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詭異且荒誕的夢境

餘燼在醫院神廟外面的長椅上睡著了，可卻突然陷入了一場詭異的夢中，無數的人影、無比醜陋還會用腦子發光的大魚、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洛花、困住人的橢圓薄膜，還有那根薄膜底部一直向下直到沒入黑暗的肉色管子，一切的一切時刻都在衝擊著餘燼的神志和認知。

大魚最終還是如同餘燼預料的一樣游到了自己的面前，說實話他此刻已經開始慌了，即使時刻提醒著自己這是身處夢中，可是這股從心底最深處莫名浮現的慌張和恐懼卻根本絲毫不減，反而越發的嚴重和強烈了起來，甚至，還在那條醜陋的大魚對著他突然一笑之後到達了頂點。

這是餘燼從來沒有過的體驗，即使面對神明他都敢自信的說自己不會有絲毫懼意，可是今天在這場夢境里，他確確實實的被恐懼給打敗了，即使這種恐懼是從心底莫名其妙出現的也是同樣如此。

突然，餘燼面前不遠的洛花那邊出現了異常，原本閉著眼睛一動不動、靜靜站立的洛花此時猛然睜開了眼睛，眼中全是深深的恐懼和痛苦，她像是一個溺水者似的開始在橢圓薄膜裡面掙扎了起來，口中也不斷的吐出了水泡，她拚命的敲擊著橢圓薄膜，想要從裡面掙脫出來，可也不知那橢圓薄膜是什麼材料的，居然任憑她如何的撕扯是一絲痕迹也不曾留下，更別提被她給扯壞了。

眼見自己的任何舉動都無法脫困，洛花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餘燼的身上，她一臉懇求的望著餘燼，不斷拍打著面前的橢圓薄膜，可此時的餘燼也是有心無力啊，不僅無法救人，甚至是連動一下腦袋也做不到，只能是雙眼中透著憐憫，看著洛花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直到最後洛花整個人都不再動彈，身體漂浮在了橢圓薄膜裡面，最後在橢圓薄膜底部的管子蠕動之中化為了血水，被肉色管子緩緩抽走徹底的消失不見。

餘燼閉上了雙眼，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即使清楚的意識到這是在夢裡，可洛花就這樣慘烈的死在自己的面前，還是讓餘燼心中不忍，從來都不曾像誰祈禱過的餘燼此時心中也開始對著老天爺祈禱，祈求著老天爺早點結束這荒誕和詭異的夢魘。

嘭！

一聲輕微到甚至讓餘燼感覺只是幻聽的聲響突然不知從哪傳來，餘燼猛然睜開了雙眼，周圍並沒有任何異常，但那條醜陋的百米大魚已經不見的蹤影，隨著大魚的消失，它帶來的光明也一同消失不見了，餘燼的周遭再次變回了隱隱綽綽的詭異情景，可是剛才的聲音又是從哪發出的呢？

餘燼努力轉動著眼球，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上面嗎？沒有，上面依舊是一片黑暗，左右兩邊嗎？餘燼轉了轉眼球，朝左右兩邊望去，偶爾遠遠能看到發著光的生物，但它們似乎並非聲音的來源，那麼，在排除了上面和左右之後，就只剩下了下面。

餘燼的心中猛然生出了一絲警惕，可惜最終還是好奇心戰勝了一切，他轉動著眼球緩緩朝下看去，這不看不要緊，在他腳下的下方更深處，居然睜開了一個巨大到可以用驚悚來形容的巨型眼球，

餘燼渺小的身影不過就是這顆眼球上漂浮的微不足道的一顆塵埃而已。

理智逐漸崩潰，餘燼的呼吸也開始急促並且逐漸困難了起來，此時他的手突然恢復了知覺，他剩餘的理智以為自己會像一個溺水者一樣開始掙扎，但似乎這個夢境覺得這一切還不夠似的，居然讓他的手開始失去控制的朝自己的脖子掐去，餘燼能明顯的感知到自己的意識開始逐漸陷入黑暗，可惜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靜靜等待著一切的結束，所幸他並沒有被折磨太久，很快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夢境中的最後一眼，是一片鮮艷的紅。

