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然而，終究是陸令想得太美好。也是陸令高估了宛寧在北王心目中的重要程度，它們出城時才知道宛寧沒有戶口，陸令把謝韶罵了十萬遍，還是登了王府的門。但是這次並沒有見到王爺，而是王府管家幫陸令解決了這個難題。

宛寧雖然還是沒有戶口，但可以出城了，只是官差說她們只能回到原籍，也就是原身陸氏的家。

陸令：？古代真的有這個制度嗎？

雖然陸令心有存疑，但她確確實實才來到古代，這些古代公務員應該不會騙自己吧？騙我又沒什麼好處。

於是，她還是回到小院收拾了一些細軟，她一開始本來想偷偷摸摸的走，才什麼也不帶，如今王府已經知曉，那還是不要白不要吧。

無論怎麼說，她帶宛寧離開這個是非地了。只希望宛寧不會被自己養歪吧。

古撲的小鎮上，陽光溫暖的灑落在青石板街上，從一個成衣店鋪里走出了一大一小的一對母子，兩人衣著雖然普通，模樣卻十分緊眼。這二人，正是陸令和宛寧母子。

從成衣鋪出來，二人便又進了首飾樓，宛寧分外高興，即使她的絹衣換成了棉麻製成的衣裙，她頭上點綴的珍珠和細小的寶石首飾被換成了一個銀簪，她都很高興。

大概這就是女人喜歡逛街的天性吧。儘管宛寧還是小女孩。陸令心裡想道。不過宛寧快樂的模樣也感染到了陸令，陸令細細打量著，覺得宛寧差把平安鎖。她小時候就有一把，覺著宛寧應該也要有。

她牽著宛寧細細挑選，看上了一把金鎖，中間刻了一個大大的福字，底下掛了三顆鈴鐺，她趕忙問宛寧：「宛寧，你喜不喜歡？」

宛寧重重點頭。

小二在一旁喜笑顏開，看這對母子衣著打扮皆是尋常，竟然有這麼大的手筆，諂媚笑說：「夫人，您眼光可真好！這鎖在我們店裡多年，就是為了等到您這樣貴氣的夫人呢！」

陸令：這不就是因為太貴賣不出去嗎……

她把鎖拿起，仔細看了一下，無論是份量還是做工的精細度都是不錯的。

「這把鎖多少銀子？」

「20兩銀子，夫人。」小二仍是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

陸令心裡默默想了想宋朝制度里的金銀換算：20兩銀子大概等於6000元，雖然這個金鎖十分不錯，但是6000塊也太貴了吧？

她輕咳一聲：「十兩賣不賣？」

小二面色為難：「這…這…夫人，這實在是不成吶！」

她回憶了一下媽媽講價的樣子，又選了兩個比較有份量的銀鐲子，還有一對製成梅花形狀的銀耳墜，問道：「一共十五兩賣不賣？」

小二還是十分為難，又不願意失去貴客：「小的去問問掌柜。」

小二便一溜煙跑進去了，陸令趁機又看上了幾多布花，樣子是好看的，就是材質比不上宛寧以前頭上的，但是沒關係，這樣才符合她們的身份嘛。

不多時，掌柜便來了，遠遠便見掌柜笑著喊道：「貴客光臨。」

陸令尷尬的點了點頭，指著剛剛挑選出來的首飾和幾多布花，問道：「十五兩銀子賣嗎？」

掌柜面色猶豫，沉吟片刻，還是同意了。

「夫人，我就當結個善緣了。日後，小店的生意還望夫人多多關照一下了。」

陸令大喜過望，第一次殺價居然如此成功。一旁的小蘿蔔也兩眼冒星星：「阿娘好厲害哦！」

陸令搜了搜宛寧的頭，開心的付了錢帶著首飾牽著宛寧走了。

掌柜心裡也美滋滋，這鎖好是好，到底是個小鎮，買得起的人太少了！雖然自己少賺了點，但賣出去了還是十分開心的。

二人走到城門口，門口停了好些牛車，問了兩個老伯，終於找到一個與二人有著共同目的地的了。陸令一開始是叫了馬車，馬車只將二人送到了鎮子上，並且告訴陸令，要去陸家村，城門口經常有牛車，會帶一帶順路的人。

陸令給了牛車老伯兩個銅板，老伯只收了一個，說：「這麼小個女娃，我都要收費，傳出去我老頭子怎麼做人！」

陸令接過，也不推脫。用手拍了拍宛寧的背，宛寧馬上反應過來：「謝謝爺爺！」

這聲爺爺倒是喚得老伯心頭暖暖的，對陸令道：「你這女娃，模樣乖巧性格也好，大福氣在後頭哩。」

「那就借老伯吉言了。」陸令笑著說。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把宛寧當自己孩子了，不然聽到別人誇宛寧怎麼就這麼高興呢。

二人又聊了一會，老伯要等的人終於到了，是一對夫妻。

老伯介紹說：「這是我們村裡才結的新媳婦，今兒來鎮子上就是給媳婦兒做衣裳，讓人好不羨慕呢！」

陸令微笑示意。男子個子很高，皮膚曬得黝黑，但不難看出五官還是俊郎的。她的妻子聽見老伯的話害羞的低下頭，算不上美人，只是讓人覺得十分溫柔。

「這是陸姑娘和她的女兒，說是回來探親的。」

男子神色微變，又看了看宛寧，只是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四人坐在牛車上，還好宛寧小，兩個女人都很瘦，也沒有十分擁擠。

就是牛車太抖了，陸令覺得自己屁股生疼，每抖一次都覺得自己精神受到了折磨，她看了一眼宛寧。

宛寧覺得十分新奇，她聞得到花朵的芬甜，綠草的清香，聽得見飛鳥嘰嘰喳喳的叫著。偶有蝴蝶在她肩上停留，她覺得自己快樂極了，阿娘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了，但她的腦子裡不足以思考這麼多，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她感受到了阿娘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見阿娘十分難受，不由地笑了出來。

「小沒良心的。」陸令自然捕捉到了宛寧的笑容，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宛寧，笑著罵道。

「你們感情真好。」對面的婦女說道。

不等陸令接話，宛寧便趕忙說：「當然。我阿娘對我最好不過了。阿娘是世上最好最完美的人。」

眾人哄堂大笑。

陸令臉上有些發燙。

這丫頭…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