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浴血龍帝明本心

八風祭台四周，司天監的術士們吃驚的睜大眼睛，在王蒼明驚愕的注視下，天空中高懸的月亮表面出現了一道非常明顯的划痕。

「一劍便是如此威力，陛下的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上古仙人之境了……」

教主的眼眸有無盡流光閃爍，卻解析不出遙遠太陰星上陳默的任何訊息。

……

「還不現身？到底是無膽鼠輩！」

陳默冷笑一聲，迸發出無窮的威勢，腳下乾癟的血肉大地寸寸崩滅。

腿部微微彎曲，衝擊波形成巨大的環形山，整個人直接貼地急速掠過太陰的地表，身後留下一長條揚起的灰燼之路。

被陳默牢牢鎖定的遠方，牧月之主這坨華美袍子下蠕動的巨型肉團，正快速分裂無數觸手，體內龐大的魔力傾瀉而出封鎖住所在的地下空間，同時發出眾多魔力波動鏈接大陸上的信徒和其他被放逐天外的存在。

「想著通風報信嗎……」

陳默感知到牧月之主的劇烈魔力波動，加快速度的同時單手虛握，只見一面龍首鎏金盾浮現身旁，兩顆龍眼珠爆發駭人波動。

「封天盾，鎖！」

道道純粹金色靈力構成的參天鎖鏈瞬間出現在太陰星軌道上，形成覆蓋整個月亮的禁魔立場，牧月之主還沒來得及通知其他人就被自身倒灌的魔力噎住。

「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但綽綽有餘了。」

自天下太平以來，很久不敢全力出手，生怕破壞天朝環境的陳默，此刻心情大好，根本不在乎海量靈力的快速消耗。

「不可能！這傢伙……」

牧月之主徹底坐蠟，意識到兩者之間絕對的實力差后，祂甚至連還擊的想法都沒有。

……

「什麼！陛下他上天了？！」

武不文的赤發因吃驚而揚起，他噌地從座位走到諸葛策面前，瞪著一雙牛眼不敢相信地看著謀士，後者一臉無奈用羽扇擋住他逸散的氣息。

「我也是剛收到的消息，陛下他私下搭建了八風祭台，孤身一人殺到天外去了，司天監的人現在才敢向我們透露風聲……」

八風祭台是龍興天朝專門用來傳送強者，對敵人後方重要目標進行斬首活動的戰略級武器，同時還具備了非常複雜的召回功能，保證了輸送的部隊能在重圍間返回。

對於龍興天朝那邊的世界來說，太陽和星系的邊界已經是探索的極限，限於技術問題對天外的開發也一直處於停滯狀態。

而很顯然異界這邊環境也差不多，要知道獨自一人殺進星空的風險相當之高，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迷失在其中無法返回，這也是威國公武不文震驚的原因。

「他娘的！怎麼沒人勸……」

話說到一半，想起陳默那說一不二的性格，武不文頓時語塞。

「我想，應該是這幾日陛下十分重視異界那些真神的存在，不想諸軍過於擔憂，所以才決定親自前去一探虛實吧……」

諸葛策倒是搖著扇子猜測出個大概，可得到消息的二人此時也只能互相大眼瞪小眼，帶著擔憂的神色望向頭頂的月亮。

「額……你瞅瞅，太陰表面是不是多了些什麼？」

二人站在庭院中央，看著一條明顯的黑色裂痕在淡紅的月亮表面蔓延，相顧無言。

……

劍氣縱橫，金色和紅色的波紋在稀薄的大氣內震蕩。

如海嘯般涌動著，數以億萬記的血肉怪物從地平線彼端襲來，

在它們的正前方，一道被金光包裹的身軀正以一往無前的威勢迎著浪潮前行。

戮仙斗篷仍在鯨吞著瀰漫在整個太陰星上的紅霧，被強行牽引過來的紅霧就像化作了一道巨型赤色斗篷緊緊依附在金光身影之後，天地為之變色。

「痛快！哈哈哈！多久沒有放開手腳了！牧月之主，你可要給我多撐會！」

肆意的笑聲帶著蔑視的話語響徹天際，陳默內心沉睡的野獸，終於釋放了出來。

二十年的太平，四下已是海晏河清，迫使陳默不得不放棄了他這輩子最大的愛好，那就是戰鬥和殺戮。

腳踏億萬骸骨，孤身於萬軍間逆流而上

身後是部下絕望的嘶吼

一人攜一劍

破敵陣，斬敵酋，摧敵城

盤坐屍山血海中央，佳釀和著鮮血入喉

恍然驚醒

勝利已經降臨

悠久的回憶浮現，在這毫無顧忌的異界天外，陳默終於可以暫時徹底放下龍帝身份的枷鎖，盡情釋放內心的慾望。

他忍不住狂笑起來，滔天的氣浪掀翻蒼穹撕裂天地，連牧月之主拼盡全力製造的血肉海嘯在其面前也不過是如紙糊般脆弱。

我到底是誰

是曠古爍今的帝皇，還是殺人無算的戰狂，

降下異端萬族慘絕人寰的滅絕之禍

給予天朝子民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呵，我記起來了……

陳默蒸發血肉組成的海洋，崩碎堅固的岩層，盯著巨大陷坑內無法掙扎動彈的牧月之主，眼神愈發明亮。

在成為龍帝之前，

不像仁德慈愛的前代龍帝

不像賢明豁達的大皇子

不像懷德九鼎的二皇子

征服帶來的無儘快感

痛飲強敵鮮血的暢快

對這一切痴迷上癮的三皇子

這就是真正的我

雙手虛握，長劍斬斷牧月之主遍體的噁心觸手，無形的壓力徹底禁錮住牧月之主的扭曲身軀，血水從這團肉山上迸出，它的刺耳哀嚎足以令心志堅定的戰士發狂。

恍惚間，陳默似乎又回到了那座被黃昏籠罩的行營。

時逢大哥二哥相繼戰死，龍帝隕落。

戰局凋敝，傷痕纍纍的眾人跪伏在他的面前，一襲帶血的龍袍被呈了上來。

沒有時間茫然的陳默，望著赤霞染紅的天幕，還有那無數期盼的眼神，披上了龍袍。

眾人歡呼雀躍，而陳默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開闢了天朝超越歷史的統一盛世。

但心中深藏至今的咆哮，經歷了二十年的和平壓抑后，如今已無法抑制。

「怎麼可能是為了龍帝這個身份去賭上性命廝殺！

我陳默，是為了更多的鮮血，才選擇成為龍帝的啊！」

暴君般的發言宛若雷鳴，同時宣告牧月之主的死亡。

二十年前被迫沉睡的渴血凶獸，也在這一刻，徹底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