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荒誕山鬼修 第1章 夢境

「師傅，這些人是不是都死了？」

一間髒亂的房間中，橫七豎八躺著十多個人青年男子。這些人看上去像睡著了似的，但仔細辨認會發現已經全部沒有了呼吸。

「回來，這裡會有人處理，我們得立即離開，免得殃及池魚。」

一花白鬍子的老頭兒，看上去卻精神矍鑠，此時他面色慌張的一拉把拉住了準備跨進人堆里的十五六歲女孩兒，急促地說道。

女孩仍毫無所覺，瞧著眼前瘮人的場景，眨著靈動的眼睛問道「師傅，你說那寶貝是不是已經被啖靈的人拿走了？」

「哼，既然滅了口，自然是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不過這件事他們做的太張揚，龍組不會放過他們。」

嘴上回答著小女孩的話，老頭兒身形卻是不停，拉著小女孩的手匆匆往外走。

「誒，師傅，等..等下，有人，還有活人！」

「不可能，我剛剛已經探過，全部失去靈魂死的不能再死。」

老頭顯然不信，回頭瞪了一眼。小女孩不甘心，她明明看到人堆里動彈了一下。她掙開手，看向房間的一個角落。

「看，師傅，又動了！」

「呃..」

話音剛落，房間里傳出一聲低吟，一個二十齣頭的青年在人堆里坐了起來，他捂著腦袋，臉色痛苦。

老頭兒也聽到了異響，回頭定睛看去，花白的眉頭便是緊鎖了起來，滿臉的不解之色。

「難道是剛剛忽略了？這人的靈魂明顯有損傷，比之常人要微弱了許多。莫非是啖靈的傢伙失手了，沒有將他的靈魂全部吞噬？」

老頭兒有心去查看一下，但又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神色一緊，拉著小女孩不由分說，幾個閃身，消失在了矮樓之中。

「好疼~」

房間一角，秦莫吃力至極地直起身子，緩靠在一張歪斜的辦公桌側，用手捂住自己的額頭，眉宇間擰成了疙瘩。

「這是哪裡，本尊...我...是誰？」

迷糊之間彷彿是兩個人在言語，莫名怪異。

「呲~」

青年面目徒然猙獰，在極力想要回想的瞬間，大腦似被雷電擊中，疼的他抱頭跪伏，天旋地轉間直到承受不住再次昏厥！

......

「這是哪兒？」

昏昏沉沉間秦莫睜開眼睛，四周漆黑一片，下一秒，一道刺目金光穿破了黑暗。

金光中，秦莫發現自己竟然在虛空中飄著，他想動動手指，然後傻了，他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身體！

在這片詭異虛無的空間中他竟只有一雙視線。

秦莫震驚的無以復加，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能不由自主地飄動著。

「那裡？！」

不多時，待他適應這種離奇的事情后，他看到刺目金光中出現了一個極為恢弘大氣的殿堂，殿堂異常雄偉壯觀、震撼人心，金光都無法照進它的全部，它太大了，囊括了視野的全部卻還有一部分隱藏在黑暗之中。

「好厲害！」

秦莫忍不住感嘆，跟著他就發現這座打造的金碧輝煌、霸氣凜然的殿堂中站著許許多多的人...不，不單單隻有人，還有他不曾認知的人形生物，龍頭甲胄、無頭翅身、九頭蛟、雷公嘴...

