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朝堂之上

楚清漓百無聊奈的坐在龍椅上，面上一片冷淡。手指摩挲著，餘光似不經意間看到燕北歌。「攝政王，聽聞你幼時父皇為你指了已門親事，不知是哪家千金，這般福澤深厚？」

燕北歌年幼時，因先帝出了事而與家人走散，雖因禍得福學了一身本事，見了許多奇迹，但到底是君王失誤，使他未能享繞膝之樂，心生愧疚，在他被接回之後，便親自為他挑了門婚事。

「回稟陛下，是丞相二女，但那位小姐於幾年前夭亡，臣如今並無婚嫁之意。」燕北歌其實不喜歡那名義上的未婚妻，只是，若非要娶一人的話，那位小姐確實最為合適。她性子不似尋常貴女文雅，有些活潑，雖不能與自己琴瑟和鳴，卻也能相敬如賓。

楚清漓一笑，「如此嗎？那便議政罷。」她語氣中不乏遺憾，面上卻又威儀不減，端的是帝王霸氣。

因是女帝即位第一次上朝，故而底下的一眾大臣也無事可以彈劾啟奏，只得看向攝政王。

楚清漓坐在高位上，看眾人反應，也順著他們視線看向燕北歌。說來，這兩人雖都是位高權重，但卻沒見過幾面，從未有過正面衝突。主要是楚清漓不愛上朝，雖也培養勢力，卻是為楚浩辰培養，連上朝一事，也讓楚浩辰代她去了。除有皇太女不得不到現身的場合，她才會被楚浩辰拖著出現。

「如今太平時節，並無甚事需上達天聽。只有一件，秋闈在即，不知陛下可要作何變動？」燕北歌覺得她是要有改動的，畢竟往年都是男子為帝，女帝若要鞏固自己的地位，必然要先做出一番成績。只是恍然想到她先前的作風，其實她也沒想坐上高位，又不確定了，只好將此事放到朝堂上，群臣逼著，也不枉先皇對自己的囑託。

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楚清漓差點沒笑出來。當即便端正了姿態，「朕無才無德，得先皇愛護，如今高坐九五，實屬萬幸。」說到這，眾臣以為她是要託付給攝政王，燕北歌也皺了眉，有些頭疼。豈料，她下一瞬便道，「朕閨中有三五好友，才德俱佳，有勇有謀，乃社稷之才，朕受益諸多。故今秋試大選，凡有品德端方、文采斐然者，不限男女，皆可下場，一應金帛費用，由官府提供。再有丁憂守孝者，可著白衣同考，無需顧慮。眾位以為如何？」

她淺笑著，其實眸底藏著一抹悲哀，其實，若是可以，該有多好。

果不其然，底下一片反對的聲音，說什麼自古就無這道理，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看啊，是他們讓自己改動的，可如今，反對的還是他們。

楚清漓斂去了眸底的情緒，揚起滿臉的笑，看向燕北歌。

女子容顏不算絕色，卻也是個佳人。她看著自己時，眼中滿是信任，如同幼獸依賴主人一般，讓人覺著，若是駁了她的請求，便是天理難容。

「陛下所言有理，臣，附議。」因幼時際遇，燕北歌所想總是比旁人多些。此令從短期來看，是有悖於倫理綱常，但時世更迭，千百年後，王朝更替時，有謀有勇的女子才更容易能活下去。遑論南陵如今的帝王還是位女帝，她在位期間，自然女子會打破許多束縛，如今放開科舉不過是第一步罷了。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眾人怎麼也沒想到，攝政王竟會贊同這個看起來極為荒謬的想法。

南陵沒幾個官員不怕燕北歌，一時都噤了聲。高位上的女子面不改色，甚至笑意更濃。「諸位既都無意見，吾今日便召告天下，如何？」雖是問句，但前有攝政王先同意了，先今誰還敢反對？沒看秦王殿下都氣得咬牙了也不敢吭聲嗎?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楚清漓原以為這詔令會讓百官聯名逼自己退位，誰想到燕北歌竟同意了。如此，雖未能退位，卻打破了束縛女子的枷鎖，倒也是值得。

議完此事，已是寅時末了。「下朝吧，朕該回東宮用早膳了。」四皇子年幼，新帝即位，瑣事繁多，女帝便下令讓四皇子暫居東宮，月余後生息回復，再接入宮中。此事好些大臣都知曉，口中贊陛下忠厚仁愛，只是心中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回內殿換了身常服，看著不是龍袍般張揚后，楚清漓方才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