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三書六禮

自那日受父親大人一番教誨之後，江大寶便一改之前好玩貪耍的秉性，整日於文淵閣內讀書誦經。

正所謂：天才在左，瘋子在右。有時候傻子和才子不過是一念之間。

一念可成魔，一劍可成佛;一念可成灰，一念化永恆。

不出一個禮拜的功夫，江大寶便脫胎換骨，變成了活脫脫的大詩人一枚。

約定好的提親之日：三月十六日很快就來到了。

今天大寶換上了一身帥氣常服，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

凌晨四點，他親自騎上一匹黃金汗血寶馬，在李大管家的陪同下，一支近千人的提親隊伍便浩浩蕩蕩的渡江北上，直奔南淮首府開封城。

一路上引來無數人的圍觀和吶喊自不必說。

經過近六個小時的長途跋涉，提親隊伍終於趕在晌午之前到達了開封城南淮郡侯府門前。

江大寶飛身下馬，只是朝著身後隊伍大手一揮。

很快一隊百人儀仗隊便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在門前走起了軍步。

在儀仗隊首領李溫達的指揮下，儀仗隊一會兒如長蛇出洞，整個地面似乎都在劇烈晃動。

一會兒如青龍擺尾，腳步聲一陣接一陣像一首慷慨激昂的《大河之舞》。

一會兒如彎弓射鵰，一股強大的氣流直衝南淮侯府大門而去。

府內人聽聞這陣仗，自然是全府上下齊刷刷出動。

管家見是東吳侯的部隊，趕緊通報陳侯爺。

陳侯爺整理好衣冠，便笑臉相迎的走出門外。

只見這後生一身華彩冠服，一米八幾的大個也是風度翩翩，氣宇軒然。雖是身材有些許肥胖，但那眼神也是如日如火，炯炯有神。

陳天恆便開口道：「賢侄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甚是辛苦啊!快來進屋請坐。」

江大寶不卑不亢的大聲說道：「叔父且慢!江陳兩家雖是關係甚好，但是咱們禮數也不能少了。來管家上禮。」

大寶說完，李管家便拿出了聘書，禮書，迎書。將「三書」雙手遞於陳侯爺手中。

陳侯爺接過「三書」，便開懷大笑道：「賢侄果然是後生可畏啊!」

說著，管家又將禮書上的聘禮點好數一一交於對方管家交接。

但見那滿地的金箱銀箱，珍珠美玉不計其數。整個大街上的路人都投來的羨慕的目光。

隨後李管家雙手作揖朝陳侯爺和侯府眾人叩拜道：

「禮炮三聲響，我等東吳侯府提親隊來到南淮侯府，看院外張燈結綵，望屋內金碧輝煌，人人喜氣洋洋。

時逢花好月圓夜，盼來珠聯璧合影成雙，值此良辰吉日，我謹受東吳侯江天華所託，準備了龍鳳大禮，欲向貴府郡主陳美燕提親。」

李管家說完，江大寶又補充道：

「今日來到貴府，乃是聽聞府中貴女陳美燕溫柔嫻淑、知書達理、美若天仙。

東南郡侯江府公子略備薄禮，希望求娶府中小姐。雖然沒有金山銀海，但也是一份求娶的心意，敬請老泰山笑納，不要謙讓。

希望兩家親密結親，常來常往，喜結秦晉之好，情深愈久彌香。

由於我等少讀書，不知禮儀，倘若出言無狀，有傷大雅的地方，敬請貴府的各位至親高朋高朋海涵。」

江大寶說完，陳侯爺也十字相托對江大寶回應道：

念感尊府江侯爺大名威震江南，愚弟不才，今日所見江府上下皆是人才輩出，尤感少公子才華出眾，重禮明德，陳某深感榮幸。

能與尊府結為不世之緣，陳某也是有福之人啊。各位快快有請，府內暫備粗茶淡飯，濁酒三兩杯望江少爺和各位壯士賞臉。

於是在陳侯爺的盛情之下，江大寶帶著上等隨從大步走入南淮侯府正殿之內。

只是客隨主便，美酒佳肴一輪蓋過一輪，江大寶與陳侯爺相談甚歡。

這時，正殿後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女子與丫鬟的爭吵聲。

「我才不要嫁給他呢？這天底下，誰不知道他江大寶是個二愣子，大傻子。我怕不是有什麼大病吧!我堂堂一個郡主會看上他。」

「姑娘，可別這麼說了!被老爺聽見了可不好了。」

「聽見了又如何？我就是要讓他聽見，我就是不同意怎麼啦？難不成他還要我去死不成？」

……

吵鬧聲越來越近，陳天恆似乎也聽見的女兒的叫喊聲。

只是怒氣沖沖的走出門外朝那女子大吼道：

「放肆!光天化日之下這般有辱斯文成何體統？虧你還是從小熟讀「四書五經」的人，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般羞煞為父嗎？」

