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紅炎的土佐之夢下

這怪物有一丈多高，通體藍靛色，類似蝠翼的翅膀，還有鋒利且細長的爪子，長的如同鎖鏈的尾巴，右邊耳朵上面釘著金色的耳環，偶爾有藍色流光閃過，顯示並非凡品。

怪物微微扇動著翅膀懸浮在空中，舉高臨下的道：「凡人，吾乃男巫聯盟派瑞蒙巫師麾下，第二石像鬼軍團軍團長加格里，今天是烏鴉之周，作為你們的死期還真是不錯呢。

加格里微微用力，其爪中的南方親安眼角一動一動的，似乎還有生機。

「親安!」

就在大野寺右衛門心急如火之際，加格里使了個眼色，旁邊林中猛的飛來兩隻石像鬼，大野寺右衛門分心之際被其中一隻擊中腹部，從馬上掉落。

加格里陣陣獰笑，將爪中的南方親安的頭顱像是拈番茄一般拈爆。

然後以迅雷之勢撲向大野寺右衛門，大野寺右衛門單膝著地，倉促之間只得運起玄力橫舉朱槍，。

加格里一晃眼就來到大野寺右衛門身前，被朱槍擋住的爪子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下一探，便在大野寺右衛門腹部跑出一個大洞。

…………

林中霧氣散去，地下只留下無數屍體還有少量石塊。

加格里張開仍沾有鮮血的爪子，只見有兩道星光從大野寺右衛門和南方青安屍體中飛落至其爪中。

「九品和八品星魄，剛才也得到了七品星魄，不戳真不戳，今天該叫豐收之周啊，哈哈。」

加格里滿意的帶領一群石象鬼向後方飛去。

西園寺十五將之大野寺右衛門、南方親安、魚成親能戰死。

…………

西土佐宿毛城城門

男巫聯盟第四牛頭人軍團軍團長米諾陶一拳將厚實的木製城門轟開，怒吼道：「榮耀屬於卡斯拖大人，ATTACK!!!!。」

數十頭牛頭人戰士如入無人之境沖向館內，城內的足輕們如螳臂當車般被橫掃在一邊，頃刻之間就死傷慘重。

「大人，此城已破，請大人速速撤離，我等也誓死護送大人。」

數名傷痕纍纍的武士心急如焚地對宿毛城城主土居宗珊說道。

土居宗珊安然自若，閉目說道：「你先帶人速速突圍。」

「大人!!!」

「兵貴神速，敵軍力強但數少，此時突圍當有一線生機。」

「二十一年土佐夢，紅炎燼，難滅京都故人心。杜鵑花開載吾身，魂歸一條藤。」

土居宗珊留下辭世詩后，幾名武士苦勸不下，只得在土居面前行跪禮后離去。

不一會米諾陶率領數名牛頭人戰士殺至館內，看到獨自坐地的土居宗珊道：「你是個戰士，投降吧人類領主。」

土居宗珊睜開眼面無表情。

「六品軍學.火攻」

只見周圍空氣像是被點燃一般出現熊熊大火，木製的地板、屏風也被燒的吱吱作響。

牛頭人戰士身上也四面火起，幾名牛頭人戰士在地上大聲嚎叫，摸爬滾打，想要將火熄滅但火勢卻沒有絲毫減少。

米諾陶不顧身上的烈火，牛鼻重重吐出兩道熱氣，不管不顧地向土居宗珊衝去。

「轟隆隆……」

正在城外追殺逃兵逃兵的牛頭人戰士只覺大地都震了一震，揮舞在半空的拳頭也停了下來，不顧倉皇逃走的足輕，轉頭看向城內。

只見宿毛城似乎中了【末日法術】一般，在烈火和不斷傳來的爆炸聲中，塵土飛揚，只剩下斷壁殘垣。

土居宗珊將平田城囤積著的用來開山採鹽的火藥埋在了宿毛城內，冒著必死的決心發動軍學，果然一舉建功，重創敵軍。

…………

「據目付稟報爆炸聲是從宿毛城處傳來。」

土居清宗沉思片刻道：「宿毛城已失守，我軍先退回大森城布防，以觀後續。」

「還沒有聯絡到，魚成親能、大野寺右衛門與南方親安嗎？」

「沒有大人，據目付說魚成親能、大野寺右衛門與南方親安的部隊進入添川外的密林處就不見蹤跡了。」

土居清宗感到不對，添川岩沿海而建，前方是一大片平原，後方是山嵐，何來密林呢？

「不好，全軍急行，速回大森城！」

土居清宗調轉馬頭命全軍返回大森，又命目付通知諏訪眾讓其不可輕動，緊守寨門。

「宗珊………唉……」

土居清宗輕嘆一口氣，最後望了一眼宿毛城方向，便縱馬而返了。

…………

一條家中村御所

晌午時分，一條家華麗的庭院內石榴樹紛紛盛開，榴花似火，開的十分美麗。

因其果實有很多籽，因而石榴被寓意著多子多福、兒孫滿堂的含意。所以一條家的庭院中栽種了許多石榴樹。

如今一條家有一條房基、一條房冬、一條兼定、一條內政、一條政親，也可以說是門丁興旺了。

此外，是因為石榴樹的花顏色十分鮮艷，因而它寓意著紅紅火火的美好生活.

