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上班時間到了，靜月就離開。走的時候叮囑醫生有什麼緊急情況一定立馬通知自己。

靜月剛進公司就收到劉幻陽信息他要離開一段時間，來不及當面說了只能靠短，靜月很高興他把自己看得很重要。

她淡淡地回了他一句『願君平安』。這是靜月對他最好的希望。

「靜月！」黃霂焦急地喊著朝這邊跑過來。

靜月收回手機問：「怎麼了？」

「你看到何顧了嗎？他今天沒有來上班！我昨天打他手機他就沒有接！」

「昨天？」，靜月回憶道，「他很早就跟我分開了！出什麼事了？」

「以後再跟你解釋，他會去哪兒？」

靜月想想說：「應該在柳枝的墓地，去那裡找吧！記住，找到之後就說我說的，我偶爾遲到一次，他也遲到嗎？」

黃霂乖巧地點點頭：「哦！」

「無法無天了！」看著她背影，靜月嘟囔道。

黃霂自己開車來到墓地，那麼大的墓園她找了許久才找到。何顧穿著黑色的西裝正站在墓碑前一動不動，目光注視著那張照片。

黃霂慢慢走到他身邊。

何顧淡淡的說：「你來幹什麼？」

黃霂聲音很低沉，「我打你電話你不接，我擔心昨天靜月說了什麼過激的話刺激到你！」

何顧淡漠地說：「你想多了，我沒那麼脆弱！」

黃霂責問他：「那你幹嘛不接電話。」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和小紙單獨待一會兒！」

黃霂看他用那麼溫柔的眼神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她對那個人瞬間充滿了好奇還有嫉妒和羨慕。

「之前我一直都想問你關於她的事可礙於情面我沒有問，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

聽完黃霂的話何顧轉頭看著她，「你想知道什麼？」

「全部！」

何顧跟她講述起了和柳枝的過往。

在辦公室見過第一面后，他們又在電梯里遇見了！

「你好。」柳枝先朝他打招呼。

「你好！」

隨後兩人沉默不語，電梯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何顧偷偷瞄了一眼她，她手裡拿著文件低著頭，站在她前面他擋住了她所有的光亮，電梯門開了，她不顧三七二十一就想出去，卻撞到何顧。

柳枝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何顧淡淡地說：「沒事，等一下。」

柳枝轉過身看著他問：「怎麼了？」

「你們老大不是說要讓你帶我熟悉一下環境嗎？你現在是打算推辭？」

柳枝回憶了一下，靜月確實是說過這件事，她微笑著走過去問：「你想先了解哪裡呢？」

「就從你部門開始吧，我想，我對他們負責任人很感興趣。」

此話一出，柳枝的臉就不由自主的紅了，她羞澀地躲閃著他熾熱的目光。

他又說：「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以前不相信，從今天開始我要信了！」柳枝沒有畏畏縮縮，而是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他看。

「我以前也不信，但是我必須信，走吧，參觀一下公司！」

「哦！」

雖然那天沒有正式的確立關係，卻也給他和柳枝的感情奠定基礎。

真正在一起，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后。

柳枝下了班，何顧就將她拉到一旁。

柳枝很茫然不知他要幹什麼。

「我，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柳枝震驚地看著他：「你，你確定。」

何顧點點頭，就吻了上去，柳枝並不排斥而是抱住他擁吻。

許久他才鬆開柳枝，「我無比認真！」

「我同意我們以情侶身份互相喜歡。」柳枝笑了，笑得很溫柔！那是何顧記憶里笑得最溫柔的一次，最美好的一次！

聽完他的話，黃霂眼目光漸漸暗淡，原來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去喜歡別人，是件難受的事。

「我先走了！」

「黃霂！」何顧叫住了她。

「啊！」黃霂轉過身看著他，「怎麼了。」

「那天晚上，我們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何顧眼神犀利，敏銳地盯著她。

何顧早就有這個疑惑了。

「那……那，沒有！」黃霂被他的這種目光嚇到，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不要去想我為什麼知道，起初我只是懷疑，後來黃霢跟我說那晚他根本沒有在家。」

「這個臭小子！」黃霂埋怨了一句后看向何顧連忙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用在意這件事！」

