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舉世反唐

看到天女，徐川和夫子消失，遠在南海的觀主仰天長笑。

終於，一切還是在按照他的設想發展。

雖然中途出現了許多意外，桃山沒了，知守觀也因此覆滅。

可結果，終究還是可喜的。

更何況，只要他在，道門便自有捲土重來的一日。

然而便在他仰天長笑之時，天女，徐川，夫子離開之地，懸浮於天空之中的六卷天書卻驟然化作六道流光飛散而出。

明字卷落入唐的手中，天字卷落在莫山山手中，落字卷落在葉紅魚手中，日字卷落在葉蘇手中，其餘兩卷則越過萬里，一卷落在書院後山的李慢慢手中，一卷飛入長安城皇宮，落在了李漁的手中。

六人微微一怔，隨後便明白，這應是徐川臨走之時的安排。

似乎是要他們保管好這六卷天書。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卻都鄭重的將此事放在了心裡。

南海，觀主看到這一幕幾乎吐血。

他這才意識到，就算天女，徐川和夫子登天，這世間他亦不是天下無敵。

唐，葉蘇，莫山山，葉紅魚和陸晨迦幾人合力之下，他就算是清凈境也只能敗退。

李慢慢雖不及他強大，但以無距境的修為，一心想走，他也根本留不住對方。

就好比徐川和夫子沒有登天之前將他這個隱患剷除也是如此。

無距不是那麼容易死的，酒徒那個蠢貨也是跑到對方面前，被鎖定了氣息，這才被一巴掌拍死在了自己面前。

至於本來他從未在意過得那位曾經的唐國公主，如今的唐國女帝，也因為世界新生法則，氣運之道，凝聚國運之下擁有了能與八境修行者媲美的力量。

再加上有著驚神陣加持。

他若敢去唐國，只怕未必是李漁一合之敵。

一念及此，觀主頓時默然無言。

不過隨即他便長舒了一口氣，面對這些人，總比面對那個不講道理的徐川和深不可測的夫子要好的多。

他思量著半天，發現若想要奪取餘下的六卷天書，或許還要從新生的氣運之道入手。

對於修行這件事，除了夫子之外，這世間他一向是誰都不服的。

給他一些時間，便是新生的世界法則也必定能夠很快的領悟。

且不說人間之事，神國之中，徐川和夫子剛剛踏入那神國大門，天女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似乎構成昊天的客觀規則與人類主觀信仰再一次完成了融合。

