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四神天地書
月光映照廣大黃土一片,夜裡的軍營像趴伏在蒼穹下的獸,零星散落的火光似眼又像獠牙。
劈啪的火芯作響,營火燦燒,映出一團團的營賬黑影,偶爾隨風搖曳拉出人影。
魏深宓跟著張合身後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覺兩腿發酸前終於可以停下休息了。
「大人。」
聞聲,魏深宓這才將四處打量的目光轉回來。營寨門前,左右兩旁各有兩名士兵,恭敬地朝張合行禮。
魏深宓藉由暗淡的火光打量他們的服裝。很眼熟,像是古裝劇偶爾會看到的盔甲……記得沒錯,那種盔甲的樣式是漢代才有的,書上寫那種甲冑又叫魚鱗甲。
「大人,這女人是?」
回過神來,魏深宓這才驚覺不妥。如果這裡是軍營,是不能讓女人出入的……想起之前上課看過的紀錄片,女人一旦入軍營,不是成為***就是玩物……
而且三國的時代畢竟不比現代的民主時代,古時候是沒有女權的。天啊,她會不會被那些男人給怎麼了?
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魏深宓一臉欲哭貌,這時候忽然好懷念葉罄渝。
妳還知道現在要問來不來得及!妳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跟陌生人走吧!如果罄罄在,一定會這樣又氣又無奈的念她。就算被罵到臭頭也無所謂啦!如果罄罄可以在下一秒出現的話……
「是我妹子,不許對她無禮。」張合輕瞥不知神遊何處的魏深宓一眼,朝守門的士兵交代,下一句又補:「剛從林子里撿來的。」
聞話,魏深宓本來欣喜且安心的臉孔瞬間垮下。
「……」
姊姊,你這樣會害他們不知道要怎樣面對她這個」剛被撿來的妹子」。
這人是故意的嗎……想著,魏深宓又想哭了。兀自陷入思緒,魏深宓並未注意到張合的身軀正慢慢靠近她。
「妳果真很有趣哪,深深。」
溫熱帶著些微冷香的氣息噴洒在她耳畔,魏深宓頓時一個激顫,身子抽緊了起來。
「嚇!」魏深宓腳步一退,有些哀怨的瞅他。」我才不有趣……」低聲嘀咕,心裡再一次認定眼前的蝴蝶姊姊很腹黑。
看著他不知道和士兵交代什麼,因為音量有些小,而且魏深宓過於專註的碎念,所以沒有聽個仔細。
「走了,深深。」張合走在前頭,月眉輕挑,語氣帶些高傲。
「喔,來了。」
管它呢,既然都來了,就」既來之則安之」吧!反正最多就是比照夢幻遊戲找尋七星士招喚神獸嘛!
再不猶疑,魏深宓小跑步的跟上張合腳步,進了軍營。
夜空邊際滑過一道燦亮白光,亂世之中序幕已悄然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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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營賬,魏深宓好奇的睜著大眼四顧。營賬里的空間十分寬敞,除了進帳就可見的中央主位之外,一旁還有一大片的木板架,地圖顯而易見。
桌案后也陳列各式竹簡,武器架上頭也立著幾把長槍鐵戟,刀鋒冽冽生冷。木屏後頭擺放床榻,燈火布置在營賬幾處,並不顯暗。
啊……好感動,跟電視劇上所演的營賬並沒有相差太大。
「明日,妳就離開這兒吧。」
咦?
還陷入自己的感動情緒裡頭,張合這句一出,頓時像是棒子打上她腦袋。
「離開?可是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啊!」魏深宓一愣,語氣有些慌張。
雖然一開始來到這裡她的反應很冷靜,但是並不代表她有能力在這裡生存下去啊!
張合輕瞥她一眼,目光忽然定住,似乎在思考什麼。
魏深宓屏著氣,眨巴著眼,緊張等著他的后話。
「我知道軍營不方便帶著我,所以把我放在哪裡都可以,只要是個安全的地方、有正常的生活……就好了。」大眼轉了轉,不很安心的又補了一句。
只要不是像穿越文里寫得那樣,被賣去青樓或是當乞丐那一類的悲慘日子,她什麼都可以接受……
此話一出,滿室寂靜。
「……」魏深宓惶然的看著張合不發一語的表情,暗想自己是不是又心直口快說錯什麼了。
天啊!魏深宓,何時妳才能不要這麼白目呢?
「這樣啊……」張合手臂環起胸,一手撐在肘邊,右手指尖輕敲著白玉的臉頰,珠落之聲若有所思。
「那、那個……姊姊,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當你的丫頭也沒關係──」只要不要把她丟在荒郊野外就好。
她還想活命找方法回家……
「當我丫頭?妳沒瞧清楚這兒是何處?」張合似是聽見什麼趣言,呵呵地笑了起來。
魏深宓一時又看傻了,很哀怨的瞅著他。這人的笑法可以不要那麼風情萬種嗎?還是說人美笑起來就會是這樣?
「我知道啊,可是、可是──唉!」可是老半天也可不出個所以然,魏深宓有些挫敗,直接嘆了一氣。
「小姑娘的嘆什麼氣。」張合食指輕叩她額面,媚眼一眨,又說:「姊姊沒說不幫妳呢。」
魏深宓吃痛的揉了揉額頭,下一句話令她笑逐顏開,感動的閃著水亮亮的大眼,崇拜地看著他。
姊姊你是好人呀!你一點也不腹黑了,腹黑的稱號還是給凌統用就好了!