「啊......」

餘燼驚呼一聲睜開了雙眼，周圍本來打鬧嬉戲的小鳥被他驚飛，他喘著粗氣看向周圍，這才終於放下了心來，他還在醫院神廟的外面，周圍沒有海水，沒有怪魚，沒有無窮無盡的人影，也沒有那詭異而且巨大的眼睛。

周圍路過的人們紛紛投來了好奇打量的目光，餘燼沒有理會他們，依舊大口大口的貪婪呼吸著清新空氣，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嚴重濕透了，摸了一把頭頂，手上也儘是汗水，甚至此刻坐起來以後他的下巴也開始往下滴滴答答的流著汗。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什麼時候思過這些詭異的東西。」

餘燼搖了搖頭，打算不再想這些東西，他靠著長椅開始閉目慢慢的調整起了呼吸，不多時，餘燼的呼吸才漸漸的歸於平穩，身上不斷流著的汗也停了下來。

長椅輕輕的動了一下，餘燼感覺到了身旁有人坐了下來，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身邊坐著的居然是洛花，這讓他不由得又回憶起了那詭異的夢境，在夢境里，洛花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最後卻慘死在了那橢圓薄膜里，血肉也被橢圓薄膜下面連接到海底更深處的管子給吸走了。

「你怎麼了？看你的樣子你做噩夢了？」這邊餘燼還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呢，洛花卻先說話了。

餘燼並不打算遮掩什麼，點了點頭，夢中洛花慘死的情形歷歷在目，這也讓他現在對面真實的洛花時，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兩人也不算熟悉，只不過是昨天晚上才第一次見面而已，算上時間都還不超過八個小時。

「我也經常的做夢的。」洛花說道。

餘燼一聽，心中頓時一動，不會昨晚上洛花和自己做了同樣的夢吧？遂開口問洛花：「你昨晚做夢了嗎？」

洛花一臉驚奇的看著餘燼，居然點了點頭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睡著做夢不是很正常嗎？」餘燼回應。

「也是。」洛花說道，「不過我的夢可能有些奇怪，說出來你可能會不信，但是我又真的很想告訴你。」

「告訴我？」餘燼不解。

「是的，告訴你，因為從小到大我做的每一次夢裡，你都會出現。」洛花一臉認真的說道。

餘燼心想難不成是自己猜對了，洛花也夢到了和自己一樣情形，夢中的洛花就是在自己的正對面，也是面朝著自己的，說不定她夢裡的視角也和自己一樣，能在那條大魚出現帶來光芒后看清自己。

「是什麼樣的夢？」餘燼不禁有些期待，但也有些不安，如果洛花夢境里的情形真的和自己的這一次夢一模一樣的話，這又代表著什麼呢？

洛花回憶了一下后說道：「雖然每一次的場景都大不相同，但是每一次夢裡的你都會一直保護我，直到我從夢境中醒來，你每一次都會告訴我，你是我的哥哥，你會一直一直保護我，永遠不會讓別人傷害到我。」

餘燼聽完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如果洛花說她做的夢是和餘燼昨晚的夢境一樣的話，雖然詭異而且有點說不通，但是餘燼至少還能相信幾分，但是現在洛花居然說在她的夢境里，餘燼自己說是她的哥哥，還一直在保護著她，這讓餘燼怎麼想也覺得不可能吧，可是轉念一想，洛花昨晚表現出來的十分信任自己的舉動，還有那認出自己后的驚喜表情，似乎也並不是裝出來的樣子，這下子餘燼更加的糊塗了，難不成還是真的？

顯然，洛花也看出了餘燼臉上不是十分相信的表情，於是又說道：「我知道我這樣說你肯定不會相信，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自從我小時候記事以來，每天晚上都會夢到自己正在被追殺，有時候是一條醜陋的龐然怪魚居然不分陸地還是海底的追逐著我，有時候是被一隻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眼睛步步緊逼，但是更多的時候是正在被不同的人追殺著，每次你都會出現在我身邊陪伴著我，保護著我，我清楚的記得你的長相，還有你每一次出現身邊都會追隨著你的一條蟲子，每次逃脫你幫助我逃脫追殺之後，你都會對我說你是我的哥哥，會一直保護我，永遠不會讓人傷害我，而我也在一次次的夢境中聽到這些話后就醒了過來。」