「你不用跟我道歉，事情以及發生，我就要承擔該有的責任！」

「不用你負責，」黃霂嚴肅的說，「這件事是我自己心甘情願，也是我一時糊塗。不是為你跟你在一起才做的，我只是不想自己遺憾。還有，我黃霂別的沒有就是敢作敢當。」

「負責也是我願意的！」何顧厲聲道。

「何顧，我不需要你同情我，我沒廉價到這個地步。」說完黃霂就決絕地離開了，何顧無奈地低下了頭。

靜月拿著文件去了企劃部，走到黃霂秘書身邊問：「黃霂還沒有回來嗎？」

秘書接過靜月遞過來的資料，「黃總她剛剛來過電話了，說是馬上就到！」

「好我知道了，這個讓她處理了！」

「好！」秘書注視著靜月離開了辦公室，才鬆口氣坐下並疑惑道：「怎麼今天老大和黃總的語氣都不好。」

靜月又去到銷售部，何顧的助理馬上迎了上來。

她環視一圈問：「何顧沒有來嗎。」

助理見靜月表情嚴肅，自己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還沒有，何總監他早上就沒有來。」

「我知道了！你忙吧！」

下午靜月就去了醫院，百草的時間只有這最後幾天她想讓她這幾天過得不那麼孤單。

百草看見靜月一時間心頭湧上許多感動，嘴上還是埋怨：「早上不是才來過嗎？幹嘛這麼積極又來！」

靜月笑了笑：「反正也沒事就過來看看你！怎麼樣好點了嗎？」

她點點頭，「好多了！」

醞釀了一下百草才說：「靜月，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靜月靜心聽著：「說吧！」

「我想體面地離開！」這幾天她一直都在想這件事，並且她也決定了！

靜月瞬間就懂了她的意思於是立馬搖搖頭：「不要，多活一天是一天！」

百草鄭重其事地看著靜月說：「靜月，我身體已經支撐不了幾天，我不想突然就走連跟你道別都沒有，多活幾天我就要多吃幾天葯，多受幾天罪。」

她不想讓自己生命最候一刻都走得不開心，既然開心的來到這個世界上，走就應該如此！

靜月陷入了沉默，她到底是該答應還不答應。

「你知道嗎，你能原諒我這就是給我最大的幸福了，我已經沒什麼遺憾，靜月，我就怕我自己會突然就離開，我不想那樣忐忑不安，每天都想著自己什麼時候會一覺起不來。」

「醫生，怎麼說。」過了一會靜月才問。

「他說尊重患者的意願，我已經簽訂了協議書。」

「你把時間都選好了！」靜月震驚地看著她。

「對！後天！那天是我生日！」

「百草！」靜月還是難以接受，她知道無論自己勸都沒有用她只等待自己情緒漸漸平復才問，「那你有什麼想要做的嗎？或者心愿！我一定幫你實現！」

百草笑著搖搖頭，「沒有了！」

「你爸媽？」靜月忽然想到百草父母或許還不知道這件事呢，這應該是她心裡最後的那道防線。

百草看透般說：「他們最愛的不是我，我就是因為他們才認識那個人從此走上了不歸路，所以我的生死也就沒那麼重要。」

靜月見百草眼裡帶著淡漠，卻沒有了恨。生死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她想了想便站起身說：「百草你在這兒待著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百草不解地望著她的背影：「靜月。」

「我很快就回來，你好好休息一下！」靜月說完就急急忙忙走了，她撥通了下屬的電話，「喂！幫我百草父母的地址，快點！」

「好，老大！」

靜月掛斷了電話在車裡焦急地等著回復。過了十幾分鐘，靜月收到了信息，她趕緊按著地址找，開了半個小時車才到，靜月焦急地跑到他們家裡按下門鈴。門被推開，是一個男孩開的門。靜月心想他應該就是百草弟弟，看那模樣倒是與百草很相似。

靜月試探性地問：「百草在家嗎?」

「我姐？你找我姐幹嘛！」

靜月確定了這是百草家裡，「我是她朋友，你爸媽呢？」

「爸，媽！」他朝裡面喊了兩聲，裡面便有應答。

「怎麼了？」

「有人找你們，快出來！」

「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裡面走出來個中年婦女她看了靜月後一臉疑惑：「你是哪個？」

「我是百草的朋友，百草她得了癌症。沒剩幾天時間我想讓你你們去看看她。」

百草弟弟和媽媽相互看了一眼對方顯然不信！「你是想騙我錢，現在騙子都敢上門了。我告訴你我女兒好好的，一點事沒有。你趕緊走不然我報警了。」

靜月無語了，她焦急地解釋道：「我說的是真的！百草媽媽，我是靜月！」

「靜月！」百草媽對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印象忽然她想起來了，「哦！你是那個李大爺的孫女吧！」百草往年治病的錢好多都是靜月父母出的，所以她一直很感激也一直記得人家。

「記起來了就好，阿姨跟我走吧！百草只剩這幾天時間了，你們去看看她吧！」

百草媽媽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你說百草她要死了！」

「對！我不管你們喜不喜歡她，也請你們不要讓她帶著遺憾走。」靜月是誠摯的向他們請求。

「好！你等一下我，我去拿個東西！」說完，百草媽媽就走進了屋裡，許久他們三個才出來，百草媽媽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紅本子，不知道是幹嘛的！

