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異梯
「既然有路，就讓我先下去吧。」
龍赫挽起袖子就想一馬當先順著石梯往下走，被雷鳴雨一把扯住。
「別扯犢子，知道你當過特種兵能飛檐走壁，但專業的還是留給專門人干。」
只見他身後來了個黑瘦乾巴的矮子，猴子般的身形，衣著矯健，腰間掛滿各色各樣的登山扣和攀爬器具。
「這位是考古界出名的爬師圭強，人稱鬼強，但凡有什麼崖壁墓，懸棺葬等等都是找他上去的。」
雲首一在旁介紹到。
「鬼，鬼，鬼什麼強啊？」龍赫有點錯愕，走近一看那人才到肩膀，於是敲敲他的登山盔說到，「這盔簡陋得可以，薄不拉幾的。」
「就是強得跟鬼似的唄，人家攀登又不是要擋子彈。」時歆曾經玩過幾年攀登，跟過來奚落著。
「切，我跟他後邊，要出啥事我來救。」龍赫對著鬼強努努嘴，對方仍只是一個勁笑而不語。
「你們整好裝備就可以出發，我等吊籃弄好也跟著一併下去。」雲首一也笑著說。
「您也要下去？」雷鳴雨有點驚訝。
「這麼難得的機會，我一把年紀了怎能錯過。」
考古工程部的人開始在空洞上搭建大型鋼架橫樑，打算以此作為升降籃的基礎，畢竟走那未知的黑色石梯，既危險又不實際。
龍赫自然是不願意等的，他也找來攀登裝備，拉上雷鳴雨跟著鬼強一起下去。
要是將洞壁比作懸崖，則石梯只在崖壁邊突出不到一人寬度懸在那，要想錯身交換位置都極其困難。由於石壁的顏色，祭台上本就昏暗，而這井洞里則更甚，即使強力射燈都沒法照清三米以下的空間。
鬼強一邊逐級摸索著向下前進，一邊在石階邊緣貼上熒光膠條，使得後面跟著的幾人能夠分辨，不至於差錯腳，這裡雖然僅深百餘米，但若從二三十層樓掉下去，總不會好受。
「誒，我說你為啥不拿罐熒光劑噴快多了？這得貼到猴年馬月呀。」龍赫這急性子跟著一步等三步的，開始不耐煩起來。
「這種黑色石頭的吸附力非常強，連塵都能吸跑，要是噴熒光劑，沒多久就消失了。」鬼強倒是發話了，口音有點娘娘腔，「自打一開始發掘這處遺迹開始，我就是第一個進來探洞的，老熟。」
鬼強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雷鳴雨，難怪自打進洞以來，老感覺怪怪的。他用射燈照向虛空，微弱短暫的光柱中，竟是一點塵埃都沒有。
原先外面祭台光潔如新，一塵不染，他還以為是工作人員清理的結果，而這處剛打開的豎井裡，竟也不見塵埃分毫，居然也與黑色石壁有關，實在是震撼中帶著詭異，當初建造這裡的古人到底如何做到？
「好傢夥那不就有保鮮功能？到時下邊出土的人皮啥的都很鮮活吧？」龍赫居然冒出這句。
「這無塵跟真空保鮮能是一回事？」雷鳴雨忍不住吐槽。
「噢，我還以為能找到古屍。」
「怪不得時歆說你變態，敢情是下去尋樂子的。」
「你以為大小姐不好奇？剛她還摸粽子皮呢。」
兩人正邊吵邊走，龍赫突然輕輕碰到前面的鬼強，顯然他停了下來。
「怎麼走那麼慢，怕的話我來打頭陣。」
「不是那回事。」鬼強向後擺擺手，蹲下來摸索一陣，扭頭說到，「前面沒路了。」
「扯什麼談，這才走多久。」龍赫碎碎念著往前湊，
直至看到鬼強用強光照射的石階斷口，這才住嘴。
雷鳴雨往後望望，雖然石階上貼紙的熒光在不遠處就消失殆盡，但他確信自己只走了五十來米，按斜度完全不可能到底。
「剛才機械繩不是爬過一遍嗎？」
「我也納悶，繩蟲探測的時候確實沒發現異常。」鬼強繼續沿著邊緣粘熒光貼，燈光再往下只能照到虛空，黑石梯的盡頭就這樣孤零零地懸在那。
「難不倒我。」這人居然捏個蘭花指，從工具包里掏出兩個吸盤扣環，牢牢粘在石壁上，又往雙腿套上兩個增加摩擦力的護膝。
「你這是要幹啥？」龍赫不解。
「用吸盤往下爬，看看是不是斷了一截。」
「可這牆那麼光滑。」
「那不正好給吸盤用。」鬼強話音未落，就握著吸盤滑了出去，拋下句，「看好我的安全繩。」
只見他像猴子一樣用吸盤交替著往斜下方移動，沒幾下就隱入黑暗中，要做到這樣靈活除了體重不能過高之外，臂力也得很強才行，看來這人的稱號確實有點來頭。
可事情開始變得奇怪起來，先是龍赫手上的安全繩不由自主地慢慢繃緊，然後傳來鬼強微弱的喊聲，由於石壁的緣故，聲音根本傳不遠。
「怎麼啦？」龍赫聽見后，大聲喊起來。
「有點不對勁。」
「要掉下去了？看吧，還得我來。」
「不是，有種奇怪的力量扯著我，好像要反過來的感覺。」鬼強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啥反過來，嚇得說不出人話啦？」他沒好氣地說。
「不是那樣，就是好像倒立著的感覺。」
「你嚇糊塗了吧，我聽說有的幽閉恐懼症就是內樣子，讓我拉你回來。」龍赫握緊安全繩正想拉人，繩子那邊突然就松下去了。
「哎呦我去，該不會是掉下去了吧。」兩人趕緊扶著邊緣往下照，自然是啥也看不見。
「啪！」
燈光下一雙慘白的手突然從石階下邊伸出來抓住邊緣，幾乎沒把龍赫魂兒嚇飛，整個人差點兒從石階掉下去。
雷鳴雨定神一看，那竟是鬼強雞爪兒似的雙手。
「哎呦娘嘞，你他媽要嚇人也不是這種場合呀。」龍赫坐在地上大罵。
「不是要嚇你。」下面傳來鬼強的聲音。
「那抓著石階吊在那好玩呀？知道你手勁兒大了，快上來。」
「我就蹲在石階上呢。」
「別鬧，都這時候了，有病啊？」
「真不是，我現在就站在石階上面。」鬼強的聲調有點真切，不像是開玩笑。
「你這什麼意思？那明明是下面。」龍赫壯著膽，趴下摸摸鬼強的手臂，確實在另一邊，可探頭往下看，卻黑得根本看不清。
「你直接走過來就知道了。」
「走什麼走，那兒根本沒路。」
「哎呀你試試呀。」
「讓我來吧，我比較輕。」雷鳴雨與龍赫錯身交換位置，示意他抓好安全繩，這樣也許是最保險的辦法。
然後他照著鬼強的說法，走到石階盡頭，看著那無邊黑暗，深吸一口氣，往前一跨。
一陣奇異的天旋地轉突如其來，然後雷鳴雨就與蹲在石階上的鬼強撞個滿懷，兩人搖晃好一陣才沒摔下去。
「我的天，這怎麼回事？」雷鳴雨好不容易緊貼石壁站穩，震驚萬分。
鬼強瞪大皺巴巴的眼框子望著他。
「我想，咱們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