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傳首九邊

主歷877年2月2日。

南安普的馬車進入麥西亞地界。

但不受歡迎，他的身份是王族管家，而這裡，跟王室可沒有一點關係，

原麥西亞的大小領主分了大多土地，他們只交稅，對於諾森布利亞的貴人，能不接觸就不接觸。

南安普尋找王子之旅，沒收到任何有用情報，他只能沿著大路南下，直至接近飛蛇一方的邊界諾蘭城。

這座城反覆易手，現在又回到南軍手中。

士兵勸誡南安普，他們已經越過王太子失蹤範圍，應該收縮防線?

但南安普痛斥：「失蹤周邊找了多久，找了多少次?殿下一定是離開到安全的地方，如果他成功回到我國邊界，一定會出來，

更多可能是，他往南走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只要敢進入飛蛇地界，一定會有收穫。」

老頭很倔，士兵不願意去，可又違背不了，

奧蘭派來保護南安普的人，也不敢強行拉回去，就在諾蘭城周邊，請邊境商人去巡查。

王太子失蹤超過七個月，邊境許多商人靠這件事發財，

他們起初回稟，哪裡見到兩個孩子，藉此牟利，時間一長，都是假料后，倒霉者被兩軍貴族直接拖出處決，

現在已經沒多少人敢回稟這件事。

這邊境商人收了好處，也不熱衷，南安普又等了小半個月後，

他把全身上下的貴族服飾拋棄，改頭換面成一個農夫，穿上粘著糞便的土靴，外衣是一件破舊不堪粗麻。

他找了一位商人當他的嚮導並告訴他：「帶我深入南方，我們一個郡一個郡，一座村一座村的找，如果能找到人，你會得到我在北方的一切。」

一切?

聽上去是充滿誘惑的財富，但南安普這身板，萬一路上死了怎麼辦?

沒人願意，於是他生氣回頭，到另一處城鎮去，多方探找，找到一個從南方逃往北方，因犯下竊盜罪而被處刑的一家人。

這個時代，偷竊跟殺人沒啥兩樣。

這男人是個雜貨商，但因為北軍洗劫南方，他失去一切成為乞丐，帶著家人流浪，

隨著北軍控制的地盤越多，他也成為北軍麾下領民。

兩個雞蛋使他被拖上斷頭台，妻女被拖出來讓村人打罵。

沒有意外的話，今晚他們會被兇惡的男人吞了。

問清楚這一切，南安普滿意的嘴都合不上，他走到村人面前，指著那位儈子手：「王國律令，非傷人重罪可以罰款，我要買下他。」

突然出現的陌生貴人，帶著持劍壯漢，這一刀始終沒有落下去。

南安普丟下錢袋，不管這村人收不收，又轉頭走到犯人面前：「你懂南方的路嗎?」

「懂的，大人，我這雙腿來來回回，至少走滿威塞克斯七次。」

「太好了，我買下你，你帶我回去，你的家人留在這，你如果心懷不軌，我就把你的妻女變成游女，最後殺了她們，骨頭埋在糞坑，如果你聽話，她們將重新當人。」

南安普帶走這一家，問了問周邊小領主，找到一個親近阿黛沙的騎士陣營。

身為王國大治安官，阿黛沙能對全國上下諸多莊園城鎮進行公開監管，這幾年，她見過的小領主，王國之中僅次奧蘭。

阿黛沙跟南安普都屬於愛德華派，對南安普的到來，不敢疏忽。

「不要廢話，我把這兩母女交給你，現在我要你兩間小屋，幾隻家禽，一塊地能喂活她們母女的地，再丟五個月小麥給她們。」

騎士照做，一天時間就清理了一處房屋出來。

這母女還拿到身份木牌，成為自由民。

南安普用眼角那一點白光看著罪犯：「我已經幫你照顧好她們，即便你我死在路上，她們母女的生活都不會有影響，你能為了她們犯罪，那她們的命肯定比你重要。

對我來說，我要找的人，比我重要十倍。

如果我們都回不來，你的妻女會一生無憂，

如果只有你回來，那你們一家三口會上吊台。」

南安普想的很清楚，為了怕這人中途逃脫，或者心生反意，用上這種限制，讓整個冒險行動都能被自己有效控制。

罪犯同意，接著南安普趁著夜色，讓男人帶著自己，把士兵支開，化身真正的逃農，偷偷進入南方。

「我要找兩個孩子。」

這句話讓罪犯知道，目標是誰!

可傳聞王太子已經死了啊......

不過怎麼說，他一想到妻女，他就賣力幹活。

他佯裝成南安普的兒子，用上一台推車，載孕父親，靠著南方口音，又走了一條非常隱蔽的小路進入南方，完美避開盤查。

很快，他們進入溫徹斯特周邊。

於這裡，南安普某日看見阿爾弗雷德站在高台上，對所有人說話的畫面。

「你說，他是個好國王嗎?」南安普突然問著罪犯。

「是......是的。」

「放屁，真王只有一個!」

旅店的窗台上，南安普用手中的拐杖，用力敲打地面。

他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穩，他怕自己突然倒下，那殿下就沒人幫忙了。

「我們繼續走。」

這罪犯無法拒絕南安普要求，可是推著他出行，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

兩人持續一個月，悄悄打聽，才走出溫徹斯特，這天他們進入一座森林外圍。

碰上一夥流浪罪犯，兩人失去了一切，就剩下身上衣物，讓他們能等到晚上才凍死。

罪犯身上有一件妻子送的小玩意，他拚命去搶，被發繡的糞叉刺出，腸子都要流出來......

