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暫別

周末的時光由於輕鬆過得很快，張思行和他的室友們通過鬥地主和打遊戲，消遣了餘下的一天半時間，按照張小姐在QQ群里的通知，他們周一早早便去了健通集團大廈，在周順的提議下，六個年輕人來到62樓想嘗試一下公司的早餐，看到一排保溫鍋裡面的炒粉炒麵包子饅頭蔥油餅，張思行敞開肚子吃了一頓，一大早就充滿了人生的滿足感，到了集合的時間所有人便來到1號會議室，站在前面的有幾個年紀稍長的人看上去是公司的員工，圍著張小姐在討論什麼，其他人則是和自己剛認識的人分成一小撮一小撮坐著，張小姐看眾人已經到齊，清了下嗓子便說道：「今天各位同學，哦不，今天要改口了，各位新來的同事，我們在校招的時候已經告訴大家自己將要前往的板塊，那麼今天，我們各個板塊的人力資源同事過來迎接大家，這位是健通製藥的楊經理，他會帶領大部分同事去我們製藥板塊開啟輪崗工作，還有部分同事將跟著這位熊經理去金融公司，待會兒我念到名字的同事過來在對應的我們人力同事這裡簽個到，後面他們將帶你們去到工作崗位，並負責後續的工作安排，好，請大家保持安靜，我開始點名，去健通製藥工作的有……」，50個校招生，被點完名后，還剩8個人，這8個人就包含張思行，張思行心裡納悶，面試的時候就是說自己去健通醫療做銷售啊，難道是念漏了？聽到張小姐念完熊經理那邊，也不是跟著去金融公司，到最後只剩下張思行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楊經理和熊經理分別帶走了他們的隊伍，張小姐這才讓兩人過去，職業性微笑地對他們說：「這幾天在安排崗位的時候，集團戰略運營中心和人力行政中心的領導給我說，兩個部門現在活都比較多，經過深思熟慮，決定讓劉志強和張思行留在集團總部，劉志強去戰略運營中心做運營專員，張思行來人力行政中心做行政專員，當然這兩個崗位不是說現在就定了，後面會根據你們自己的意見和業務發展的需要，可以做出調整，可以嗎？」，張思行有點懵，保持禮貌地問道：「行政是做什麼的啊」，張小姐告訴他：「行政就是公司的大管家，負責大家的後勤保障工作，還需要一定的文字功底，負責公司一些規章制度的制定和落實，我對你的印象很深刻，我覺得目前來講你並不太適合做銷售，所以安排你到這個崗位，可以嗎？」，張思行深知，這個可以嗎並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他甚至阿Q地覺得在集團總部辦公聽起來比做銷售更顯得高大上，只是劉語菲和周順他們一幫人都被分去了製藥公司，自己在總部工作又需要重新去認識人，未免有些忐忑，無奈地回到：「可以」。

張小姐帶著倆人，先把這個叫劉志強的小夥子送到了戰略運營中心，帶他去了靠外的獨立辦公室裡面，不一會兒又帶著他出來，給了他一個沒有人坐的座位，隨後又叫上張思行，來到人力行政中心區域外間的小辦公室，張小姐敲了敲門，裡面傳出一句：「請進」，便示意張思行跟著進去，辦公室大約十五個平方左右，裡面坐著一個清瘦的看著年紀並不太大的寸頭男子，抬頭看了一眼說到：「坐」，張小姐便坐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並介紹到：「文總，這個就是我之前給您提過的我們部門新來的行政專員張思行，是湖南大學的應屆畢業生，學的是經濟學」，文總抬頭再看了看張思行，招手道：「過來坐」，張思行叫了一聲文總，也坐到張小姐相鄰的彙報椅上，虔誠地看著眼前這位文總，文總對著張思行說到：「小張之前把你的簡歷給我看過，你是我的小老鄉，我也是衡山縣的，不過我當年讀的是廈大，你這個湖大也不錯，我覺得你很適合來做我們的行政專員，我們健通集團是個大公司，你在總部工作，有很多機會接觸到高層領導，這對你來講也比別人有了更多的機會，在自己的崗位上好好乾，行政的事情比較繁雜，有什麼困難可以跟小張，跟我提」，說完又把視線移到張小姐那邊：「待會兒帶著思行去找郭經理，給他安排個辦公位」，張小姐回復：「好的」即起身，張思行連道兩句謝謝，跟著張小姐出了辦公室，來到辦公室正對的一個卡位上，「郭經理，這是我們新來的行政專員張思行，剛去文總那裡報到了，我就交給你了」，轉身又向張思行說到：「思行，這是行政郭經理，後面你主要是跟他，他帶著你熟悉崗位開展後續工作」，張思行對著端詳著他的郭經理躬身道：「郭經理好」，郭經理端坐在椅子上說道：「你好，你先坐我對面這個空卡位，我先忙完手頭的活兒再來給你介紹，你也可以先去前台領取辦公用品」，說完又側臉對著張小姐說道：「放心交給我吧，晚上有空吃個飯？」，張小姐略顯尷尬道：「待會再說吧」，張思行感覺不宜久留，便說先去前台拿辦公用品，趁機離開了這個區域。

