，見天空中星星點點，迷離中，火車站點點燈火搖曳閃爍，如夢如幻。

第二天，何川很早就起來了，何興邦昨天夜裡醒來了一次，不免多眯了一會。等他醒來，何川已經不知道從哪來弄來兩個包子。

這包子雪白鬆軟，有一個拳頭那麼大，底下墊著一層白紙，在早晨的陽光下像冬日裡的一團雪花。

「這是饅頭嗎？」何興邦問。

「廣式奶黃包。裡面是奶黃。可好吃了，我到旁邊的市場上買的。」何川拿起一個遞給何興邦，「試試，太好吃了。」

「貴嗎？」何興邦接到手裡，看著這包子長得太好看了，拿在手裡又大又輕，和以前見過的饅頭完全不一樣。他記得家裡的麥子糍粑，非常好吃，樣子就像一團粗糙的漿糊。

「沒吃過吧，沒吃過的東西永遠都不貴。」何川笑了笑說道。

何興邦咬了一口，鬆軟可口，一口濃郁的面香喚醒了沉睡的脾胃，再咬一口，是淡黃色的奶黃，甜而不膩，入口甘怡。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精緻，他從沒想過一個包子會做的這麼好看，這麼好吃。

這個世界真大，這世界太美好了！

「我們一起去深圳吧，我聽說那裡發展最好，機會也最多。」何川在火車站停留了好幾天，睡過好幾個人的被子，和不知道多少人說過話，得到的答案是東西南北中，發財到廣東，而最開化的地方又首屬深圳。

興邦想了想，說道：「我們初到廣東，人生地不熟，那深圳既是最賺錢的地方，想必也是最難混的地方，我們何不先到近處站穩腳跟再做打算。」說完，他又掏了掏口袋說：「我這次出來得急，

身上就幾塊錢了，可能連張到深圳的車票也買不起了。」

何川聽完，哈哈大笑，「我也是。」何川身上僅剩的幾毛錢剛才也已經買了奶黃包了，他還想著借何興邦一張票錢，等開工后再還。

看來現在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那我們就到本地能賺錢的地方先賺點錢，先吃上飯再說。」何興邦說道。

「我昨天聽人說常平鎮有許多外地人建房子，倒是可以到那先落個腳。」何川說。

「那就這麼辦。」

興邦看著行李，何川到車站看了看，到常平的車子上午就有，只要5毛錢，兩個人也能承擔。一問窗口的售票員，說要2個小時之後發車。

「還要等兩小時才有車。」何川走回來對興邦說道。

東莞的太陽出來就帶著火星，曬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眼看天氣就要熱起來了，還要2個小時，何川有些不耐煩。人這個東西真是奇怪，前幾天沒有決定動身的時候，幾天幾天的待著也不覺得很長，今早才剛決定去常平，目的地一旦確定了，即使等2個小時也覺得好長。

一個小個子好像看出了何川的煩惱。

他走過來隨口一問：「去常平嗎？」

何川眼睛里放出光來：「去，你是幹什麼的。」

我們車子就是去常平的，剛好差兩個人就準備走了。車子都開到站外了。

「在哪呢？」何興邦問道。

「那邊」小個子往車站門口一指。

何川見一輛公交車在車站門口，透過沾滿灰塵的玻璃，依稀可見裡面坐滿了人。車子看著有些破舊。

「多少錢一個人。」何川問道。

「5毛錢。」

「那和問的一樣，怎麼樣，走吧。」早點走，後頭找工作的時間就多了一截，何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