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霞在夕陽的映襯下格外美麗，萬物被鍍上一層金邊。街邊三兩人，駐足觀看，驚嘆自然的神奇。
曲瓊念可沒時間欣賞美麗的夕陽，她在辛苦的趕路呢。
好心的店家說馬車沒走多遠，她想著自己跑一跑應該也來的及，哪裡想到出了城門，路邊人煙逐漸稀少。別說追上馬車了，連馬蹄的影子都沒看見。
這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又辨別不清方向。
好在雍城周圍只有一座山，只要看著香山，順著大路徑直往前走總歸能找到的。早上坐馬車也就坐了15分鐘，那走回去最多也只要50分鐘吧，曲瓊念對自己的處境抱有樂觀的態度。
沿著大路走了兩刻鐘，或許是更久，天一下子就暗沉了下來。周圍安靜得很，偶爾響起鳥叫，風吹起衣擺。曲瓊念轉頭看看四周，間歇的馬蹄聲都聽不見了。
「咻」
不知道是什麼從背後過去，曲瓊念猛回頭，什麼也沒有。
路邊是野草微微晃動，像是在嘲笑曲瓊念。
她的腦子裡瞬間飄過了各種恐怖片，第一次痛恨自己豐富的想象力。
沒事，不要慌！大家都是社會主義下的好青年，怎麼會有阿飄出現呢。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在心裡反覆誦讀二十四個字，稍微減輕了一些恐懼感。
天色越來越黑，曲瓊念感覺自己能看見的越來越少。
壞事真是集中出現，蘇然有夜盲症！
「噠，噠，噠。」
這下曲瓊念確定自己沒有聽錯，確實是什麼東西從背後接近自己。
環顧四周，依舊空曠，確定這裡只有曲瓊念一個人。
曲瓊念看著近在眼前的山，準備拼一把，開始朝前奔跑。
「噠噠噠」
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不敢回頭，鐵了心的往前跑。
「小娘子！」
「啊！」
沒注意腳下，曲瓊念被前方石頭絆倒，直接摔倒在地。
齊聲看見小娘子摔倒在地，連忙叫停馬車，從窗口問到：「小娘子你沒事吧！」
猛然接觸到光亮，曲瓊念用手遮擋了一下眼睛，半眯看著向馬車。
馬車頭掛著油燈，車內燭火跳動，窗戶兩邊的竹簾被捲起，齊聲半邊身子探出來，車內還有個人隱約看不見身影。
曲瓊念借著馬夫的手站起來，然後撿起來散落在周圍的東西，一瘸一拐的走向馬車。
「官人，又見面了。」
「天色不早，你怎麼孤身一人在這荒郊野嶺的。」齊聲看著曲瓊念落魄的模樣，十分好奇。
「官人可是要去香山寺，可否載我一程？」曲瓊念活動著腳腕，看這個馬車的裝扮不似普通人家，這個時間段又是往香山的方向駛去，那不妨大膽一點。萬一官人心地善良，順道載一程，就省事多了。
齊聲看了閉目養神的沈硯一眼，笑到：「自然可以。只是我身旁這位小兄弟有些愛乾淨……」
「多謝官人，我坐外頭就好。」曲瓊念自是感激不盡，別說坐外面，就是做馬車頂上，她也願意。
「駕——」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行走，曲瓊念靠著車門上發著呆。
沈硯依舊是端坐著，眼睛緩緩睜開看著窗外：「紀府沒有馬車嗎？」
曲瓊念突然被這麼問到，有點驚訝，於是一五一十得把自己下午經歷的事情講出來。
講完之後，馬車裡面的人也沒什麼反應。
「官人，你是怎麼知道我是紀府的。」曲瓊念十分好奇，她感覺自己沒有任何能暴露身份的東西。
齊聲也在好奇：「齊某也想知道，煩請沈兄賜教。」
沈硯摩挲著摺扇，手肘往外伸了伸：「你的衣服料子不似尋常百姓，頭上盤得是低髻，下裙未掩足，這足以證明你是官宦家的僕從，再加上紀府的腰牌明晃晃露著。」
……
哦，鋪墊那麼一大堆，原來是因為腰牌啊。
曲瓊念在內心枉誹腹，枉費她聽的那麼認真。
今天的月色真美，只可惜沒有人和她一起欣賞，算了身邊有美男相伴也不錯。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共度良宵了吧。
「娘子，香山寺正門到了。」
曲瓊念慢慢挪下馬車，朝著沈硯和齊聲再次行了個大禮：「多謝二位官人的好意。」
沈硯點了點頭，算是領下了這份大禮，朝馬夫說了聲：「走。」
曲瓊念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她一瘸一拐在院子里差點迷路了，一路問過來，才找回熟悉的路。
她今天不知道行了多少禮，到了多少歉，著實是體會到了做奴婢的辛苦。看到大娘子的那一刻，曲瓊念都要哭出來了。
紀沄墨披著衣服，正在屋裡看書，碧筠在她旁邊扇風。
碧筠見她進來，冷哼一聲：「呦，稀客啊，在外面野了這麼久，居然還知道回來！」
曲瓊念累得半死。沒心思和她吵架。
見她裙擺泥濘，臉上手上不知從哪裡蹭了的灰，紀沄墨十分好奇：「怎麼才回來？怎得這麼狼狽？」
曲瓊念略過醫館那段，把今天的經歷說了一通、
「你可知幫你的官人是誰？」
「馬車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齊。」
紀沄墨沉思了一下，對著碧筠說：「你去打聽一番，近幾日香山寺禮佛的齊姓官宦富商，記住不要別人知道。」
碧筠領了命令，轉身出去了，出去的時候耀武揚威的看了一眼曲瓊念。
待碧筠走後，紀沄墨朝著曲瓊念輕微得動了下巴。
曲瓊念：「？」
不懂，什麼意思。
「把門關上。」紀沄墨輕輕嘆了一口氣，恨她是塊木頭。
曲瓊念麻利地去關門，這下明白接下去要幹什麼，肯定是要問葯的事情。
走到紀沄墨身邊，靠近她的耳朵，悄悄說：「大夫說……」
才沒說兩句話，紀沄墨就往後退了退，不太習慣和別人那麼親近。
曲瓊念哪裡曉得什麼奴婢和主人的分寸感，還以為是和姐妹在說悄悄話呢。
也確實是在說悄悄話。
「大夫真的這麼說？」
「是。」
紀沄墨面上露出不解，藥方怎麼會沒問題呢，究竟是哪一環節出錯了。
「日後你盯著點碧筠。」
不知道為什麼紀沄墨總是特別相信曲瓊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