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許願

被輕聲催著點蠟燭，霍北堯握著掌心裡冰涼嶄新的打火機，垂眸凝視幾眼，倏地握緊，指腹摩擦滾輪，咔得躥起火苗。

齊宛一如初見雨夜時，細心地替他遮擋去風，等他將蠟燭盡數點燃，再起身去關燈。

回來時，霍北堯正抬頭看著她。

屋內光線昏暗，兩人的一清一黑的眸里只剩搖曳的火光和對方模糊的倒影。

齊宛眨眨眼，心跳忽然隨著頻率漏拍。

「北堯，」她柔聲道：「可以許願了。」

霍北堯難得聽話的閉上眼，像小學生似的規規矩矩的合掌舉到胸前，竭力剋制著身體輕微的顫抖，無聲許著心裡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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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宛哪裡都好，唯獨做飯水平沒有任何長進，能吃，但難吃。

長壽麵甚至有麵條是生的，蛋糕也就表面好看，內里濕過頭像是沒熟。

霍北堯卻吃得乾乾淨淨，除了蛋糕太膩他只吃一半就放棄外，就差沒把碗也塞進肚子。

齊宛誤以為他餓過頭，連忙給他倒水生怕他被嗆到：「慢點，小心嗆嗓子。」

「齊宛，」霍北堯把碗放下，抬起頭，漆黑深邃的眸中映著金色和紅色交映的火焰，燒得沸騰，「你那些東西，我還不起。」

他說得認真，齊宛聽得迷茫：「為什麼要還？」

話音剛落。

她驀地掀開眼帘，清潤潤的眸里掠過抹顯而易見的驚訝：「你這些天凶我，避開我，就是擔心這些？」

霍北堯被她說得偏開了頭，薄唇壓成緊繃的線，泄露出此刻內心的慌張和凌亂。

齊宛看在眼裡，莞爾輕笑，淺淺搖著頭：「你不必有這種想法跟負擔，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想對你好，而不是要跟你索取回報。」

她除了夢想外幾乎毫無牽挂，碰到霍北堯這個叛逆，需要關愛的小孩屬於例外。

或許有對霍家人的承諾在，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早就把少年當成自己的朋友，亦或親人。

就像那些疼愛她的長輩一樣，疼愛他。

齊宛抬起手，緩緩撩開他額前過長的劉海，「北堯，你要知道，人只有在對另一個人抱有喜歡的想法時，才會無條件的對他好。」

她口中的喜歡，是長輩對晚輩的那種喜愛。

但落到霍北堯耳中，卻成了她——喜歡他。

男女之間的情愫。

「嗯。」

她後面再說什麼加油畫畫，別想太多之類的，霍北堯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凝望她緋色唇瓣彎起的弧度，就這樣笑盈盈的看著他時，周遭的事物好像被開了虛化，只剩她這一個焦點。

最後剩下的蛋糕霍北堯拿去給黎狸他們，出門時順手將裝滿酒瓶的垃圾袋拿走。

屋裡開著燈，眼角餘光里，齊宛正在廚房清洗碗具。

忽明忽暗的的燈光照得齊宛的輪廓格外柔和，烏黑的頭髮垂散在腦後，身姿亭亭如青竹，溫雅婉約，像是誤入黑夜的神靈。

——若世間真有神明，當是如你模樣。

霍北堯為數不多的語文造詣，都用來堆砌這句話。

「你——」

他忽然開口。

齊宛疑惑地側過臉：「嗯？」

霍北堯看著光線一寸寸照亮她的眉目，月色清淺，他嗓音低低的摻了啞意，話在唇邊轉一圈，改了稱呼：「姐，我出門了。」

齊宛開水龍頭的動作頓住，水流傾斜，指尖突然接住一捧涼水，激地她手指忍不住蜷起。

她說：「等你回來。」

－－－－－－題外話－－－－－－

若世間真有神明，當是如你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