醜陋的龐然怪魚，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眼睛，這不是和自己夢裡的一樣嗎？餘燼此時腦子真的亂成了一團亂麻，而且洛花還說出了餘燼的秘密，就是她口中說的追隨在餘燼身邊的蟲子，這不就是沙行蟲嗎？

洛花說完還不等餘燼有什麼反應，就從她隨身背的圓筒包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長條畫桶，扭開了畫桶的蓋子，餘燼可以看見裡面有一副畫，洛花拿出了畫桶里的畫，展開給餘燼欣賞，只一眼，餘燼就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是一幅由無數線條和黑白兩色組成的素描圖畫，上面畫著的正是餘燼的形象，藉由洛花那極高的繪畫天賦親手描繪，即使只是素描，也像是黑白照片一樣逼真，可最讓餘燼震驚的並非是紙上栩栩如生的自己，而是圖畫上自己身上還背著的那把帶鞘的巨劍，那把墨成師傅送給自己的叛道，還有身邊立著身子，肥嘟嘟、圓滾滾的沙行蟲。

「這...」餘燼張了張口，卻只吐出了一個字后，再也沒能繼續說些什麼。

「其實我一開始也以為你並不存在於現實之中，只是我夢境里下意識想要逃脫噩夢才會出現的為了自保的化身而已。」洛花笑著說道，「可是直到我昨晚上遇見了你，我才意識到，原來你真的是活生生的存在著的，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一直出現在我的夢境里，但是我相信，你會像在夢裡一樣，一直一直的保護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對不對，哥哥？」

洛花說著就抱住了餘燼，兩隻白皙的手臂環抱住了餘燼的胸口，洛花的腦袋也靠在了餘燼的肩膀上，餘燼沒有反感，也沒有掙脫，洛花這突然叫他一聲哥哥之後，反而是讓他平靜了許多，腦中那一團理也理不清亂麻，在此刻也不是那麼重要了，既然一時間理不清，那就乾脆不再去想那麼多好了，點了點頭，算是對洛花最後問句的回應，

「你們...」

正在此時，洛明和廉沁這對夫婦出現在了餘燼和洛花的面前，餘燼吃了一驚，按平常絕對不會讓旁人這麼接近自己了還沒有發現，想來應該是剛才腦中接受的信息太多，讓自己受到了太多衝擊才會沒有發現他們兩個。

「你們...這是在談戀愛嗎？」洛明愣愣的發問，顯然他之前並沒有想到會看見這樣的一幕，他身旁的廉沁也是如此，一副完全沒想到的樣子。

「不是的，爸爸，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一直做的夢嗎？他就是我夢裡的那個哥哥啊。」洛花激動的給洛明說明情況，但是顯然洛明是不太相信的。

「呃...廉沁，要不你先帶洛花去看看小迪他們，我有事情要和餘燼談。」洛明看了看餘燼，又看了看洛花，只覺得突然有些頭痛，最後只能是讓廉沁帶著洛花先離開這裡。

等到廉沁帶著洛花離開以後，洛明才露出了一副自家白菜居然要被豬給拱了的表情看著餘燼，餘燼自然也明白洛明表情的意思，不過他卻渾然不在意，只是背靠著長椅，自顧自的翹起了二郎腿，如同他昨天所料洛明聽到自家被毀的消息後會暈過去一樣，今天洛明會來找自己，也是在餘燼的預料之中的。

洛明的生計和家全被瓜強的一把火燒得一乾二淨了，這可不僅是沒有了住的地方那麼簡單，而是沒有了收入來源，洛明根本無法償還欠下的那些高利貸，要知道敢做高利貸這一行的可都是些狠人，那是洛明絕對得罪不起的存在，所以比起整日陷入悲傷和消沉，只要洛明還有那麼一點上進心，不想著就此擺爛的話，第一時間想到肯定就是如何尋找新的生計，而他此刻也並不缺少新的生計，和餘燼的合作，可不就是擺在眼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