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被逼的北伐

陳江河面色鐵青的走進了，王峰這個前都督府的大廳，這個活潑愛笑的青年，誰也沒有想到，他也有臉色這麼難看的時候。

他現在已經是第二旅的旅長兼三團長，肩膀上已經掛上了上校的肩章，他氣沖沖的走進了大廳。就見軍官們已經濟濟一堂，吳文才站在廳內走來走去，看他進來只是點點頭。

陳江河也沒和其他人打招呼，就沖著吳文才一連串的問：「老吳，都督這是怎麼回事？都不和我們打個招呼？南軍也太欺負人了吧？都督怎麼就聽他們的？你也不勸勸都督？」

吳文才看著他，沒什麼表情：「你亂嚷嚷什麼？」

他看看在座的軍官都是滿面不平的神色：「現在不要叫都督了，叫師長！不幹這個都督，我反正是沒什麼意見！軍人還是純粹一點好，滿城這麼多軍隊，除了粵東軍還有點樣子，誰還比得過我們？你專心的把隊伍帶好是正經，咱們接受的都是初級軍官的訓練，現在突然都是團長、旅長了，我很擔心你們能不能把隊伍帶好，把仗打好！」

他越說越是神色凝重，看了看王陽明，這個第一旅旅長，低頭不知道在沉思什麼。

他微微嘆了口氣：「進南京才幾天，什麼事情都遇到了。大家以前都是同盟會的同志，說實在的，大家對現在的這些同志都很失望。不管師長在打算什麼，他一直在帶著我們打仗，在為光復立功勞！馬上又要北伐，我是很情願上前線的！其他的事情，對我們來說都一樣不重要，多考慮考慮我們是軍人！」

他說得似乎有些激動，最後抿緊了嘴。就站在那裡。

進城以來。，他們這些青年軍人不是沒有想法，王峰將財源把在自己手上，讓其他部隊受窘。

讓他們也很有想法，但是這裡畢竟是他們自己的團體，就算不承認。制度正規，待遇豐厚的第一師，讓他們已經有了歸屬感。

王峰「被迫」辭督，讓這些血氣方剛的軍官們，都是滿腹的鬱悶。

正在大家相對無言的時候，王峰微笑著從裡面走了出來，神色輕鬆得很，大家見他出來都刷的一聲起立。

王峰笑著將手虛按了一下：「都坐，都坐！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交代幾件事情，大家隨意一些好。」

他看看王陽明心事重重的樣子，笑問道：「老王，你在想什麼呢？馬上北伐，你不高興？」

王陽明抬頭看了他一眼，勉強笑了一下：「都督，不，師長！我沒什麼想法，一切大局為重，北伐，我沒有二話。」

王峰坐了下來，緩緩的掃視了一下四周：「有想法也是正常的，也不用藏著掖著。你向來正義感最是強烈，可是對我的一些行為不滿？是不是覺得我應該把錢拿出來，把這麼多隊伍維持好？大家自然感恩戴德我這個都督，就能當得名正言順，好統合金陵城的部隊參加北伐，一舉奠定光復大業？」

王陽明抬起了頭，目光炯炯的看著王峰終於咬牙道：「師長，您說的不錯！這是我，還有一些弟兄的想法。我們不是爭權奪利，往腰包里划拉銀子。您不要干這個都督，我們都覺得師長的胸懷很大，但是為什麼要和怎麼同盟會的同志軍隊鬧生分呢？只要師長能把大家團起來北伐，將光復大業一舉完成，建立我們的新大乾，到時候不要說都督了，就算是大總制，誰要不讓都督干，我就和他去拚命！」王峰看著王陽明年輕而堅定的面孔，四下的軍官不少和他一樣一臉的熱切，在心底無聲的嘆了口氣！這隊伍大了，不好帶啊！

他沉住了氣，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桌子，看著那些軍官們終於微笑了起來：「好好好！大家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很好！作為軍人，命令是要服從！但是作為你們的最高長官，把大家的心思都理順了，勁朝一處使，也是我的責任…………」

「為什麼我撒手不管那些部隊？因為我實在沒法子管。我要是把他們包攬下來，會有多少人以為我是在攬權？我只想做點乾淨的事情，踏踏實實的打仗，盡我的本分。打出一個新的大乾出來，讓後輩們為我們這些人做的事情而自豪！但是，國內這些同盟會的同志們…唉，對他們我實在是深深的失望，當初我搶著做這個都督，還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有責任統領大家，把光復事業進行到底？不然，漢江都督這麼個肥缺，我都不要了，巴巴的來收拾金陵城這個爛攤子？」

他喘了口氣，似乎是很憤慨的樣子：「既然人家是申海胡先生親自帶來的金陵都督，我就算讓給他了，他願意做到哪一步，那是他的事情。我們是雖然歷史短暫，卻在光復史冊上留下了大大功勞的鐵血軍！他們忙著在金陵爭權奪利，我上前線去！老子不在這裡受氣！」

他重重的一拍桌子，幾乎就是在咆哮了：「我們是軍人！為自己的信念戰鬥到底，是我們的本分！第一師這個團體，是老子一手建立起來的！等到光復完成，我們就是光榮的國防軍！誰這個時候想離開，請便！明天，老子就誓師上前線！你們不跟隨，老子一個人，死也要死在江北！」