一瞬間，那破碎的神國大門竟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完整，再無半點裂紋。

而神國之中，除了一輪熊熊燃燒的大日不斷的釋放著光明和熱浪，什麼都沒有。

沒有瓊樓玉宇，也沒有高闊神殿。

唯有光明，以及肉眼可見的法則波動和已經凝成了實質的信仰之力。

這裡完全不是人類能夠生存的空間。

便是六境修行者，也無法堅持太久。

會在念力耗盡之後，被那股可怕的熱浪和光明融化，成為神國中的一份子。

神國之中沒有昊天，因為整個神國就是昊天。

徐川和夫子對視一眼，彼此皆沒有什麼凝重的神情。

只是本以為會是一場大戰。

如此風輕雲淡的畫面實在與想象中的一幕差了太多。

當然，這種無言的冷漠也彰顯著一種無言的強大。

徐川思索了片刻，看著夫子問道：「夫子可知道月亮？」

夫子眸光微亮，笑道：「略有耳聞。」隨後，他嘆息一聲，道：「這個世界上一直都有月，但卻從未有人見過真正的月是什麼樣子。」

徐川道：「日月輪迴，光暗相對，這天地有白晝和黑夜，太陽佔了白晝，那黑夜自然應當有月，與太陽相對，月自然也當是個球。」

他抬手虛托，便有一輪龐大的事物在他頭頂緩緩凝聚，緩緩膨脹。

夫子若有所思，也伸出手去。

無數規則在他手間波動，變化，落入那龐大的事物之中。

於是這事物的凝聚速度和膨脹速度便瞬間提升了不少。

未過多久，便有一個看起來與遠處那輪大日幾乎一般大小的球出現在這遍是光明的神國之中。

當然因為距離的緣故，雖然看起來一般大小，實際上還是差了許多。

但它完全凝聚的那一刻，卻瞬間擋住了那無窮無盡的光和熱。

於是神國之中第一次出現了陰影。

出現了月。

徐川和夫子都有些虛弱。

為了讓這輪月亮出現，他們幾乎耗費了體內所有的力量。

若是只有一人來到神國，怕是要把命搭進去，雖然還能夠以另一種形式存在，但也終究失去了獨屬於自我的意志。

此刻，他們站在月亮的陰影下，倒也不必再耗費力量去抵抗神國的侵襲。

說到底，這也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對抗。

這輪月亮足以在這裡支撐許多年。

一念之間，兩把竹椅，一張竹几悄然凝聚。

竹几之上，兩杯熱茶散發著清香。

這是由神國之中些許規則之力凝聚的產物，雖然並非真正的竹子，也並非真正的茶水，但體驗和味道卻是一般無二。

二人落座之後，夫子端起一杯熱茶品了品，眉頭輕皺間，有些不盡之意。

下一刻，杯中茶水無聲無息消散，轉而化作極為清冽的液體。

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

夫子飲了一杯，暢快道：「還是這九江雙蒸更合我的口味。」

說著，竹几之上又多了數樣美食。

有炭烤好了焦黃酥嫩的牡丹魚，也有切得格外精細輕薄的牡丹魚片，奶白色的羊肉湯，麻辣可口的牛肉粒。

皆是他曾經吃過最喜歡的美食。

抬手過去的瞬間，一雙筷子在手中出現，夾起一塊生魚片，蘸了蘸醬料，送入口中，臉上瞬間浮現出幾分滿足的表情。

「這味道，果然如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他微微感慨道：「原來這神國中的日子也不是很差啊。」

徐川笑了笑，沒有接話，他對吃食並沒有這麼感興趣。

如今短時間內既然不需要為神國的壓力而擔心，自然便開始琢磨起了元始真解突破第九重的法子。

這神國之中匯聚的信仰之力都幾乎凝成了實質，其龐大浩瀚之處，根本不是桃山積蓄的那點信仰之力能夠媲美的。

如果能夠將之轉化為神意吞噬，完全足以讓他突破。

但這份信仰屬於昊天，而且昊天就在此地。

他這樣做無疑是太歲頭上動土。

最主要的是，難度太高。

幾乎不可能如在桃山那般一樣，鯨吞虎據一般肆意的吞噬。

他只能憑藉自身七千三百萬小世界之力一點點的強行去汲取這些信仰之力，轉化成純粹的神意，然後吞噬。

而這註定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最重要的是，當他全身心做這件事的時候，身邊必須有人護衛，尤其是最終突破的時候，更是半點分心不得。

他看向夫子，道：「拜託您了。」

夫子放下筷子，笑道：「放心就是，你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聞言，徐川微微動容，缺沒有再說什麼感謝的話，一切自在不言中。

夫子，果然是夫子。

壓下心頭的感慨，他坐在竹椅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當他開始汲取第一縷信仰之力的時候，整個神國都瞬間動蕩起來，那輪熊熊燃燒的大日更是爆發出極為璀璨的光明。

強大到恐怖的光和熱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洪流想要一舉衝垮那輪月亮。

這是昊天第一次展現出真正的天怒之威。

夫子微微訝異，道：「這便著急了？」

他揮手間，那輪圓月周身光澤一閃而逝，瞬間彷彿化作了一道光滑的鏡面，將大部分的光和熱盡數反射了出去。

餘下所承受的力量雖然亦能夠令它本身出現損傷，卻也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至少，短時間內，足以支撐。

