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號

那晚之後，江頌然放鬆了不少，和宋以明的聯繫也越來越多。

像往常一樣，宋以明早上在江頌然的宿舍樓下等她，送她一起上課，順帶個早飯。有時候宋以明忙著話劇排練，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也會跟江頌然提前說好。

這樣的關心和溫柔，無微不至。

首都剛入冬，枯黃的樹葉隨著冷風翩翩起舞，江頌然剛從教學樓大門出來，就看著少年身穿一件淺色的毛衣，手裡拿著早飯。

在等她。

「冷不冷啊，怎麼不進來。」江頌然的神色軟了幾分，滿眼都是心疼。

小姑娘的手附在宋以明骨節分明的大手上，涼涼的。

「還說不冷，手這麼冰。」語氣里還帶著一絲責怪，更多的是心疼。

宋以明彎了彎唇角，「姐姐，快吃早飯，涼了對胃不好。」

說來也奇怪，江頌然似乎總是忘記吃早飯，卻每次都叮囑宋以明要好好吃早飯。

少年垂首，皮膚本來就白，在冷風中吹了一會鼻尖透著粉紅，彷彿下一秒就會破碎。

江頌然心軟。

他總是在為自己操心，擔心她冷，擔心她吃不好飯，擔心她熬夜對身體不好……自己卻好像沒有什麼付出。

江頌然的目光落在宋以明白皙的臉龐上，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快回去上課吧，外面太冷了。」

少年的背影在初冬里，不勉有些落寞。

*

當天晚上，江頌然坐在桌前，在手機的備忘錄里輸入著。

距離11月5日還有十天，她的手撐在頭，思考了一會，又動筆開始寫。

江頌然打開和宋以明的聊天對話框，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江頌然：你現在最想實現的願望是什麼？]

對面回復的很快。

[毛茸茸大狗狗：姐姐和我一直在一起。]

不正經，還撩人。

[江頌然：當下能完成的。]

[毛茸茸大狗狗：想和姐姐待一天。]

這麼簡單？

江頌然大概是心裡有數，點點頭。

而對面的宋以明還在揣測小姑娘大晚上問這個幹嘛，猜測了個可能性比較大的答案。

周末的那兩天，江頌然除了回來睡覺，幾乎不在寢室。

溫悅拿掉面膜，逮著剛回來的江頌然，把她按在椅子上，「說，兩天不在幹嘛去了？去哪裡鬼混了？」

「在畫室。」江頌然平淡道。

畫室？溫悅表示自己越來越不能理解這個女人了。

她沒再多問，接起陸知彥的電話開始煲電話粥。

*

十一月四號那天是周六，江頌然下午到了民宿，把準備好的東西搬過去，還有幾樣是沒有完成的，她打算到了民宿再畫。

搞定所有事情，已經是晚上11點了。江頌然拿出包里的小麵包，墊墊肚子。

打開手機給宋以明發了地址，讓他過來。

宋以明看到這個位置的時候有些詫異，是個民宿，還是晚上，一男一女，多少有點……

他剛到民宿的客廳，就看到電梯口走出來一個人。

小姑娘穿著一席白色連衣裙，腰間簡潔淡雅的山茶花腰帶勾勒出一副婀娜多姿的身材，江頌然個子不算矮，天生冷白皮，一雙晶亮的眸子似乎是含了水霧，妖媚與清純並存。

宋以明的眼睛像是纏在她身上一樣。

「姐姐。」聲音有些啞，沒來及問來這裡的原因。

「走吧。」江頌然拉著怔在原地的宋以明上樓。

*

電梯里

「姐姐，這是要做什麼？」宋以明的眸子閃動，貼著小姑娘手的皮膚變得有些燙。

民宿，夜晚，會讓人浮想聯翻……

江頌然沒解釋，「嗯……到了你就知道了。」

很神秘。

江頌然熟練地打開房門，宋以明跟在她身後。

房間明顯是被人布置過的，轉過玄關處，客廳的背景上貼上用氣球拼湊起來的「Happybi

thday」，旁邊對著很對盒子。

十一月五號是宋以明的生日。

瞞著他是要給他過生日。

小姑娘的臉變得有點紅，雙手拉著宋以明：「嗯過了零點就是你的生日了，在我們的戀愛期間，你總是挂念著我，包容我的小任性，古怪的脾氣……」

江頌然的杏眸亮亮的，「所以，我想給你過生日。」說著說著小姑娘的頭越來越低，羞於直視宋以明直勾勾的眼神，躲進了他的懷裡。

聲音悶悶的，「以後，想陪過每個生日。」

宋以明的懷抱溫暖，身上散發的清香亂了江頌然的心志。

「好，陪你過每一個生日。」少年的聲音很低很磁，抬起手把江頌然擁入懷中。

以後的每一個生日，都有你的陪伴。

距離零點還有5分鐘。

江頌然的鬧鐘響了，她慌忙從宋以明的懷中退出，把蛋糕從冰箱里拿出來，插上蠟燭。

準備的間隙，宋以明正欲抬手幫江頌然，被阻止。

「你別動，坐好。」

江頌然把蛋糕放在桌上，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分鐘。她起身去把燈關了，只留了一小盞。

點上蠟燭，時間正好是零點。

「宋以明，許願吧。」江頌然給少年帶上生日帽，播放生日快樂歌的伴奏，跟著它一起唱生日歌。

少年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卻是朝著江頌然的方向。

願我們永遠不差一年，不差一天，不差一小時地在一起。

宋以明睜開眼，滿眼都是小姑娘欣喜的模樣，一瞬有些愣神。隨後才吹滅蠟燭。

「稍等哦。」江頌然的語氣俏皮，迅速去開燈。

整個房間變得敞亮。

女孩走到堆滿盒子的後方，像獻寶似的拿出一件一件禮物，一邊講解一邊遞給給宋以明。

「宋以明，19歲生日，19件禮物。」禮物全部都給了宋以明，拿都拿不住。

宋以明整個人被禮物包圍，他拉著江頌然的手到自己身前，「姐姐，謝謝你。」

現在，他只想吻她。

狠狠地擁抱她。

女孩有些喘不過氣，用力推了推宋以明的胸膛，「快拆禮物。」

她明顯感覺到宋以明身上的滾燙，是空調的原因嗎？

宋以明的眸子灼灼，喉結不經意滾動，聲音沙啞，「姐姐，再親一會兒吧。」

是在乞求。

好吧，江頌然答應了。

親了一會，江頌然發現了不對勁，宋以明的手掌順著自己的腰際往上，很緩慢，酥酥麻麻。

江頌然忍不住「嗯」了一聲，推了推正在「胡作非為」的宋以明。

齒尖艱難地蹦出幾個字，「宋，以，明。」

或許是被這一句話喊清醒，少年的手停住了動作。

「姐姐。」聲音依舊沙啞，他差點就沒收住。

宋以明坐到沙發上，強迫自己清醒，「拆禮物。」

一件一件拆快近一個小時，江頌然揉了揉眼睛，有些睏倦。

宋以明察覺到了小姑娘細微的動作，聲線低柔，「去睡覺吧。」

江頌然抵擋不住困意，起身。

民宿是一個小型複式閣樓，江頌然沒走幾步就到了二層，只有一張大床。

宋以明站在她身邊，「姐姐，我睡下面的沙發。」

沒等江頌然回話，就下了樓。

雖然她很想叫住宋以明，也清楚宋以明不會做什麼，但她骨子裡還是很保守。

「那，晚安。」

「晚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