她說：「走吧！」

靜月帶著她們到醫院時，百草已經睡著了，靜月輕輕推開房門說：「進去吧！」

三個人都走了進去，靜月坐到了病房外的椅子上，她想好好冷靜一下。

「姐！」百聲走到床邊喊了一聲，聽見聲音百草慢慢睜開雙眼，百聲趕緊去扶她，「姐，你怎麼樣了！」

百草這才看到是父母和弟弟來了，她冷漠地推開百聲：「你們怎麼來了！」

百草媽媽走過去，「你這個丫頭生病了怎麼不跟家裡人說，要不是靜月帶我們來，我們連你死了都不知道！」

「我就算死了有什麼關係，你們有在乎過我嗎？你們除了把他放在心上，有把我放在心上嗎？這麼多年了，你們還記你們生過我嗎？」

「姐！爸媽不是這樣的！」

百草怒吼道：「你閉嘴！你知道什麼！」

「姐，你忘了你生病爸爸背你到城裡看病嗎？那個時候沒有車他走了兩天，他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有喝！」

百草想起這件事，她瞬間覺得於心不忍，她哭出了聲。

百草父親在一旁偷偷摸著眼淚。百草媽媽坐到床邊，拿出那個緊緊被她攥著的本子遞給百草，百草接過來打開看是存摺裡面居然有很多錢。

「這都是你這些年往家裡打的錢我們一份都沒有用，我想著給你留下當嫁妝，這樣你到婆家也不會被人看不起！」

百草看著那一筆一筆的錢，都是自己匯過去的！這麼些年原來父母從來都沒有忘記過自己。

「這……這……」百草哭著，說不出話來！

「姐，媽說你掙錢不容易，那次做手術她都沒有用這個上面的錢。」

百草驚訝地看向他，「什麼手術！」

「就是媽生病了，她怕給你增加負擔就沒有告訴你。」

「媽，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百草抱住了媽媽哭著問道。

「草，我們沒什麼本事幫不了你但是也不能拖累你，你高三的時候媽媽就生病了怕告訴你影響成績。你要上大學可媽媽們剛做完手術不是不想給你錢是媽媽實在拿不出來啊！」媽媽一頓一頓的抽泣。

「媽，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太不孝了！」百草哭著就暈倒了。

「百草，百草！」

一直注視著裡面的靜月立馬推開門，「按鈴！快按鈴！」

「哦！」百聲慌張的去按鈴。

靜月趕緊跑去找醫生過一會兒醫生來了，給百草做了許多檢查后說：「只是情緒激動昏迷了！」

這樣大家懸著的心才放下來。靜月跟著醫生出去問道：「醫生，我朋友她選擇好了嗎？」

「是的！她已經簽過字了。」

「這就宣判她已經根本不可能了是吧。」

「是！已經不可能了！我們能做的只是幫她多拖延幾天，但最終都無法改變結果。」

靜月擦了下眼淚，「好。謝謝醫生！」

靜月現在才明白，這個世界左右不了的就是生死。他們常說人各有命，這就是百草的命吧！靜月長嘆一口氣回到病房，跟他們道別後就回家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她洗洗就睡了！這些事她不想再去想。第二天，靜月不用去公司她去醫院就去的晚。去的時候百草媽媽正在喂她吃飯。

「媽，我自己可以，你歇會兒吧！」百草準備拿過飯碗時就看見了靜月，她笑著喊，「你來了！」

靜月淡然一笑走過去，放下買的水果和花：「你醒了！」

「今天你不用上班嗎？」

靜月：「今天周六啊！」

「啊！對啊，今天周六！我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日子了！」百草神色傷感。

靜月鼓勵道：「沒事，不知道就算了，不重要！」

「媽，我想跟靜月單獨聊聊你出去一下吧，弟弟留在這兒。」

百草媽媽點點頭：「我去看看你爸來了沒！」

百草看向弟弟，示意讓他過來。百聲坐到了床前。

「百聲姐姐告訴你，我已經選擇了最好的方式離開。明天就要離開，我希望你好好陪爸媽要孝順知道嗎？」

「姐！你什麼意思！」

「你也不小了！知道嗎？要好好照顧爸媽！還有，如果……談了戀愛就要好好對人家。」

「姐，你真的會離開嗎？」

「靜月，」百草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靜月，「我名下有一棟房產，一輛車還有兩百多萬的的存款。你待會兒幫我去辦一下手續轉到我父母名下，對了那套房子和車給百聲，這樣女方家不會嫌棄他！」

百聲：「姐……」

「好！不過房產和車得你親自去！」

「所以，我想讓你帶我出去走走，瞞著爸媽這個責任，姐姐就給你了！」說完，她看著哭泣的弟弟，百聲哭著說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