剛開始的工作總是因為局促緊張顯得漫長，張思行第一天工作也是這樣，郭經理先是讓他按照新員工手冊熟悉了自己的OA和郵箱等辦公系統，又帶著他在辦公室走了一圈，並一一介紹到這是管前台接待的何主管，那是管後勤保障的劉姐，介紹完后，張思行愣是一個都沒有記住人家全名，機智地打開OA的通訊錄去一一對應，希望能夠潛移默化記在心裡，以免下次打招呼忘記該怎麼稱呼，下午的時候，郭經理召集行政組開了一個會，一是公開介紹了張思行，表示歡迎張思行加入行政大家庭，二是給大家明確了分工，張思行負責食堂的服務管理和集團行政司機的調配，由郭經理暫時帶著，會上，張思行看到清一色的都是大姐大媽大叔，年紀基本上都在40往上，他在這群人裡面，完全契合網路上正流行的辭彙「小鮮肉」，郭經理又給張思行介紹了四名行政司機，說剛好今天都沒有出車，這幾個司機師傅對張思行倒很是客氣，操著一口廣普話紛紛問他來自何方，年紀多大，張思行原本的距離感和陌生感，被這幾個司機一下子拉近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張思行正欲去食堂吃飯，卻看到辦公區域無一人離開，便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瀏覽著OA上的公司簡介和通知公告，快到六點半時，看到對面辦公室的文總背著雙肩包出來，目不斜視地走出了人力行政中心的辦公區域，剛一走，對面的郭經理便跑到另外一頭，對盯著電腦屏幕的張小姐說一起去吃飯，眾人視若無睹，亦紛紛稍加收拾后，拎包攜袋走出了辦公室，諾大的一個辦公區域瞬間只剩下張思行一個人，鬆了一口氣的他趕緊跑到食堂去吃了個晚餐。回到宿舍的時候，宿舍的兄弟們都已經開始支起了桌子打起了鬥地主，屋子裡瀰漫著嗆人的煙味，張思行走過去，在周順面前的「好日子」里抽出一根，自顧用打火機點上，眾人紛紛投來疑惑目光，東莞仔問道：「行哥今天怎麼了，一回來就討煙抽？總部呆的不舒服嗎？」，張思行答到：「一個人都不認識，憋死老子了」，邊說邊搬了個凳子，加入到五毛錢一把的行列中，後來才得知，分到健通製藥的人都去了57樓，說是先在那裡熟悉一個月，每兩個人都安排了一個師傅，平常就跟著師傅幹活，一個月之後可能會再被分到龍崗的製藥基地或者東莞的醫療器械生產廠去，最後再定崗，想到一起來的兄弟們可能被分得七零八碎，再想到劉語菲也可能被分到其它地方，張思行鬥地主得心思都沒有了，輸了一塊五毛錢后，借口要去洗衣服，便離開了牌桌。

連日來的工作乏善可陳，可是無論是在食堂還是在宿舍碰到劉語菲，卻總能給張思行的內心帶來一束電擊，每天很期待跟劉語菲的偶遇，但是又不敢去跟她打個招呼，偶爾會坐在一個桌上吃飯，但從未彼此專門對過話，張思行也弄不清楚這種感覺到底是好感還是喜歡，雖然覺得劉語菲哪裡都好，但是要是真去追，讓人家做他女朋友，他又始終邁不開腿張不開嘴，或許是覺得自己與別人家庭背景有差別，又或許自己只是停留在欣賞層面，但無論如何，每天除了干正事兒，其它時間滿腦子裡都浮現出劉語菲得影子，尤其是到了晚上睡覺之前，總是會想到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無論怎麼轉移注意力，始終會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拽回來，原本對手機並無太大依賴的他，現在無時不刻都會刷看一下朋友圈，內心期待著劉語菲會發表新的朋友圈，當正好刷到劉語菲更新的狀態時，張思行都會點開仔細去看，生怕遺漏了任何細節，尤其是看到她的自拍時，更會感受到一股滿滿的幸福撲鼻而來，除了欣賞外，還會偷偷地把圖片下載下來，在無人的時候，用公司的電腦拷貝到自己的優盤裡面，張思行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自己變態，因為優盤裡面除了存著大學的一些資料，更多的是從當年從快播上下載的電影，他覺得把照片放在這個優盤有礙自己對劉語菲的純潔想象，但若要刪除優盤裡面的電影又總會下不去手，現實中對美好的若即若離，讓張思行的內心充滿矛盾和刺激，進而讓睡眠質量一向良好的他，飽受到連日的失眠帶來的痛苦。

隨著時間的推移，張思行的工作也慢慢順暢起來，從製作發布菜譜到行政司機的調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可以獨立來開展，部門其它的同事，也在幾次聚餐過程中逐漸熟悉起來，快到8月末的時候，文總召集人力行政中心開了一個例會，並鄭重其事地說朱總會參加人力行政中心的月度例會，各個板塊和線條要做好彙報準備，張思行開完會跟同事一打聽，原來文總口中的朱總，名叫朱光偉，是集團分管人力行政中心的副總裁，聽說是跟了董事長很多年的創業元老，在集團的地位極高，不僅管著人力行政，還管著集團總裁辦和公共關係部等其它部門，張思行在OA上的內部通訊錄上一查，朱光偉前面的代號是A03，A01是陳建華，職務是董事長、總裁，A02是寧高，職位是常務副總裁，A03一直到A07，職位都是副總裁，張思行又研究了一下公司的職級，自己的專員到副總裁，隔著十幾個級別，看著這些遙不可及的職位，感受到太陽到地球的距離確實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