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離塵山上小俊僧
三月的風是輕柔的，像那少女的柔荑，撫在人的臉上很是溫柔。這個時代里，大多數人是沒有那麼多的念頭的，唯一的志向莫過於無需操勞奔波就能得到無憂的衣食住行。但這世道卻讓這志向無數次的破滅，讓人覺著自己的性命就如路邊的草，可以被肆意折斷。
在這世道里，朝庭之上的百官都人人自危，何況命如草芥的百姓。於是，一種讓人在這無所依託的世道中可以尋得一絲慰藉的事物出現了——仙佛。
無論你是何人，總歸是要受仙佛影響的。或許仙佛並不存在，但他們卻是太多人的寄託，因而決不允許有人去擊碎這份多數人心中的信仰。這也是使得南朝在經歷過那場開國混戰後，道觀、寺廟如雨後春筍般在南朝遍地開花的原因之一。
帝都周圍的寺廟不算多，只有七座，但每一座都規模極大，香客眾多。但凡事總會有一個之最存在。離塵寺便是這七座寺廟中規模最大、香火最旺的大寺。
離塵寺矗立在離帝都不遠的離塵山上。寺名乃是當朝皇帝親賜，寺廟的門匾亦是皇帝親賜。每月月初，當朝聖上都要到離塵廟中燒香拜佛，最是得寵。
唰！唰！
掃把刮動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掃地的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和尚，縱使頭頂一馬平川，也毫不影響他那清秀容貌對女性產生的吸引力。但那一身僧服註定了他要與世間粉黛無緣。不過這一身簡樸的僧服卻被他穿出別樣的風味，裹腿緊緊地貼在小腿上，黃色的僧服也緊貼肌膚，原本寬大的僧服愣是穿出了練武服的緊身效果。
小僧細細地掃著地面，儘管地面一點垃圾都沒有。他面色平靜，不見喜怒。
「明戒師弟！」一個身形削瘦的僧人走到小僧面前，雙手合十。
明戒讓掃把落到懷裡；雙手合十道：「明慧師兄。」
「寺上來了幾位勛貴子弟，想必錦衣玉食慣了，性子頗烈。要謹記方丈的教誨，萬不可與他們起爭執。」明慧說道。
「謹記師兄教誨。」明戒身子微彎，算是行禮了。
明慧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小僧拿著掃把，接著細細掃地。
離塵寺建在離塵山上，周圍群峰林立，江河華美，超凡脫塵，景色可謂一絕。某條上山的階梯上，兩位少女在階梯上攀登，步步生蓮。
其中一位身穿淡黃色的長裙，裙內纖長白細的玉腿一隱一顯，煞是誘人。其腰間掛著一隻鹿皮小包，毛髮光滑宛若綢絹。手腕上環帶著一隻品色極佳的白玉鐲子，還有一條各種極品寶石串成的手鏈。白皙的鵝頸間吊著一枚深邃的藍寶石。一雙大眼中儘是桃花般的柔情，微圓的鵝蛋臉卻不顯一點，胖意。一頭烏亮的秀髮盤在頭上，各種各樣金銀點綴著。身段姍姍嬌人，很是可愛。
另一位少女的穿著便沒有那華麗，卻也是尋常人家都穿不起的綢緞衣服。容貌算得蒲柳之姿，體態豐滿些許。她始終落後可愛少女一個台階，想必是可愛少女的婢女了。
「郡主，我們不跟幾位小王爺說一聲就跑出來，不會生什麼禍端吧？」那體態有些豐滿的少女說道。
黃衣少女一擺玉手：「能有何事？整日待在府中不讓出門，總說什麼還未出閣，不宜拋頭露面。還總號稱天下之物府中皆有，明明一件有意思的物件都沒有嘛。這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不得好好尋些樂子呀？」
她的聲音如清泉般靈動，撫人心神。
婢女不再多言，主子的意志豈是她膽敢冒犯的？她只得默默地跟著。
路上偶爾遇見幾位異域的香客或是巡山的武僧，都總是讓黃衣少女細細打量上許久，可以看出確實是憋悶了許久。
沒多久，一扇大開的寺門出現在二人面前，黃衣少女的臉上頓時浮上一抹激動的潮紅，笑容甜美，暗含秋波的大眼彎成了月牙。身旁的婢女無奈了口氣。
這並不是離塵寺的正門，而是一扇側門。黃衣少女正是嫌正門那邊太過莊重才偷偷溜了出來。剛跨進寺門，耳邊便傳來了一陣唰唰的聲音。黃衣少女尋聲看去，只見一個小僧面無表情地掃著地，模樣甚是清秀俊俏。
黃衣少女.向那小僧走去。婢女伸手便要攔，卻又放下了，哪有奴才攔主子路的？
「和尚，你叫什麼名字？」黃衣少女開口問道。