一條房家此時正在書房翻看著漢丞相王猛所著的《變法政要記事》，其中王猛關於內政處理以及對抗豪族的理念讓一條房家收益良多。

據傳王猛為變法誅殺了京畿數十門世家子弟，其中不乏關家，張家，諸葛家，夏侯家，黃家，宗室蜀王劉家，魏王曹家，吳王孫家等。

更是逼迫吳王孫家放棄夷州和九州的產業及封地內遷回徐州。

甚至不少開國勛貴世家遭到滅門抄家。

「天星交匯」搞的一條房家很是焦頭爛額，凌晨收到町顯谷遞來土居宗珊的密函后，一條房家變覺得十分不妙，此次天星交匯絕不簡單。

依照土居宗珊密函所說，一條房家命源康政、加九見宗孝攜重兵與鹽谷一郎共同防守鹽谷。

又派長子一條房冬和一門眾一條教行、一條教忠普代眾御庄顯冬共同布防於平田。

早前派去同本山家，安藝家，長宗我部家，交涉援軍的飛鳥井曾衣也傳來不妙的消息。

安藝家不置可否，似乎有意拖延。

長宗我部家因為受過一條家的恩惠所以很願意出兵相助，但西進的路線被本山家把持，長宗我部家無法行軍。

至於本山家則態度曖昧，言辭昭昭地要派出援軍，甚至還按照「大互助令」的規定，發布了「血狩」，召集各地浪人共伐天外異族。

可兩日過去仍是按兵不動，還以備戰的名義封所了東土佐的須埼以及浦戶沖，徹底隔絕了東西土佐的聯繫。

一條家外交奉行飛鳥井曾衣只得繼續留在本山城與其交涉。

「不知宗珊現在情況如何。」

正午的陽光分外猛烈，驕陽似火，陽光從密密麻麻的石榴樹樹葉的縫隙中射下來，形成數道光粗粗細細的光柱，天氣炎熱，光柱在空中也似被烘烤著，不斷地扭曲變化形狀，如同夢幻泡影一般。

一條房家不禁想起二十一年前在京都法華寺與土居宗珊的舊事。

二十一年前，京都法華寺。

「今日之禮法學習就到此為止了，諸位當再多加溫習《十訓抄》，務必了結其精要，如有不明，明日我會解答。」

僧侶朝山日成說罷便報著一堆和書離開了。

「沒想到我們還要學習幼兒啟蒙書《十訓抄》啊」

年少的土居宗珊抱怨道。

「由朝山法師傳授的《十訓抄》又怎能與蒙童啟蒙之書相提並論呢，朝山法師是在教我們禮法與玄力的妙用。」

正是意氣風發時代的一條房家說道。

「房家，我不喜歡京都，這裡的人都驕傲自大，說我們四國是鄉下地方，看不起我們，設宴郊遊也從不叫我和族兄清宗。」

「只有你從來不會拿異樣的眼光看我。」

土居宗珊道。

一條房家笑道：「我也是四國土佐人啊」

土居宗珊搖了搖頭道：「別鬧了，誰不知道你們京都一條家的大名，你父更是當過天皇的關白啊。

土居宗珊有些嚮往的說道：「我聽朝山法師說，關白就相當於漢朝的丞相，那不是如同諸葛孔明那樣的人物嗎。」

「如同大漢丞相諸葛孔明一般嗎。」

一條房家喃喃道。

「宗珊!我決定了!!!!」

一條房家大聲道。

「哈？」

土居宗珊被震的掉下了椅子，看著昂揚的一條房家，摸不著頭腦。

「我要世人提起一條家是土佐的一條家而不是京都的一條家。我要讓關白真正的如同大漢丞相一般匡扶社稷，靖兵天下。」

「土佐的一條家，四國的一條家……靖兵天下……匡扶社稷……」

「房家，這就如同夢幻一般啊。」

土居宗珊面色複雜道。

「沒錯，這就如同夢幻一般……土佐之夢，但我一定會實現它。」

一條房家道。

土居宗珊站起身來道：「房家……讓我來幫你吧。」

一條房家盯著土居宗珊的眼睛道：說不定會和你的父親和兄長對上哦。」

「沒關係，比血緣與羈絆更高的是夢想，你的夢想也是我的夢想，為了我們的土佐之夢，就算身陷紅蓮業火又有何憾呢。」

在二十一年前的那個午後，兩個少年的手臂緊緊相握，勢要為了他們的夢想而奮鬥。

「刺~~~~啦~~~」

線裝的書頁散開，一張一張的飄落在書桌上，將一條房家的思緒也拉了回來。

看著滿桌凌亂的書本，一條房家突然有種心悸的感覺，好像是什麼重要的人或事物正在遠離自己而去。

「主公，宿毛城失守，城主土居宗珊戰死。」

一條家家老，中村御所內政奉行，治部大丞正六位下，名藤安拖著老邁的身軀焦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