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聖仙丹

陸玄翹首蹙眉，看著青松道人道：「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青松道人彷彿是犯了什麼罪似的被當做犯人審問，他忙解釋道：「雖然你來青松觀的身份是假的，好在我在朝中有點關係，又知道你真名叫陸玄，很容易查出你的家世出身。」

陸玄笑道：「這麼急著來找我，是有求於我吧？」

青松道人無聲嘆息，他既知陸玄身份，就明白事與願違，即便自己找到他，也只能和聲細氣商談，卻不能動粗將他擄走，否則不用皇宮中的那位剷除青松觀，陸家隨便來個將軍，他青松觀也就可以閉觀了。

「關於你煉丹的事？」

青松道人點頭稱是，「綾羅洗骨丹，我用了半年時間查閱古籍搜羅線索方才將配方湊齊，又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反覆實驗，但無一例外，皆失敗了，除了你。」

陸玄驚道：「兩個月反覆試驗？你這是殺了多少人？」

青松道人解釋道：「有八十個人吧，他們都是牢中死囚，本就是要被問斬的，但我並不願多做解釋，我的的確確拿他們的性命實驗丹藥，他們雖是死罪，卻也因我而死。」

陸玄心中罵道，你不是不願解釋嗎？那你還說這麼多。

「貧道心中有愧，好在綾羅洗骨丹所用藥材名貴且珍惜，製作一顆的成本就足夠一個朝廷一品官員一年的俸祿，加上製作難度極大，所以產出並不高。」

湊，這東西這麼貴么？那我吃了豈不是賺大發了？老頭，我還該謝謝你么？

陸玄怎麼可能謝他，這樣想來，如果不是索求丹藥之人財力雄厚，又怎麼可能支撐住如此龐大的開銷。

這人是誰？富可敵國？總不能是皇帝老兒嗎？

陸玄記憶里是有對大秦皇帝陛下的零星認識的，但大多都是些類似雄才偉略，天命之子的客套話。

「我是怎麼被帶到青松觀的？」

青松道人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陸玄會問這個問題，他幾乎是想都不想地回答道：「貧道確認過了，你也是從京師府衙門大牢裡帶出去的死囚。」

我？死囚？

陸玄愣住了，心道原主這是造的什麼孽，居然成死囚了，他家人都不知道嗎？

「你知道我是怎麼被關到大牢的嗎？」

青松道人搖頭道：「這個貧道就不知道了，我只管跟劉公公，哦，就是你白天見到的那個太監，我跟他說需要多少人實驗丹藥，他就會替我備齊人手。」

雖然青松道人知道的事情不多，但至少也給陸玄指明了方向，京師府衙門和劉公公。

他之所以關心這件事並非是對原主的死因抱有多大的同情，而是因為這始終是個隱患，自己已經借屍還魂，可威脅仍在，如果原主的死是個陰謀，那他活著回來或許還會讓躲在幕後的人繼續對他下手。

這不可不防，前世的生活經驗告訴他，防患於未然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下個問題，為什麼我活下來了？」陸玄並非陸玄本人，這是他此時埋藏最深的秘密，他也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八十多個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來。

青松道人道：「你走之後，我重新翻閱了所有煉丹過程，發現你所服用的綾羅洗骨丹並不特殊之處，僅僅是在千味液和炙炎草上進行了改動，可這兩位藥材並非關鍵，只是作料。」

「所以你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活了下來？」

「非也非也，」青松道人非常滿意兩人的談話，果然足夠的耐心會換來想要的結果，談話終於來到了他想要說的事情上了。

他故作高深地湊近了說道：「綾羅洗骨丹並無特別之處，那麼特別的一定就是小友你這個人了。」

陸玄一驚，心道糟糕，這老頭兒難道看出了自己已經不是從前的自己了？要不要叫那兩個護衛把老頭弄死？對，殺人滅口，這事兒他在電視劇里常看。

青松道人可沒有陸玄這般心理起伏，他露出狡黠的笑容，說：「小友可知，你的身體就是巨大的寶藏，化去綾羅洗骨丹毒性的秘密，就藏在你的四肢百骸之中，你的鮮血，啊你美味的鮮血，就是世上最強的靈丹妙藥！」

青松道人越說越激動，他表情浮誇，動作誇張，整張滄桑的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聽到屋中吵鬧，兩個護衛立刻沖了進來，看到那個老道士居然在他們主子面前「搔首弄姿」的扭擺著，兩人面面相覷。

「我們來的不是時候。」一人聲若蚊蠅。

「主子不好女色好老頭？」

青松道人也茫然地看著兩人，他正說得興起，兩人的闖入打斷了他的思緒和情緒，他有點不高興。

同樣不高興的還有陸玄，這老頭是瘋了么，他剛才是要把老臉湊過來舔自己么？真重口啊。

就在這四個大男人面面相覷的尷尬氛圍中，桃桃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她速度不快，但臉上的焦急神色無法遮掩。

看到陸玄無礙，就放下心來，又覺得場面有點詭異，不知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陸玄只覺得腦殼疼，無奈道：「沒事了，你們還是在外面守著吧。」

