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想忘不能忘 02

02

雪落時分，甚是想你。

---題記

墨含章帶景睿從書店出門以後就上了車，卻沒有離開。

他看著緩汐出門，裹緊羽絨服一步一步走到公交站。她走的很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景睿看著墨含章開車跟著那個漂亮姐姐，想到墨叔叔那會兒一看見漂亮姐姐時，就悄悄對他說:「一會兒給我打個電話。」

不由得好奇起來，回去可要好好問問爸爸。

墨含章看見緩汐上了公交車，就開車帶小傢伙回景沉的住處。

景沉和景臻的房子是對門，景沉不在家，兩人很自覺地就跑到景臻家去了。

景臻正在書房裡和妍雲視頻，就聽見景睿的聲音，「好累啊！墨叔叔，我好餓！」

景臻和妍雲說了一聲，「我去看看，晚上再聊。」

「知道了，快去吧。」雲兒笑著和景臻揮手。

景臻出門看的時候，景睿敞開手腳的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看起來困極了。

走到廚房，竟然是墨含章在做飯，景臻有點詫異。

「哥，要我幫忙嗎？」景臻問的同時便走過去洗起菜來。

墨含章沒說話，兩個人一起忙活起來。四菜一湯，擺好碗筷才把景睿叫醒抱過來。

景睿撒歡似的，吃的開心極了。

而景臻卻有些擔憂，墨含章這幾年只有心情不好時才會進廚房做飯，今天是怎麼回事？

吃過飯不久，景臻把困得不行的小傢伙抱去了卧室。

再出來時，墨含章早已經開了一瓶酒喝起來了。景臻走過去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看著眼前這個顯得有些失意的人。

墨含章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說，「今晚陪我喝點兒。」

兩人一杯接一杯，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幾瓶酒喝盡，景臻端著酒杯，敲敲桌子。

「哥，說說吧。」

墨含章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有些揶揄的開口:「還以為，你今天不問了。」

景臻笑笑說:「你只有心情差的時候才進廚房。」

墨含章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聲音低沉的開口說：「阿臻，我今天見到她了。」

景臻聽了，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

這些年，他不提她，所有人也不敢提她。他從前性子冷，但是張揚傲氣，他們一群人總能看出些什麼。他和她談戀愛以後，更像是個青春期里的少年人。

自從去了美國以後，他就不一樣了。整個人冷靜沉穩，很少有事情能牽動他的情緒，以前墨叔叔怎麼勸他去學公司的事情，他都不肯。

去了美國以後，他變了，除了上課，就待在公司里，很少回家。

創業之後，幾乎吃住都在公司，雲兒擔心的不行，墨叔叔也叮囑自己好好看著他。

一隔七年，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墨含章再提起她。

景臻沉默了很久，猛的將杯里剩下的酒喝盡才開口說:「我以為，你一回國就會去找她。」

墨含章聽了這話，坐起來，看著景臻笑了笑，「有些事情要先處理。」

景臻點點頭靠在沙發上，「那今天見到了，怎麼樣？」

墨含章垂眸，若有所思地說:「她瘦了，······」

墨含章說話的聲音很低，顫顫的。景臻沒有聽清他說了些什麼。

景臻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哥，放不下的話，就把她找回來吧。」景臻說完便回了房間。

客廳里剩下墨含章一個人，他走到陽台。

看著大雪瀰漫的樣子，恍惚想起她曾對他說過，雪落時分，甚是想你。

今夜，她會不會想起他呢？

墨含章記得，第一次見她是在高一的某個下午。那時候雲兒馬上要中考，想考x市第一中學，求著自己帶她先去那裡轉一圈。到了地方，景臻和景沉便帶著那丫頭亂逛，自己只好慢慢散步。

走著走著，便看見紫藤蘿長廊下坐著一個女孩，白衣長裙，長發及腰，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很是入迷。