而此刻，或許才是夫子與昊天真正意義上的一次交手。

……

人間，在天女，夫子和徐川離開的當夜，人們震驚和恐懼的發現，原本只有點點星辰點綴的夜空中，出現了一輪明月。

對於陌生事物的出現，尤其是還是以一種如此匪夷所思的姿態出現，人們自然會不自禁的產生恐懼。

但隨著時間的過去，人們便驚訝的發現，這輪明月的出現並未對人間產生什麼傷害，反而令原本漆黑的夜晚，出現了與昊天神輝截然不同，清冷而柔和的光明。

所有人都知道，這輪明月的出現一定和夫子和那個覆滅了西陵的明宗宗主徐川有關。

似乎他們正在以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方式在與昊天戰鬥。

而這輪明月便是他們正在戰鬥的象徵。

自徐川登天之後，莫山山和葉紅魚等明宗之人便回到了天棄山脈。

她們堅信，徐川必定會帶著勝利，重新歸來。

他離開時沒有囑咐什麼，就是最好的明證。

所以，她們要在這裡等著他重新回歸的那一天。

而長安城皇宮之中的李漁則開始計劃起了征戰諸國的章程。

她想著，如果她統一了人間，令唐國強大到史無前例的地步，那麼聚一國國運於一身的她，想必也能強大到一個史無前例的地步。

那時的她，興許也有能力登天一站。

朝會之上，當她將整個想法訴諸於眾之後，有不少人出聲反對。

他們認為，好戰必亡，如今唐國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妄動刀兵。

但軍方卻是幾乎一致贊同。

但凡從軍之人，如何沒有一個馬踏諸國的念想？

更何況，如果真的要統一人間，軍功之下，封王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如此，爭執了數日之後，在李漁果斷罷黜了一些強烈反戰的官員之後，直接下國書向諸國宣戰。

臣服或是毀滅。

一時間，天下諸國都收到了來自唐國這份極其簡短的國書。

一開始，諸國國君自然是無比憤怒，更無法接受，但在怒罵過後，冷靜下來的他們便發現，自己或許真的無法抵擋來自唐國的鐵騎。

最重要的是，在這封國書接到后不久，金帳王庭覆滅的消息令所有人遍體生寒。

金帳王庭的實力在天下諸國之中幾可排在前三之列，在岷山之外，更與唐國抗衡了千年之久。

如今竟突兀的覆滅，何其可怕？

而隨著詳細消息的傳出，諸國國君這才發現，那國運不僅能夠令李漁這位唐國第一位女帝擁有了極其恐怖的實力，同樣可以加持在唐國鐵騎之上。

加持了國運的唐國鐵騎在戰場上表現出了極其恐怖的統治力。

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唯有洞玄境的修行者一對一之下方可戰而勝之。

然而，萬軍之下，哪裡有一對一戰鬥的機會？

便連金章王庭足以媲美知命巔峰修行者的大祭司在萬軍之下，也是一個衝鋒便被踏成了肉泥。

鋼鐵洪流之下，簡直不可阻擋。

諸國國君惶惶不安，只覺大難臨頭，滅國之日不遠。

各修行門派也默然不言，已經做好了改立門庭的準備。

而曾經決定天下局勢的不可知之地，知守觀和懸空寺覆滅，明宗閉門不出，書院二層樓本就是唐國一方。

這般看來，唐國統一天下，似乎已經成了大勢所趨。

便在這個時候，觀主陳某出面了。

他以知守觀之主的身份於西陵重建知守觀和昊天道三大神殿。

以道門強大的號召力得到了昊天億萬信徒的支持。

同樣也獲得了諸國國君的鼎力支持。

畢竟信奉昊天道，也不過是如同過往一般，一國之主的身份能夠保留，國家命脈也得以繼續存續，怎麼看都比臣服唐國，一國傳承斷絕要好得多。

最重要的是，觀主拿出了凝聚國運的法子，可以說是在他們惶惶不安之際給了他們一個十足的定心丸。

唐國依託於國運所向披靡，他們諸國體量雖不及唐國，但國運凝聚之後，至少不會毫無還手之力。

甚至如今聯盟之下，勝負也未可知。

唐國那一掃天下之勢也因此忽然戛然而止。

而之後不久，清河郡突然宣布獨立，加入了諸國聯盟，更是如同雪上加霜，對唐國國運造成了巨大重創的同時，也意味著諸國聯軍可以接著清河郡，入青峽，直接威逼長安。

一時間，舉世反唐。

長安朝堂之上，也因此亂象紛呈。

李漁一身金色龍袍端坐其上，充耳不聞，只是平靜的在桌案之上寫了兩封信。

兩封信的內容一般無二，只有寥寥數字。

唐國一統，國運凝聚，可登天一戰！

下朝之後，一封送往書院，一封則通過褚家商會送往天棄山脈。

數日過後，諸國聯軍會師清河郡，準備開赴青峽。

與此同時，天棄山脈，明宗諸強傾巢而出。

至於書院，二層樓諸位弟子亦是盡皆動身趕赴青峽。

他們不為別的，只為登天一戰這寥寥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