他沒來得急說任何話，躺在地上，任由南安普嘶喊。

一天，兩天，三天，一個衣衫襤褸的老瘋子，頭髮半白，在森林裡走著，爬著，僅剩一口氣。

這座森林沒有太兇狠的大型動物，否則第一天他就會被咬死。

他好渴，好渴。

就在他即將閉眼時，有人拿著水袋，在他唇邊沾濕，把他拉回現實邊緣。

他看見了克雷多......

他已經分不清這是真的還是幻覺，接著便聽到克雷多大喊，很快就有一個壯漢走過來，

這人的氣力很大，把自己攙扶起來。

再次再次醒來時，愛德華就在一處簡陋的森林小屋內看著自己。

「這是真的嗎......」

「你為什麼會到這?」

隨著愛德華的聲音清晰耳邊，南安普哭的不成人樣，還爬到愛德華身邊，低頭親吻他的手背。

嘴上喊著殿下，殿下。

他用盡氣力把整件事說明白。

當度過最開始的困難后，愛德華跟其他兩人，已經可以適應野外，最主要有一位武力還行的騎士保護著，

他們穿行山林，最後走到這，打算趁這個月溫徹斯特教禮舉行，就從北面逃出。

如果南安普不來，三人遲早也能安全回到北境。

這時出現，反而成為累贅，

不過如此忠誠的行為，依然讓除愛德華之外的兩人，也大受震撼。

南安普說完一切，眼裡的光就如燃盡的蠟燭，慢慢暗淡。

「我辦到了，對您母親的遺願，殿下......」

兩個小時之後，南安普身體發冷，一動不動。

愛德華不說話，只是用力的挖墓坑，並留下記號：「這裡是你的長眠之所，將來我會把你移回去，打下這片土地之後，這一片就是你的封地，我會找個人過繼給你。」

八天後，他們走出這一片，成功逃出飛蛇監視網。

當第一面北軍軍旗出現眼前，他們沒有高興，佯裝平民通過。

這時對於王太子搜捕，邊境之人已經不放心上。

他們穿過幾個邊鎮，最後回到南安普說的，阿黛沙系之騎士村領。

他們越靠近這裡，走的就越快，甚至連夜趕路。

那天早晨，愛德華終於回到安全之處。

他隨著村人指引，來到本地騎士老爺的莊園外，

騎士葉戈爾用眼神嚇退僕人后，見到這位莊園領主。

他的身材矮胖，跟葉戈爾一比，天差地遠。

愛德華說了句：「南安普死了。」

接著示意他閉嘴，大方走入他的大屋內。

這騎士對大屋僕人說，不許走動后，回到屋內，確定身份后，跪倒在地。

「那個罪犯的女兒還在嗎?南安普說了，以後也是自己的女兒，因她的親生父親在死前，死命保護南安普不被那些遊民所害。」

「在的。」

「對於有恩者，有功者，我將行正法善念，對於有害者，有禍者，我將行嚴法公義。」

這話胖騎士不懂，但很快就懂了，愛德華讓他去聯絡阿黛沙，接著到最近的王領去接管醫院騎士團的分支軍隊。

這周邊有一支五十人的醫院騎士團。

當葉戈爾跟克雷多拿著書信(昆桑之子有人見過)，將他們帶回時，愛德華終於終於，可以大聲說話!

格利澤的人，之前追殺過自己。

他記著。

他選擇繞道的方向是約克郡，他只要騎手，連夜星火趕路，當他到了約克郡時，王國上下已經知道太子回來，尤其阿黛沙，也帶出所有領內衛士去接應。

此刻約克郡主城上，當格利澤見到愛德華跟身後的醫院騎士團鷹旗，讓人放下弔橋，歡迎太子入內。

愛德華看著左右問：「大英王權法怎麼說的?」

周邊不懂，他讓克雷多大喊，城堡上的人也不懂，直至有一個騎士團隨軍僧侶想到回應：「領主義務嗎?」

「不錯。」

「雖國王不在，但他的儲子親臨，如他親臨。」

僧侶在愛德華同意下，大聲朗讀出來后，城牆上，格利澤臉色有些變化。

「城內所有人都出來見我，跪地叩頭!」

父親，你不是一直要培養我為真正的領主?

這段日子我會了，有仇必報，所有人都是我的奴隸!

聽見三跪九叩，格利澤起了怒意以及一點殺心。

就算你父親也不敢這麼對我，這個臭小子!

格利澤不肯，愛德華懶的廢話，直接命令手下，就地接管周邊最近的莊園，不從?

直接以叛國罪殺了!

五小時后，愛德華讓人用推車送來七名士兵的人頭，丟在主城外。

上面灑滿鹽巴保存使不發臭，使者留話：這就是叛徒下場。

還警告格利澤，在他來跪拜愛德華自己前，自己會派人把新的人頭帶著，走遍王國境內九個邊境領主要塞。

「逆主之罪，傳首九邊。」

你們有膽就殺了我，否則，我一個個把你們都廢了。

愛德華這時，非常冷靜要跟父親，父親的大臣對著干!

當阿莉昂充當說客來時，愛德華一點面子都不給說：「你只是肚皮生出我父親骨血，他要找多少女人都行，你算什麼東西?」

隨後告訴葉戈爾，這片新村落就是他的。

葉戈爾被一連串列為嚇住不敢接受，反被愛德華諷刺：「怕什麼?土地啊，貴族至愛之物，哈哈哈......」

阿莉昂走前，卻被愛德華警告：「你只是我父親的家奴，下次再敢對我無禮，我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