這些只存在於經書中的神話異獸，在殿堂中化作人形站立，從他們的身上秦莫感受到了凌天懾人的氣息，恐怖絕倫。

他的眼中透出驚悚，心中感到戰慄，身軀不在不然一定會當場僵直動彈不得。

這種可怕的感覺，像是作用在靈魂上，光是肉眼所見，就讓他感到絕望和恐慌。

秦莫想要逃走，他怕極了，視線在這些人的側後方，若是他們中有人發現並轉身，那就完了！

但是沒有，沒有誰發現他，他也無法逃走。時間流逝，震懾靈魂的感覺在慢慢淡化，秦莫忍不住去觀察更多的東西。

他努力轉移開自己的視線，然後開始感到好奇，這個殿堂中發生了什麼，為何這般多恐怖絕倫的人物齊聚一堂。他們盡顯威嚴肅穆，一絲不苟，極為整齊的躬立於殿堂上，像是在聆聽著什麼，誰有這麼大能耐能讓他們這樣做？

殿堂前方階梯分層，隨著視線拉近，秦莫發現下面的人物越來越恐怖，也不再全是人形——身軀雖然縮小無數，但已是異獸本體的樣子，散發出的氣息十分內斂，但秦莫清楚，單單靠近殿堂前方的位置就足以說明一切，這些生物肯定更加恐怖。

真龍之軀，九凰之身，青面鬼物，也有他根本無法形容的存在...就算沒有散發出氣息，秦莫也感到雙眼刺痛，無法將目光久留在誰的身上，這是怎麼一種詭異？他又想逃了...

視線再往上，開始有座椅出現，極盡奢華、磅礴大氣，端坐於上的人物，秦莫已經連看都不能去看，好似有一層隔膜遮擋了視線，模糊了視線，這一刻他反而感覺被人盯著，看了個通透。

「咚咚..」

忽然，鳴金銅鼓響徹耳邊，視線偏轉過去，殿堂極遠處有雲端，一體型碩大的異獸正持擂錘搗弄巨大銅鼓。

「雪落星域鈺珂一族不敬尊法，意圖反抗，還請至尊定奪。」

跟著，一聲鏗鏘有力的言語響起，充滿敬畏亦有一股冰寒刺骨的凜然殺意。

聲落，銅鼓再起，天幕下垂，弒殺之意蓋壓而下。

這一刻，秦莫發現自己消失了，視線被拉地極遠，下方的氣場太可怕了，剛剛的位置已經無法承受。

緊接著視線中的一切都變得渺小至極。

巨大殿堂下方密密麻麻是剛剛看到的那些人物；前方各種本體神異的存在；階梯之上安然端坐的無法目視的可怕存在。再往前，一道身影跪俯，之後便是殿堂高處，是栩栩如生的紫金色巨龍製作成的座椅。天吶，把真龍當做座椅，下方那些與龍族有關的異類會怎麼想？

