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年富青春（二）

龐叔是一個健談的人，那爽朗的笑聲活泛的交談，都能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雖然他開的服裝店不大，何況街上另有一家很大的衣服市場，但是人們選買衣服大多首選他的店面，哪怕是看看衣服閑聊幾句呢。

當然，龐叔每過一段時間就要去南方考察一下，看那邊有什麼更時尚的服飾。每每此時，這店裡就剩下了嬸子和她。嬸子呢，有意無意的給她講解如何判斷布料質地，有哪些款式，如何去給顧客講解，又是怎麼洗滌的，如何搭配等等一些她多年生意的經驗。嬸子看著她那認真的模樣笑了笑，說：「你這孩子就是腦瓜靈活，我只講了一遍你都已記在心裡了吧。」她誠懇的點了點頭。嬸子又說：「那好，以後只要有顧客過來，你可得抓緊時間用你自己最簡單的說辭給人家進行介紹怎麼樣？」她睜大了眼睛，欣欣然的說：「真的嗎？那太好了。」

她的熱情如同冬日暖陽一樣，讓人心生暖意，尤其是那一彎含笑的雙眼。

直到來年夏天，嬸子因小熙要考高中回家去了，在這店裡就只有叔叔和她二人。經過半年多的時間，她，正像那含苞待放的鮮花一樣美麗。當時還時興麻花辮，她完美的繼承了母親黑而亮的頭髮，一根麻花辮趴伏在她挺拔的背上，一雙撲閃的大眼睛在長長的睫毛下面，直如清泉一樣純凈，鵝蛋型的臉盤保留了他們家族的輪廓。

龐叔在閑暇時候拿出進貨的單子來給她看，讓她更加清楚一件衣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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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到什麼價位才會有收益。

當她聞著龐叔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香皂味的時候，越發迷戀成熟男人的誘惑。她叔叔給她講解生意之道的時候，在她來說龐叔在講什麼已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她彷彿面對著一陣熱辣辣的旋風。那極速旋轉的旋風帶著熱量撲面而來，她呼吸困難，受不了那奔涌的熱的氣息。她覺得自己已經被那旋風卷到高空，腳底下軟綿綿的。

龐叔關心的叫喊她的名字的時候，她好像如夢初醒了似的，心底泛起一陣泡沫，連忙問：「我怎麼了？龐叔。」龐叔用他那粗大的手掌放在她的額頭，說：「這孩子，怎麼會發燒呢？」

龐叔扶著她躺在板床上，邊出去邊說：「我去給你找醫生看看，你暫時先躺一會兒。」醫生來給她診完脈隨龐叔出去了，她心裡仍然難以平息的砰砰跳動著，總怕那醫生髮現了她的秘密似的。

這一場所謂的病情好轉之後，龐叔發現她變得恬靜了，好心的龐叔以為她想家了，說：「小鈺，你嬸子前兩天剛給我寫了封信，說你媽很是想你，希望你有時間回家一趟。」頓了頓又說：「本來是一看過信就告訴你的，可是你那時候身體不舒服，只好等你好了之後再說，而今店裡生意不算忙，你可以在家裡多陪陪你媽。」

龐叔特意給她父親、母親、兄弟挑選了數件時新衣服，並打包好讓她帶上，把她送上回家的公共汽車才去了。

她坐在車上看著窗外金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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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麥子，心裡思潮起伏，正如風吹過的麥浪一樣，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龐叔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嗎？怎麼會？車的顛簸，蒸騰的熱浪，車廂里混雜著的汗腥味，使得她眩暈，眼皮好似忽然加了許多力道一樣沉重，意識慢慢的變得模糊。直到那售票員將她叫醒，並且說：「小姑娘，到站了！」她才恍恍惚惚的從困頓之中走出來，不免詫異，這麼快！可她分明看見了熟悉的房子。

她的家坐落在縣城的最西邊，處於跟鄰縣的交界點上，家的南邊五六里地是護河大堤，再往南就是黃河了。記得小時候也曾去站在黃河邊看渾濁的河水從腳邊流過，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實在渺小。那黃河竟望不到頭似的，只覺得目力所及的地方都是流動的。可能是她剛下車，她看見那熟悉的房子也像在流動一樣。她只好立了片刻，搖了搖發脹的腦袋，這才往家走。

母親眼角的魚尾紋更深了，鬢邊也新添了白髮，先是用圍裙擦了擦眼淚，拉著她的手說：「我的女兒，自過了年到現今大半年了，也不回家看看，也不給家裡個信兒，你可真是硬心腸。」

她笑著說：「媽，女兒在龐叔那裡你還不放心嗎？這不，不是回來了？」

她媽破涕為笑，說：「聽你嬸子誇你來著，小鈺到底是長大了，哪像小凡，哎，小凡呢？剛才還在這兒的，一會兒工夫就看不到人影了，天天還是只知道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