那女子反而走近前來，又與陳老爺爭辯道：

「難道女兒就不配有幸福嗎？憑什麼哥哥就可以肆意妄為，而我卻連選擇自己夫君的權利都沒有？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您為何要這般偏心？」

陳侯爺又大吼道：

「自古男婚女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這事還真就由不得你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陳天恆說完，便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到地上。

江大寶聽見他們父女二人在門口吵架，顧不得碗中食，杯中酒。一路小跑便到了門口來。

「叔父，別生氣!她不認識我，對我有誤解也是正常的。」大寶對陳天恆勸解道。

剛說完又準備去勸說那女子，還未等他開口，那女子又破口大罵道：

「你個死肥豬，算個什麼東西？我們父女倆吵架關你什麼事啊？」

大寶不慌不忙的回應道：「我是不算什麼東西，但我算個人。而且還不是普通人，是你未來的男人!」

大寶說完，那女子眼睛圓鼓鼓的瞪著他：

「切!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您也太高看自己了吧，我的傻寶少爺!」

大寶見機又回道：「你看，這是你自己要叫我少爺的吧！」

那女子一時語塞，越想越氣良久才說道：

「您就別凈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了好吧！我那是反語，反語你懂不懂啊？」

江大寶回應說：「我不懂，我江大寶行的端做的正，說話就講真話。從不懂什麼反語。倒是今天見了你本人，雖說還有幾番姿色，可是這飽讀的聖賢書又到哪裡去了呢？」

那女子又嘟著嘴生氣道：「我不和傻子講話!」

江大寶回懟道：「何以見得我是傻子呢？先生說：不語不懂方為傻，不笑不聞方為痴。倒是這位郡主閣下為何不敢言語了呢？」

那女子又摩拳擦掌道：「好傢夥啊!你居然敢嘲笑我。那敢不敢來比試比試？」

江大寶不屑的說道：「我可不會打女人的!」

那女人在心中暗自思慮道，都說這東吳侯家有個傻兒子，二十多了都沒讀過書，肯定是沒啥文化的。於是心中便有了應對之策。

「誰說要和你打架了？咱們來對對子，我這裡有三個上聯，你但凡能對上一個我就不再罵你了。」

「煩請姑娘出題？若有一個對不上，我江大寶今日就從這南淮侯府爬著出去。」大寶胸有成竹的回應道。

那女孩又說道：「拉鉤上吊，誰慫誰是孫子？」

「女士優先，都依你！」

那女子思慮了片刻便問道：

「聽好啦，第一個上聯是：衝冠一怒心繫紅顏吳三桂」

大寶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這個簡單嘛，下聯是：彈指千曲情寄江山陳圓圓。」

那女子生氣道：「這個不算，你小子偷看過吳先生的《圓圓曲》，那可是當朝禁書啊？」

大寶回道：「禁書又如何？凡是有意義的書我覺得都是好書。就像人和人之間，不會因為誰地位高誰出身卑賤就會去貶低誰。」

聽完他這麼一說，那女子似乎漸漸的覺得這傻公子似乎不像世人傳的那樣痴獃瘋癲。心中突然又有了一絲好感，只是還不想輕易示弱。

於是又問道：

「再來？上聯是：報國讎西子美名澤千古」

大寶立刻答道：「下聯是：復天恨驪姬何罪受萬屈？」

聽完這對子，那女子不禁心中又生了許多疑慮，這些明明都是禁書里才有的，而且都是關於上古時期那些女人的感情故事，他一個大男人為何會如此清楚。

但又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再為難他了，只得又接著祭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一句上聯。

「聽好啦!最後一個，上聯是：熊熊烈火三月不滅只為鹿台伴君王」

大寶聽完后，不禁在心中暗自拍手叫好。想起了那些書里的故事，似乎已經沉浸在那烽火戲諸侯的悲慘世界里。

那女子看著大寶良久沒有回應，心想這回肯定難住他了。

卻沒想，大寶突然說道：「下聯是：啾啾悲風萬里難熄皆因朝歌哭妲己。」

那女子聽完，在心中暗自核對了許久，無論是平仄，韻律，還是故事內涵似乎都是絕對。

見才氣不敵，那女子只得含羞的往後殿跑去。只是臉上再也沒有了一絲憤怒的神情。

沒走多遠又回頭小聲朝江大寶說道：

「小子，記住了!我叫陳美艷，別一口一個那女子那女子的。」

說完便像一陣春風一般消失在後花園的草坪里。

只是那一回頭的瞬間，那自然微卷的秀髮飄逸，那若即若離的眼神迷離，那曼妙婀娜的身姿輕盈。

大寶的目光只是隨著那道背影深深的陶醉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