大家從來沒有看到王峰這樣激動的樣子。

陳江河一下站了起來：「師長！說什麼我也跟定你了，其他人不是做大事的材料，跟著你，才能名留青史！你指到哪裡，我就打到哪裡。你帶著我們光復漢江，攻克金陵，現在又率先誓師北伐。不管那些小人怎麼說，我死也要死在第一師！」

王峰才吼叫完，略略有些脫力，聽著陳江河向他這樣保證，，帶點感激的笑了一下。

吳文才也站了起來還沒有說話。

王峰已經豎起了手指：「無病兄和念蓀兄，你們先別急著表態，聽我把話說完。現在我也攤開說了，我給大家一次選擇的機會，只有一次，願意跟著我幹下去的，願意和我一起為創立個更美好的大乾而奮鬥的，以後就需要絕對服從我的命令，不得再有什麼想法。如果不願意的，我禮送出去，隨便你去哪裡，就算不幹軍隊了，我也包你回家能做個富家翁。如果有一天大家覺了我背離了今天的誓言…………」

他掏出腰中的白郎寧手槍，重重的拍在桌上：「…就把我打死！」

吳文才默不做聲的站在王峰的左手，沉聲道：「願意跟隨師長幹下去的，跟我站一起，不願意的，請到右邊。」

刷刷的一陣響動，軍官們都站在了左手邊，只有王陽明還呆在那裡。

呂四拉了他一把卻沒有拉動，王陽明定定的看著王峰。

「那師長對先生和克公怎麼看？要是師長的行為，背離了今天所的建立一個更美好的大乾誓言，我們是不是還有離開的權利？」

王峰也同樣嚴肅的看著他：「兩位自然是我們的領袖，也是大乾的領袖，但是在我心目中更好的大乾沒有建立之前，我保留自己自由行動選擇的權利。如果你們覺得我背離了誓言，自然可以離開。但是在離開之前，我的命令，你們只有服從！」

王陽明默不作聲的也走到了左邊，站在那裡神色嚴肅而堅定。

王峰只覺得自己戲演得太投入了，現在居然有點虛脫。對這些青年還算是好哄騙的。自己心裏面真正的打算，還根本沒說，現在都初步也算是統一了思想，抓牢了隊伍。

他剛才還是真的怕那些軍官，呼啦啦的走到右邊去。其實他可能自己都沒發現第一師隨著屢戰屢勝蒸蒸向上，而且每次勝利都和他的運籌帷幄是分不開的。在自己手下的這群軍官里，他早已經有了初步的信仰。

既然現在已經統一了大家的想法，下一步也就該是北伐了。在揚子江以北，有的是廣闊空間和土地，何必留在金陵等那麼多同盟會的婆婆來指揮呢？至於建立一個更美好的大乾……慢慢再說吧。先把眼前的路走好要緊。

「他真的不幹都督了？」徐明浩拿著布告的手，都有些微微抖。

張季直坐在他對面不住的冷笑：「王都督是我們江南民眾推戴的，現在卻被徐都督給拉下來了。本來咨議局還想就一城兩督的局面開會投票，不過，現在恭喜徐都督了，我們江南的民意在槍杆子底下，實在也沒什麼要緊的。」

徐明浩將布告放了下來，頹然嘆道：「現在兄弟說什麼都沒用啦，不瞞兄長說，兄弟現在也是心灰意懶，倒真是羨慕王師長能上前線北伐。」

張季直也懶得和他說那麼多，起身就要走：「明天，王師長在大校場誓師北伐，徐都督去了眼中釘，自然會去歡送的，也毋庸我多說，這就告辭了。」

徐明浩想留他沒有留住，坐在那裡只有長嘆。黃一鷗那小子以為這樣就能整倒王峰？只要他手裡還有二萬精兵，就是每人都想拉攏的對象。何苦這麼得罪他！想起自己留在金陵城要面對的爛攤子，徐明浩頓時也想寫一個請辭的布告了。

在申海。

黃克公臉色鐵青死死的盯著手上的報紙，申報時報都大幅的刊登了王峰在金陵誓師北伐的照片，還有各色各樣的社論。

對這位年輕將軍所有的新聞，從業人員都非常有好感，他永遠能給大家帶來新聞。

當南方還在忙著爭權奪利消化勢力的時候，他又毅然拋棄了江漢都督職位，率先率師北伐。

這些社論還隱約提到王峰棄職某個原因，是某黃姓元老公子逼迫所致，這簡直是罵到黃克公臉上來了！

報紙上的照片，王峰簡直可以用英氣逼人來形容。一雙長過膝蓋的馬靴，背著手，張著雙腿站在台上，目光冷峻的看著麾下虎賁。

鐵血先鋒的旗幟，飄揚到了他的臉上，背後是一排同樣英氣勃勃舉手敬禮的軍官。

申海字林西報還誇張的評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英武的起義軍。

自己那個兒子，申海現在亂成一鍋粥，還得罪王峰做什麼！大家還都指望他的銀血銀行，能挹注點臨時政府成立后的軍費呢！

他拍拍報紙，這下倒好，同情心全到王峰那裡去了，他要是自由行動，可沒人能約束他了。

黃克公站了起來，今天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不能耽誤在這裡，臨出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