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刀削麵

白魚踢著石子走到家門前時，木門已經掩不住飯菜的香味。

「娘！今天吃什麼呀，好香啊！」白魚推開家門，身子很是自覺走向了廚房。

「小魚兒回來啦，娘今天煮了刀削麵，你最愛吃的呢！」婦人轉過身子，用腰間圍著的白布蹭了蹭手上的水，又彎腰為白魚撣去衣服上的沙子，皺著眉說道，「每次出門玩都弄的身上髒兮兮的，去洗一洗，等會吃飯了。」

「我洗完來幫娘端菜！」

「好～」

小小的木桌上置著兩碗面，一大一小，中間放著熱氣騰騰的黃姑魚，兩旁的燈盞火光跳躍，映照著白魚和婦人的臉龐。

婦人把大碗推到白魚面前，白魚卻是一臉委屈的樣子，「娘，我吃不掉的。」而後便抱起小碗吃起來。

婦人也是一臉無奈的模樣，撂起一筷子面放到白魚的碗里，「不許擋著啊，就這麼一點。」

白魚則是笑嘻嘻的看著婦人，乖巧的拿著碗接住，婦人輕嘆，帶著幾分責怪，「娘都不餓，你看隔壁那胖娃多能吃，你看你，長身體的時候還不多吃，是不是娘做的不好吃啊！」

「怎麼會呀，娘做的刀削麵最好吃啦，我最愛吃娘做的刀削麵了，以後娘你要教我做刀削麵，不是有那個口訣嘛，一葉落鍋一葉飄，一葉離面又出刀…….等我學會了我給娘做面吃。」

「就你嘴甜！」這已是娘倆的日常，見怪不怪的吃不下，見怪不怪的娘不餓。

少頃，白魚的那碗面早已見底，他佯裝著繼續扒拉了幾下筷子，卻是想起了下午茶攤爺爺講的故事，問道，「娘，外面的世界有仙人嗎？」

「柏爺爺和你講什麼故事啦？」婦人把筷子放在碗上，眼神里透著些許追思，「仙人？會些把戲的道士倒是見過，但現在想想，應該也是唬人的吧。」

「哦～那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呀。」

婦人的目光突然黯淡了許多，「娘沒仔細看過，倒是糟心的事情很多，還有很多壞人…….魚兒，你想出去看外面的世界嗎?」

白魚看到娘有些哀傷，立刻擺著手解釋道，「不是的，娘，我就是有點好奇。我就想留在娘身邊，以後給娘做刀削麵吃。」

「好啊，娘等著。」婦人抿了抿嘴輕笑，便站起身來收拾起碗筷，聲音卻在一個小小的屋子裡卻落得空空的。

婦人回到了廚房，手上清洗著碗筷，淚水卻是止不住地順著眼角的皺紋往下滑，「小魚兒，娘知道娘很自私，但娘害怕孤單，你也還太小了，再等幾年吧，等幾年再出去……」

婦人啜泣的聲音不大，剛好被遠處漲潮的聲音一併吞沒，海風刮向門口的燈盞，把燈火吹的搖搖欲墜。

白魚坐在椅子上，這裡能看到廚房裡正在洗碗的娘露出來的半截影子，她的影子佝僂弱小，幾縷髮絲雜亂，頭上扎著的布巾好像在記憶里便沒有換過新的了，如此清晰的影子模糊的映照在地上，白魚只覺得娘老了很多，但也改變不了什麼，他只能不爭氣的抹了抹眼睛，「我會陪著娘的，我要給娘做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