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凌晨三點半，江頌然躺在大床上，翻了個身。

窗外的夜色如墨，繁星成片掛在天上。

她有點認床，睡不著。

江頌然起身，躡手躡腳地趴在二樓的玻璃欄杆上。

燈全部都關著，借著窗帘的縫隙透過的熹微光束，江頌然看著宋以明一大高個蜷縮在一張不大的沙發上。

像是睡得不太舒服，宋以明皺眉，微微側了個身。

她還是不放心，踮著腳尖下了樓，借著手機的手電筒，把空調的溫度調上了一些。

「嘀。」少年似乎很敏感，被空調的聲音吵到，眉頭擰著。

江頌然僵硬地站在空調前，生怕把宋以明吵醒。她的動作很輕，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姐姐。」黏糊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宋以明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畫面。

「吵醒你了？」江頌然有些無奈，後悔自己下樓了。

「沒。」

「我怕你感冒，給你空調開高點。」

宋以明的睡眼惺忪，坐起身子。

「姐姐，睡不著嗎？」

江頌然點點頭，順著一旁的沙發坐下，腦袋靠在胳膊上。

很小一隻，陷在裡面。

她沒打算上去了。

宋以明垂下眼帘，看不清小姑娘的眼神。

「那，姐姐，你要聽故事嗎？」宋以明剛睡醒，聲音沙啞低沉。

江頌然點點頭。

講故事，只是分散江頌然的注意力。故事是宋以明胡亂編的，他的聲音周遭的寂靜中顯得卻不突兀，很和諧。

江頌然睡著了，枕著胳膊睡著了。

宋以明去樓上拿了毯子，給她蓋上。

*

江頌然起床的時候，房間了只剩她一個人。她洗漱完后發現了不對勁，慌忙地去找手機，正打算給宋以明發消息。

「叮咚。」門鈴響了。

宋以明在玄關處換鞋。他一進門就看到江頌然抱著手機，神情很焦急。

江頌然聞聲抬起頭，自家男朋友手裡提著早飯，朝自己走來，越來越近。

「姐姐。」小姑娘呆愣了。

「餓傻了嗎？」宋以明攬著江頌然的肩膀，坐到一旁。

豆漿，油條，白粥，小籠包。

很多。

江頌然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一樣樣，又轉過頭看了看宋以明。

「我們吃得完嗎？」

宋以明的眉眼彎彎，摸了摸小姑娘凌亂的頭髮。「吃不下我吃。」

江頌然挑了挑眉，她無法反駁。

她總覺得宋以明今天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早餐吃了很久很久，今天是周日。

「退房去吧？」江頌然拍了拍還在悠閑喝著豆漿的宋以明。

「晚點吧，想跟姐姐再多待一會。」

好，江頌然敗。

她打開電視機，打開了一部老電影。

怎麼回事，這麼粘人。

電影是黑白片，很經典，江頌然不是第一遍看，她正在腦中分析最精彩部分的視聽語言。

「姐姐，你手冷嗎？」

江頌然沒思考把手遞了過去。

她的手很燙，他的手有些冰冰涼。宋以明順其自然地握住小姑娘的手，十指相扣。

江頌然本能地想抽回手，感受到對方手的溫度時，停住了動作。

這是做什麼？

當然，江頌然也沒多想，繼續看影片。

過了一會，宋以明像是有些冷，抱著江頌然的胳膊，緊緊地貼著。

今天，怎麼這麼粘人。

「怎麼了？」江頌然偏過頭，輕聲問。

「姐姐，有點冷。」

江頌然抬頭看了看空調的溫度，自己也沒感覺冷。

很奇怪，又說不上來。

江頌然還是沒多想，也沒問，等著影片放完。這部片子一共兩個半小時，最後的十分鐘正播放著滾動字幕。

「宋以明，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她推了推枕著自己手臂的粘人精。

粘人精沒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什麼？」江頌然急性子。

宋以明直起身，直直地看著小姑娘。

「姐姐。」

江頌然等待著接下來的話。

「今天過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學校。」

「有一部片子找我，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導演。所以，今天我很想跟你待在一起。」

宋以明說完之後，很長時間內江頌然沒有說話。

她尊重他的選擇，追求自己的夢想與熱愛，這很好。

但她的心底，卻有一點吃味。

江頌然抿了抿唇，重重地點點頭，「好，我支持你的。」

她應該沒有表現出來吧。

宋以明感受到了小姑娘情緒的變化，輕聲開口：「以後我一定會提前跟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