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衝動是魔鬼

暑假裡八月的，這一天中午，華子他爸李闖，騎著他28老款自行車，手執剛折下來的柳條鞭子，怒氣沖沖經過老村長家門口，朝著牛家村，海堤路方向而去。

「闖，闖，幹嘛去呢，脾氣這麼沖！」

老村長，提著毛竹水煙筒，從家裡沖了出來，大聲朝著李闖騎車竄過的方向，喝了幾聲。

李闖，頭也不回，加大力度蹬著28老式自行車。

「唉，吃了火藥，犯著對小孩管得這麼寬嗎，不就是喜歡下個棋嘛。」老村長自言自語搖著頭。

華子的爸爸李闖，在牛家村出了名的爆火脾氣，特別是對他期望特別高的華子。

「快跟上，有好戲看啰！」村裡一群孩子，尾后快步跟著李闖的車尾，他們知道華子又要挨他爸爸鞭打了。

剛好這一天，海子和林子，東子正在沙灘上踢著足球。

遠遠的，看到李闖怒氣沖沖，騎著28單車朝著海堤路而來，後面跟著一群看熱鬧的小屁孩。

「不好，闖叔又要鞭打華子了。」海子大喊一聲。

可是海堤離他們踢足球的沙灘遠遠的，來不及通知正在下象棋下得入迷的華子。

「華子，快跑！華子，快跑！你爸爸來了。」

海子，林子，東子，一邊飛蹦朝海堤路方向，一邊不斷呼喊著向華子通風報信。

海堤椰樹蔭下，長長的青石板，坐滿了人，非常熱鬧。

大家全圍觀在一起，這時候，華子挑戰牛家村棋王，光伯。

雙方，下得你來我往，難分難解，一時難分勝負。

任憑海子，林子，東子他們大聲呼叫，華子，全然沒聽到，早就沉迷於他的象棋世界。

「雙重炮將軍，死棋！」華子，突然間，手執著「炮」子，用力按在棋盤上，十分高興。

對手光伯，大呼一聲，拍著大腿：

「唉喲，不好，大意失荊州！這步棋不算，這步不算。」

光伯像個老頑童，滿臉可惜的樣子，想要悔棋，一眾圍觀的棋友，哈哈大笑起鬨著，眾人七嘴八舌紛紛說著：

「落子無悔，落子無悔！把你牛家村棋王的稱號，讓出來吧。」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倒在沙灘上……」

「光伯，還是認輸了吧，輸給華子不丟人，我們都是他的手下敗將！」

光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呵呵大笑，終於釋懷了：「罷了，罷了，不丟人，不丟人，青出於藍勝於藍，後生可畏啊。」

隱隱約約，華子聽到了有人叫他「快跑」的聲音，轉過頭一看，大叫一聲：「我的媽喲，這不是我爸嗎？」

華子，轉頭看到他爸李闖，提著柳條鞭，騎著破舊28自行車，火冒三丈，沖著他而來，近了，近了。

華子剛想拔腿就跑，李闖大喝一聲：「華子，看你跑哪裡，站住！」

華子從小到大，給李闖打罵怕了，心裡有了陰影，只要聽他爸大聲呼喝，就像個鵪鶉鳥一樣，身體直打哆嗦。

李闖這麼一喊，量華子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跑了，只得乖乖的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般原地站立著，一動也不動。

李闖，氣沖沖把28自行車隨手扔在一旁。

「啪」的一聲，柳條鞭，冷不防，朝著華子這邊抽了過來。

華子受了驚嚇，本能反應後退幾步，躲過了李闖抽過來的鞭子。

接著一個趔趄，華子差點倒退摔在地上，將青石櫈上的象棋盤碰倒，

棋子掉了一地。

一眾老棋友，趕緊扶緊差點後退倒地的華子。

「站好，別動，馬上又要開學了，不好好複習，天天想著下這破玩意象棋，有什麼用？」李闖大聲罵著華子。

「爸，象棋不是破玩意，它屬於我們國粹文化之一，博大精深……」華子哆哆嗦嗦解釋著。

「讓你還敢頂嘴」，「啪」的一聲，李闖的柳條鞭子不長眼，狠狠地又抽向了華子。

「啊」的一聲慘叫，華子捂著左眼，蹲了下去，小聲哭了起來。

眾人一看，不得了，柳條鞭剛好抽中了華子的右眼角，還差那麼一點點就打中了眼球，並在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光伯趕緊上前緊緊執著柳條鞭，不讓李闖繼續打華子了。

「闖，不該這樣的，差那麼一點點，華子的眼睛就廢了，你可要害了他一生啊，小孩好玩下個象棋又怎麼了。」

光伯作為李闖的長輩，也生氣了，狠狠地數落著他。

圍觀的棋友，也七嘴八舌說著李闖出手太重了。

這個時候，海子，林子，東子終於從海灘那邊趕了過來，鑽進人群。

只見，華子一個人蹲著地上，哭著捂著臉上柳條鞭留下的長長血痕。

他們趕緊扶起華子，輕輕問：「很痛吧」。

華子輕輕點點頭，又不敢正視著他爸爸李闖。

「走，我們送你回家擦藥，闖叔你也太狠了。」海子，林子，東子惡狠狠向李闖瞪了個白眼。

三人，正想扶著華子回去，可是李闖的怒氣，根本還沒消，把海子，林子，東子也大聲罵了一頓：

「你們以後，再也不能過來我家找華子了，都是讓你們幾個帶野了，天天往外跑。你們不愛讀書，華子還要考大學的呢！」

本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海子一聽，也來牌氣了，大聲回復：

「要不是華子是我們好友，誰稀罕去你家。」

眾人覺得，李闖說得過份了，紛紛說著：「小朋友天性好玩，再說下象棋可是益智活動，管得太緊了。」

「學習才是最重要的，象棋只是野路子，沒什麼出息！」李闖回應眾人。

這麼說，光伯可不同意了，他有點生氣反駁了：

「闖，什麼叫野路子，什麼叫沒出息呢？」

「我從年輕到現在，下了一輩子象棋，也沒見我沒出息呀，不也照樣當了縣最大的化肥廠廠長嗎？」

「象棋堂堂正正的國粹，怎麼到你嘴裡就變成了野路子呢？」光伯生氣了。

李闖氣上心頭，當然也沒有把光伯的話聽進去。

「走，回去，下次再給我知道你偷偷跑出來下象棋，打斷你腿。」

華子也不敢反抗，趕緊跟隨著父親，往家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