小僧後退了一步，縱然黃衣少女離他還有兩三步路的距離，他依然覺得有些近了，恐教他人看見起了非議。他雙手合十。
「出家之人不提姓名，只言法號。貧僧法號明戒，不知施主有何事？」
縱使看到黃衣少女那驚世的容貌，明戒平靜的臉上也沒有任何波瀾，並不曾多看一眼。
「明戒？算了，還是叫你和尚吧。我們對這裡不熟悉，你能否為我們講解一二？」黃衣少女笑著說道。
「此處是離塵寺六大供院之一的羅漢院，共計十八座小殿，分別供奉著我佛門的十八位羅漢。」明戒解釋道。
「原來如此。」黃衣少女低聲說道。
「二位施主若是再無他事，就儘快離開這裡，或到深院里去吧。貧僧方才掃地，揚了不少塵，莫要髒了二位施主的衣衫。」說罷，他便欲轉身離去。
他是個出家人，不可與女子久處，即便是香客也不行。而且，他一看眼前少女的服飾便知是富家千金，這種富家子弟平日里嬌生慣養慣了，最是容易起風波，他不願與這種人相處。
「等一下！」黃衣少女連忙喊道，「你是個武僧？」
「施主好眼光。」
明戒一成不變的臉上浮現幾分異色，雖然看到她二人的衣著便能知道兩人的不凡。但能一眼看出他是個武僧，家裡或許是武將出身。這讓明戒有些頭痛，武將性子都烈，而虎父又無犬子，被武將子嗣給纏上，恐怕脫身要難了。
「武藝怎麼樣？」黃衣少女追問道。
「尚能自保。」
「給我們展示展示怎麼樣？像是什麼虎嘯雷音、大力金剛掌、獅子吼…唔，還有一些記不起來了。」黃老少女滿臉好奇。
「施主所言都是佛門高深秘法。貧僧資歷尚淺，不曾習得，就不獻醜了。」明戒表現得鎮定自若，卻是有些頭皮發麻了。
那婢女有些怒了，面前的小僧從一見面到現在，那張面癱臉就沒變過，跟誰都欠他二兩銀子似的，而且話語間一點面子都不給。當真以為這離塵寺得了皇上恩寵就能地位超然了？就敢藐視權貴了？
「你這禿驢！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誰？我家小姐乃是當朝......」
「萍兒！平日里怎的教你的？」黃衣少女呵斥道。
名喚萍兒的婢女當即低了頭，不敢再多言。
「既然小師傅不願，我也不強求，珍重。」說完就要領著萍兒走。
「施主留步！施主留步！」一個老態龍鍾，身上披著袈裟的老者滿頭大汗地跑來。
「可算是找到您了，那幾位小祖宗可是快把佛殿都給拆了呀！」老者氣喘吁吁。
明戒雙手合十，沖著老者微微低頭：「方丈。」
老者只是頷了頷首，以示回應。
「凈離方丈，無需理會他們，就說我覺得無趣出來尋樂子。若是拆了佛殿，他們拆一座我給您蓋十座。」黃衣少女說道。
「如此...也罷，興許能交差了。但您還是莫要亂跑，這離塵山上還有些的蟲獸的，免得傷了您。雖說山上有巡山的弟子，但也未必能及時趕到。倒是有武僧在閑著，但現在調來得要一刻鐘的時間，想必您也等不及。」
「唔…」黃衣少女大眼一轉，玉指指向明戒，「您讓他跟著我們。我看他也是個武僧，而且都閑得開始掃地了，讓他護我們周全好了。」
明戒心中暗道不妙，眼前的千金怎麼還咬著他不放了呢？
「這…」凈離方丈有些遲疑，但是念道少女的身份還是答應了，「好吧。明戒你跟我過來一下。」
明戒把掃把放到了一個牆角，跟著凈離方丈到了離二女三十多步的地方。
「這二位身份不一般，你一定要小心護著，便是少了根頭髮也不是我們能承受得起的。還有，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切不可有逾矩之為。」凈離方丈說道。
「弟子謹記。」明戒無奈，雙手合十。
二人回到原處，凈離方丈一隻手豎在胸前，上面掛著一串佛珠。
「那便如此。貧僧還有事，便不陪著您了。」凈離方丈微微施禮。
黃衣少女點了點頭，古靈精怪的。
待到凈離方丈遠去。
「這下你可以跟我們走了吧？」黃衣少女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施主莫要取笑小僧。」明戒臉上帶著些許無奈。
「別一直施主施主的叫了，難聽死了，我叫雲顏。」司馬雲顏嗔道。
「雲顏姑娘。」
「這下你可以給我們展示一下你的武藝了吧？」司馬雲顏笑著說道。
「雲顏姑娘這邊來。」明戒不免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