墨含章駐足看了她很久，偶爾也有學生從長廊穿過，經過她的面前，女孩卻未曾抬過頭。

等到雲兒給他打電話，他才離開。走到學校門口，王叔已經在那裡候著，他上了車等著他們三個。

沒過一會兒，竟漸漸下起小雨。

王叔說：「少爺，要不要給小姐他們送把傘去？」

墨含章搖搖頭，心裡卻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個女孩，她好像沒有帶傘。

正想著，就看見那個女孩把書抱在懷裡，跑到門口的保安室里問些什麼。沒有打傘，頭髮和衣裙都被打濕了，顯得有些狼狽。

車門打開，雲兒和景臻坐了進來，景沉坐到了前面。

他竟沒有注意到，他們三個出門了。墨含章的眼神透過車窗看向剛才的地方，那個身影卻已經不見了。

雲兒問他：「哥，你在看什麼？」

墨含章收回目光，「沒什麼，王叔走吧!」

之後，雲兒被x市第一中學錄取的時候，他便跟著轉了學。

當時的自己，莫名其妙就那樣做了。

雪下的愈加大起來，寒風吹卷著雪花凌亂了她的舞步。墨含章拿出手機，翻到她的電話號碼。

思索了很久，終究沒有撥出去。

「緩緩，我們來日方長。」

緩汐到公司有些早，拿出鑰匙開了門。打了卡，再打開每一個區域的燈，茶水間里也燒上了水。

緩汐泡了一杯燕麥，坐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

有很多稿件還沒看，她本期的連載也沒有動筆，倒是有得忙了。

快到九點，顧明淵一進門便看見緩汐了。走到她跟前敲敲桌子，緩汐才起抬頭。

「顧總，早上好。」

顧明淵抬手看一眼表，問：「幾點來的？」

緩汐老實的回答：「七點。」

顧明淵轉身回了辦公室，只丟下一句，「下午早點回去。」

顧明淵脫了外套，剛坐下，手機叮咚一聲收到一條消息。

「下周五，3點，回國。」

他看完簡訊，又看看外面的顏緩汐，搖搖頭，開始工作。

緩汐下午終於完工，對面的何悅叫她一起出去吃飯。何悅和她是同屆的校友，在公司相處的還不錯。兩人一起去了一家川菜館，何悅是個四川姑娘，對川菜愛得深刻。何悅說她要請客，點了很多菜。兩人吃完飯，何悅才眉眼帶笑的說道：「緩汐，其實今天還有個好消息和你分享。明年初我就要結婚了，今年就打算和王晨回他們家拜年。」

「真好。祝福你啊。」緩汐帶著笑意的祝福。

「時間真快啊，一轉眼我們都畢業3年了。在這個城市生活了這麼久，卻依舊覺得它美的讓人有距離。即使這樣我也不曾放棄，因為每一天我都想儘力的過好。終於，我也要有自己的家了。真的很開心，想找人說說話。」

「何悅，真的祝福你。能和相愛的人一直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

「緩汐，你知道我為什麼先和你說嗎？」頓了頓，「你可能不知道，才進公司時，我負責一位作家的約稿，那是我拿到的第一個任務。可是，那位作家名氣很大，我努力的想了很多辦法都沒見到他的面。最後，那一期的約稿是你聯繫了了s城大學的鄭教授。樣刊出來那天，我看到你在你的名字后加上了我的名字。我那個時候又開心又難過。我不知道你怎樣知道了我的難處，又覺得自己確實不如你，終究沒有找你說過謝謝。今天要好好和你道聲謝的。」

緩汐搖搖頭，「不必放在心上的。」

何悅認真的看著緩汐說：「上大學的時候，學校里幾乎沒有人不知道，中文系的顏緩汐，聰明、漂亮、成績好，是個作家，在顧氏工作。女生們一起聊天，總猜測你是個含著金湯勺長大的公主。我曾經也這樣以為，直到和你成為同事。才發現，你只是做什麼都比別人更認真，更用心。你幫過很多人，卻從不記得。就連我，你也不止幫了一次。可是，你的心離人很遠，遇到任何事都沒有向任何人傾訴過，求助過。所以，你如同這座城市一樣，讓人憧憬、羨慕，想要靠近，卻最終告別。緩汐，今年過後，我就申請調離s城了。等到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敞開心扉的生活，希望你過得快樂。」

很久沒有人這樣和緩汐談過心了，大學的同學早已各奔東西。同宿舍的好友們也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聯繫。緩汐總是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卻也希望在落雪的夜裡，會有人給她一個電話，一條信息。她其實很怕孤單，只是不習慣說出來。

何悅的話，讓緩汐的心變得暖暖的。

聊了很久之後，何悅起身去結賬。緩汐望著窗外亮起的街燈，想起小區門前的那一段路，那裡的街燈還沒有修好。

正想著，桌前走來一個人。

緩汐回過頭便看見墨含章西裝革履的站在她面前，手臂上搭著羽絨服。

「結賬的時候，看見你了。和朋友吃飯？」墨含章看著緩汐，開口問她。

緩汐點點頭說：「嗯，和同事。」

何悅結了賬，走過來看見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子正和緩汐在說話，頓時情商上線，給緩汐發了一條語音。

「緩汐，王晨來接我了，我就先走了。雪這麼大，讓那位送你回家吧！」

緩汐正不知該和墨含章說什麼時，看見何悅的消息便點開了。

女聲從耳機里傳來，等緩汐發覺不對勁時已經攔不住了。

手忙腳亂的捂住手機，緩汐的臉不由自主的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