「妳這人傻氣的,棄妳不顧大概不出幾日就死了。」
嘩啦啦啦,一桶冷水直接從她頂上澆下來。
「……」這個人是……說話一定要這樣嗎?
「怎麼,不服?」張合秀麗的黛眉一挑,冷傲眼神帶著一絲媚笑,頗有一番萬種風情。
「我哪敢不服……」無法反駁,魏深宓直接鼓起雙頰以示不滿。
就算是實話,也不要這麼直接嘛!更何況她又不是自願來到這裡的。
「還說不敢,這眼神瞧了可不就是不服。也罷,瞧著妳性子有趣,便不逗妳了。明日我帶妳去農莊吧,妳就暫且待在那兒。」
「好──」魏深宓嬌笑應聲。聽起來就是不會被賣掉也不會有生命之虞的好地方呀!
「諾這麼快,就不怕我將妳給賣了?」
……又是這種話!姊姊你這是惡趣味啦!!
「不怕。」魏深宓搖頭,不知是賭氣還是壯起膽子決定不要被欺負,這一句話應得很快,張合反倒愣了。
「哦?」不過轉瞬,他已回過神,帶著似笑的表情看她。
「如果你想把我賣了,剛剛就不會帶我回來。丟著在那裡不是更省事?更何況你還想知道那刺客的身分吧,胡亂把我扔在那裡你也不會安心的。」魏深宓一股腦地嘟噥,回想起刺客死前的慘狀,身子不覺地輕顫了下。
張合沒有回應,狹長的眼底閃過一絲輕訝。
以為這丫頭性子好欺,身分待查,沒想到倒還有些見地。既然如此……張合輕然眨眸,有了盤算。
魏深宓兀自陷入思緒,倒沒注意到張合的舉動。
奇怪……這時候誰會對姊姊下殺手?若姊姊是五子良將之一,不可能有人這樣大膽,除非是蜀國或吳國之人。
但三國志或是演義還是史書都沒有記載這件事啊!所以說,可以確定三國鼎立還沒有成立?
應該是這樣吧,因為姊姊這樣子怎麼也不像歷經戰場滄桑和磨練啊……
「姊姊,現在是什麼年號呢?」還是直接問比較快點,不然再猜下去,她腦袋都要爆掉了!
張合挑眉,「丫頭,妳真不是裝傻?現在什麼年號妳不知?」
最好有人可以裝成這樣啦!
她到底哪裡看起來像白痴啊!
她要哭了!
「我不知道……」說不上來到底是想哭還是生氣,魏深宓最後只能無奈的低嘆。心肝好黑好黑……蝴蝶姊姊根本就腹黑到了一個極致!還她三八又自戀,一天到晚」烏茲庫西」都不離口的姊姊啦!
「現在是光和五年。這兒,是冀州。」張合見她頹樣,也不再捉弄她了,好心道出年號,順便也說了所在地。
「蛤?!」魏深宓一聲驚叫,簡直要嚇暈了。
光和五年……光和五年是公元幾年?公元一八四年是光和七年,那光和五年就是公元一八二年?
冀州、公元一八二年……魏深宓雙手指尖撐著太陽穴,眉頭都擰成了一塊,腦袋努力回想之前看過的史書和傳記。
如果現在是公元一八二年,冀州現在還是韓馥在管,所以姊姊是韓馥的手下……魏深宓抬起頭,看著張合的面容有些驚恐、一些不可置信。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風情萬種的男人才十五歲?!
「怎麼,聽到年號就發傻了?」完全無視眼前女人的驚恐醜態,這廂張合倒是不覺如何,鎮靜的觀測著她的反應。
「咳嗯,沒、沒事。我才沒有發傻!」魏深宓僵著臉否認,不知如何推翻她其實比他大上許多歲的事實──決定將錯就錯。
「沒有發傻便好,快上榻睡了吧。明日還要起早。」張合輕哼,素手隨意擺了擺,轉身走往床炕那去。
魏深宓一愣,左看右看找不到自己的床。
軍帳里只有他面前那的一張床,那她要睡哪裡?
「姊姊、姊姊,那我睡哪裡?」趁著張合踩著輕盈的步伐躺上床之前,魏深宓趕忙招手問。
張合半回過頭,彷佛她問出什麼奇怪的問題,皺著眉輕嘟噥一句,纖纖指尖信手往地上一指──
「那裡啊。深深,困了就快睡,不要再問無謂的問題了。」
這裡?!魏深宓錯愕的瞪大眼看著自己腳邊,正是他指來的方向。
「……」
仰起頭再望,那人已經和衣睡下,留下優雅的背影給她。
魏深宓四處瞧了瞧,走到帳內中央那一張長榻前,將隨身包包放在一旁,坐了下來。
拿出包包內的手機,掀開折迭屏幕,上面的時間已過了三個小時。
「七點多了……」魏深宓輕聲低喃,屏幕背光燈映照她清麗面容有些孤獨。」罄罄會不會不知道我不見了……」雖然盡量想得很輕鬆,但是一旦遇到這件事,誰能真的無所謂啊──
她想家了,想著有電有冷氣的生活。蓋上手機,魏深宓屈起雙膝,下顎輕靠在膝蓋上。
嗚嗚,如果要招喚神獸才能回去,那她要去哪邊找七星士啊!中國這麼大,又正好值東漢末年──七星士還沒找到個鬼搞不好就死了!
還有,四神天地書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裡找……
可惡!好好的四神天地書是偽裝成什麼曹丕傳啊!
魏深宓一股腦地亂想,不知不覺,累極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