真龍椅上那道身影，秦莫眯縫著眼睛去看，他太好奇了，什麼樣的人物有這等魄力？

「看不清。」

是個男子，秦莫確認對方是人族的模樣。

「至尊嗎？」

「鈺珂一族，斬立決。」

滿含殺伐之意的言語傳來，秦莫神魂一顫，這般遠的距離只是一聲言語就讓他難以承受？

是站在至尊座前的一道身影，同樣模糊不可視，秦莫直覺他是位統兵領命的大將，在這裡更像是位天罰神將，替至尊執掌殺伐。

「領命！」

「至尊，落瓊國被邪祖侵染，末使願帶兵鎮壓，不知是活抓邪祖還是？」

「鏗鏘」

金鐵鳴動。

天罰神將手持斬帝刀斜指，聲音泛寒，「拘魂來見。」

「領命！」

「稟至尊，大元天國意欲脫離掌控，進入虛無界之中，此刻已全部擒拿羈押，不知如何處置？」

「竟敢如此？哼，那便宕去雙魂斬掉五魄丟入虛無界中永世不入輪迴。」

「屬下領命。」

「至尊，南方付勇聖地與天都國道統商控神宗鬧僵矛盾，不小心將本欲進獻帝尊的紫虛果玉損壞，今日特來告罪，希望至尊寬緩時日，再行準備事宜，不知如何處置？」

「罰封疆域萬年，擇日再獻上秘寶。」

「領命。」

「可還有事上奏？」

「轟隆隆...」

忽然，天道洞徹，幕雷滾滾。至尊殿堂之中，所有人心神大震，立時屏氣凝神朝尊座上看去。

秦莫也跟著看去。

「至尊。」

天罰神將恭敬喊道。尊座上，至尊耷拉著眼皮，面無表情地掃向堂中站著的，滿是惶惶神色的眾人。

「唉~」

嘆息聲響起，天幕瞬間被深厚的陰雲遮蔽。

天幕下所有人，同時生出一股悲哀情緒，頃刻間彷彿寰宇末日一般！

「無趣。」

充滿無限落寞的字語傳盪，至尊殿宇都跟著震顫起來。唰乎之間，極盡珍貴材質構築的殿堂如同穿越了歲月長河一般，快速枯敗腐朽，最後竟化為了一片粉塵被風吹散。

秦莫瞠目結舌，龐大沒有邊際的殿堂頃刻間腐朽消散了？只是因為那個男人的一個念頭？跟著他發現視線再次陷入了黑暗。

黑暗空間中，一道略顯孤寂落寞的身影漂浮其間。

「多少年了？寰宇之間，星辰更迭無數，而我還在，多少古老，已是曾往，而我仍存。」

「吾之一生，走出了一條無敵之路。」

「諸天之界，無數天才妖孽，成為一具具一壘壘的白骨，鑄就我的成尊之路。」

「諸般道統聖女，世家神女，宗門天女，皆是我胯下玩寵。」

「無數年，不管來歷多神秘，底蘊多深厚的道蘊之地，都不敢違抗我的意志。」

「天之下，是我的王土，天之上，被我踩在腳底，而我，為何會覺得無趣？」

至尊抬眼看去，遠處無數星辰閃耀，但更多的是被黑暗所籠罩。

「像極了！這黑暗，我就被困在其中，所有一切都如這黑暗，虛無且無趣。」

至尊翻手一掌按下，黑暗的虛空中，無數星辰炸碎，閃耀的華光直接將黑暗洞穿。

翻手，一塊手掌大小的牌額出現在手心。

「輪迴」

至尊嘲弄一聲。

這世間，如果還有看不透的，怕就是牌上這兩個字了。

「乏了。」

至尊言語。

「乏了。」

秦莫跟著念叨一聲，好似心有感觸，這一刻他只覺有無限惆悵、悲哀的情緒降臨，他也好像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低頭，只見至尊拋出了手中的輪迴牌額，剎那間，世界崩離，虛空破碎，無盡黑暗籠罩，一切皆不可見。

秦莫的意識也隨之破碎，他以為自己也要跟著死了，死前能看到這樣一幕，倒也值了。

「這樣的人物都選擇了死亡，而我卻想要來生，來生我能去到這樣的世界嗎？」

秦莫發出感嘆，隨後主動閉眼迎接黑暗來臨。

驀地，一條金絲從黑暗中飄來，唰乎之間秦莫瞪大雙眼，只見金絲猶如煙氣根本沒有實體，他驚訝極了，黑暗中出現一條金絲，這是什麼？秦莫想要探手抓住它，但他沒有手，金絲不斷靠近，秦莫直覺神魂一顫，黑暗徹底來襲。

......

「隊長」

「怎麼樣？還有活著的嗎」

「有，一個普通人，靈魂受到重創，魏子言說，雖然活著，但傷到靈魂，也只可能是個傻子了。」

眉宇盡顯嚴肅的中年男子沉思了下道「處理結果呢？」

「我們進行了地毯似搜尋，目前還沒有發現啖靈的蹤跡。屍體都送到了殯儀館等待認領。那青年昏迷不醒，通過他公司提供的信息，我們將他移交給了當地醫院並通知了他的家屬。」

「好，你安排下去，通知特殊部門全力搜查啖靈組織的蹤跡，務必儘快將其剷除。」

「是，屬下明白。」

中年人點了點頭，在下屬離去后，他再次看向桌面上另一份文件。文件上寫著：《天華區靈礦挖掘完畢》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入不敷出啊，這世道也是越來越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