送走三人，陸玄又說：「我說老頭，你能稍微成熟冷靜點么？怎麼搞得跟個瘋子似的。」

青松道人還是頭一次被人給冠上不成熟的頭銜，「貧道剛才只是激動，並非不成熟。」

「說你的，別湊上來就行。」

老道這才又正色說道：「所以貧道之所以來尋小友，是想求小友跟我回一趟青松觀，貧道想取幾滴小友的精血驗證貧道的猜測。」

陸玄翻白眼道：「我憑什麼要跟你去？更何況還要給你精血，少爺我現在可是剛經歷九死一生的大難。」

青松道人微微一笑，這也在他的計劃之中，陸玄其名，他已經打聽到了，貪財好色，沉迷青樓不能自拔，這樣的人身體虛浮，最是腎虛，這一點也可以從他的面相上看出來。

當知道了陸玄身體的特別之處后，他也同時明白了為什麼綾羅洗骨丹都給陸玄吃了還沒能改變他的身體機能。

不過這也不是他關心的，只要能抑制住丹藥的毒性，就已經達成目的了。

「小友放心，貧道絕對不會讓你白走一趟，只要你肯助我一臂之力，這枚大聖仙丹便贈與小友。」

青松道人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木盒，此盒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暗紅色，似乎是個不錯的精緻玩物。

而隨著青松道人打開木盒，裡面的一粒金色藥丸便映入陸玄眼帘，這東西真的能吃么？

陸玄對這什麼大聖仙丹並不感冒，青松道人為了煉製一枚綾羅洗骨丹坑了多少人，這大聖仙丹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他把玩著大聖仙丹，吐槽道：「看起來像是屎殼郎用黃金推成的糞球。」

大聖仙丹被陸玄成為糞球，這恐怕是青松道人沒有想到的，他解釋道：「小友，莫要小覷了這枚仙丹，你光聽它名字，大聖仙丹，大聖啊，仙丹啊，只有天大福澤的人才配使用的。」

「你怎麼不吃？」

「額，」青松道人鬱悶的癟癟嘴，他倒是想吃，可他沒這個膽子，見陸玄不上鉤，他又說：「小友可知，這枚大聖仙丹的來歷？」

「關我屁事？」

「額，」青松道人已經開始冒汗了，怎麼回事，這青年怎麼不上鉤呢？

「傳說天地初開，世間萬物由混沌之中開闢新生，其中萬物靈長大聖乾坤神樹吸收混沌能量，自然孕育三枚靈果，靈果吸天地之精華，奪天地之造化，日積月累不知多少歲月，逐漸凝結濃縮，最後才形成這大聖仙丹。」

青松道人侃侃而談，卻見陸玄自顧自地喝著茶水，似乎並不感興趣，他暗道好小子，這份定力即便是我本人，也自嘆不如啊。

「要知道，能夠被稱為仙丹已經就不是世間凡品了，而這枚大聖仙丹更是天地孕育而成，豈是凡人煉製的丹藥可比？這三枚仙丹成熟后竟有了意識一般，自行離開神樹，先後被人皇帝君和劍宗祖師各得一枚，從他們的成就就可見這大聖仙丹的厲害，而這，就是最後一枚的大聖仙丹。」

陸玄總算是放下茶杯，說道：「聽著像如來神掌的套路，我看看你木盒下面有零售價沒有。」

「啊？」青松道人說得都有些渴了，可陸玄回應他的話又讓他聽不懂了，這什麼意思啊？他只當陸玄並不重視，又正色道：「小友莫要輕視，貧道說得都是真的。」

「這什麼仙丹有什麼功效啊？」

這倒是把青松道人給問住了，「貧道確實不知。」

陸玄笑道：「還是那句話，這東西這麼靈，你怎麼不自己吃呢？」

青松道人無可奈何，嘆息道：「貧道也想吃，可貧道沒有那個膽量。」

「什麼意思？」陸玄好奇問。

「大聖仙丹非常人可以駕馭，否則這漫漫歷史長河又怎麼可能還有一枚存留世間呢？僅我知道的，在這枚仙丹下死掉的人，就有數萬人了。」

我湊，陸玄驚掉了下吧。

數萬人是什麼概念，這還是仙丹么？這是凶丹吧。

「所以貧道不敢吃，因為貧道有自知之明，貧道沒有那個本事，可小友不同，你既可以在綾羅洗骨丹的毒性中安然無恙，一定可以駕馭大聖仙丹的。」

陸玄搖搖頭，「不，我沒那麼本事。」

青松道人還不放棄，「哪怕你此時不行，憑你的聰明才智和家族資源，日後也一定可以。」

「不，一定不可以。」

「你也可以給家族長輩的，他們都是天縱之才。」

「不，他們都是凡人，而且都沒活夠呢。」

青松道人服了，委屈巴巴地說：「哪怕你賣了呢？這可是無價之寶，有價無市的，隨便你出價的，一定有不怕死的強者會買。」

陸玄眼前一亮，「有市無價？」

「對，我尋得它之前的那個慘死的持有者，是花了八十萬兩黃金得到它的。」

「成交！」陸玄接過大聖仙丹，「把你木盒子也送我。」

青松道人連忙又將盒子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