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襲

燈籠搖曳，深夜寒重。

宮道上，幾個內衛裹緊了披風，倚靠宮牆，眯眼睛打盹兒。

一顆石子輕砸上個坐地盤腿的內衛，他倏地睜開眸子，看到對面的道路縫口有個熟悉的人影，遂左右看了下，起身走了過去。

月光下，迎春的臉顯露出來。

「是你？」那內衛生得高大，投下來道黑影，「你那姘頭前兒給的錢不夠，還來這裡做什麼？」

迎春睨他一眼，自袖子口拿出個錦袋：「鄧千，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

內衛鄧千笑了笑，潔白的牙齒映著月光，他打開錦袋，往裡頭抓了抓，眉毛一弔：「嚯，就這麼幾天，竟湊齊了？」

「甭廢話了，」迎春搓著手，陰沉著臉，「錢都已經拿了，去把那小畜生做掉吧。」

鄧千嘖嘖了幾聲：「我是不懂了，她不過一個小孩子，你們非要置她於死地不成？這可真是損陰德的勾當啊。」

迎春踩他一腳：「錢都已經收到了，你還多嘴什麼？什麼陰德不陰德的，活著都像條狗，還有空考慮死後的樣子？」

鄧千呵呵奸笑，收好了錢袋子，脫下盔甲給迎春：「在這兒躲好，幫我拿著。」

隨後戴上黑面紗，再一個躍身，飛上了宮牆。

他一路飛牆過瓦，如一隻蝙蝠，最後落定在周婧的房檐上。

房內的燭火動了動，周婧頓住筆，下意識地抬起頭。

有人。

果聽砰的一聲，一扇窗洞開，一個黑衣人猛地飛入，上來就是一劍。

周婧旋身躲開，那柄劍割斷了她幾根頭髮絲，輕輕墜落到地上。

鄧千心愕：「這躲避攻擊的身法……難道她會武功？」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劍法如風如電，尋常人見之，早嚇得腿軟，周婧卻悶聲沉氣，身法飄逸，連躲數劍。

忽而，鄧千左手一拍周婧的肩頭，反被她飛腿踢中了小腹，逼得斜身後退。

周婧眸光一閃，迅雷般奪走鄧千的劍，揮劍而來，猶如鬼魅一般。

鄧千大駭，身後已是一片冷汗，自知遇上了勁敵，萌生了逃意，然而周婧卻不依不撓，凝神打了過來，劍劍有松之勁，如風之迅，鄧千隻得空掌接白刃，勉強防守。

「你……」鄧千看她劍法十足眼熟，手臂格擋了幾下，眼睛睜得猶如銅鈴，「這，是周家的松風劍法，自五十年前，周家滿門全滅之時，就已經失傳了！你到底是誰？」

周婧淡笑：「你猜。」

鄧千：「……」

他猜個鬼啊！

松風劍法隨著周家全滅而消失在江湖之上，若不是他偶然看到過一本松風劍法的殘本，也斷不會認出來，可惜殘本畢竟是殘本，他連一招也沒有學會，更遑論克制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

鄧千捉了個空檔，從周婧的臂下鑽了出去，溜之大吉，只留下吱呀吱呀晃動的窗戶。

「寧小主子！」琉月這才推門而入，提著個燈籠，看到半開的窗戶，和周婧手上的劍，驚道，「這是……」

周婧冷哼：「是個刺客。」

「啊？」琉月大驚失色，「咱們要不要報給貴嬪娘娘，叫人抓了此人！」

「不必。」周婧反應極快，「他不過是替人辦事。」

琉月愕然。

「他身上有股味兒，和迎春用的一模一樣。」

琉月倒吸口冷氣，一拍桌子：「她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找人謀殺小主子？這可是皇宮！」

周婧冷笑道：「她在這長芳軒已待不下去，也知道我日後定會仔細算她的賬，便沉不下氣了……等著吧，局我已經布下了，過兩日，便有她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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