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羅素
「傳說中九階之後便是神位，超凡之路是直指神座的通天大道，儘管教會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但仍有不少高位強者在試著追尋塵世的頂點。」
隨著懷姆的講述，盤子里的食物已經被他吃了個精光。
「沙拉沒以前做的好吃了。」他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凡人真的可以成為神靈嗎?」蘭多忍不住開口問道。
剛一說完，他就後悔了。
「我怎敢說出這等僭越之語.......曜日在上，寬恕我的不敬......」
他低頭按胸，閉眼禱告了一句，顯然，他是曜日教會的信徒。
你一個黑幫高層也信這個啊......一旁的江抱朴看得一愣一愣的。
「當你呼喚以太，竊取神靈權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在行僭越之舉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酒桌上的三人不由得轉頭看去。
那是位穿著粗麻布衫，做工人打扮的中年男人。
他有著一頭蒼勁的銀色短髮，典型的萊茵面孔，面容黢黑，五官如刀削斧刻般剛硬，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自嘴角起，延伸到右耳後的猙獰傷疤。
懷姆笑了笑，端起酒杯將裡面最後一點啤酒一飲而盡，隨後將杯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走向銀髮男人。
「好久不見！羅素。」他說道。
被稱為羅素的男人咧嘴一笑，同樣張開雙臂，和懷姆擁抱在一起。
「好久不見，懷姆，我還以為你這個瘋子死在了再造城......嘿！別用力！我的左肩受傷了。」
「你都沒死，我怎麼可能死。」懷姆鬆開手和羅素分開，隨後打量了一下對方的左肩，惡作劇般伸手抓了過去。
羅素一把將他的手打開。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混蛋！」
他一邊罵著，一邊坐下。
「嘿！快槍手！把你地窖里最好的朗姆給老子拿出來！」羅素沖著吧台的中年酒保大聲喊道。
在酒保不悅的目光中，他又補充了一句：「記懷姆賬上！」
「別理他，我可不付賬！重新上四杯啤酒就行！」一旁的懷姆急忙喊道。
羅素無奈地攤攤手，也不計較，從兜里掏出一隻銀質煙盒，摸出一根捲煙叼在嘴上，又朝著桌上三人遞去。
三人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抽。
羅素收起煙盒，摸出火柴給自己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后說道：「有什麼大買賣要照顧我？」
懷姆笑了笑，看了羅素的左肩一會兒后說道：「有邪欲殘留......看來昨天凌晨的那個獵魔人確實是你......怎麼，那個血奴很強嗎？」
羅素微微眯起眼睛，吐了一口煙，略作思索后說道：
「你在調查這件事？想不到王傑克那個傻逼竟然雇傭了你......也不算很強，應該是剛突破四階。」
聽到羅素稱自己的老闆為傻逼，蘭多眉頭皺了皺。
羅素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他看向蘭多說道：「你是王傑克的手下嗎？」
蘭多點點頭，說道：「我是王先生的財務主管蘭多，羅素先生，請對我的僱主放尊重一點。」
羅素嘴角一咧，面帶嘲諷地說道：「怎麼，你覺得我罵錯了？你的老闆鬼迷心竅在鏡河挖了一位血奴的墳，墓主都追到泰藍來了！要不是老子混進車隊一路跟著，他連那兩車貨都拿不回來，說起來，
他應該付我一筆酬金才對。」
挖墳？墓主？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江抱朴聽得一陣膽寒。
「你是那位失蹤的車夫？」蘭多有些驚疑地問道。
「不然呢？」羅素叼著煙，冷笑道。
「媽的，竟然是墓主本人！白瞎我翻了一晚上在泰藍地區活動的血奴祖譜。」一旁的懷姆喝著新端上來的啤酒罵道。
「埋在墳墓里死掉的血奴可以復活嗎？」江抱朴開口問道。
羅素瞥了他一眼，轉頭向懷姆問道：「你從哪找來的菜鳥？」
靠，這傢伙嘴真臭......江抱朴心裡暗罵道。
「他是我的學生兼助手，江抱朴，我還沒來得及教他那麼多知識。」懷姆解釋道。
羅素嘿嘿一笑，說道：「又騙了人家多少學費？」
「閉嘴！我可沒騙，他是江一蘭的兒子！」懷姆罵道！
羅素一愣，轉頭認真打量江抱朴幾眼。
「確實有點像......他不是個傻子嗎？」
靠，確實臭不可聞......江抱朴拳頭一硬。
「我治好了他，用我改良過的儀式！事實證明，我的研究方向是正確的。」懷姆自豪地說道。
羅素略帶同情地拍了拍江抱朴的肩膀，小聲地說道：「嘿！看在你老媽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趕快去醫院做個檢查！」
「你也認識我的母親嗎？」江抱朴問道。
羅素點點頭，說道：「嗯嗯，我當年還追求過她呢，要不是她看不上我，你現在都得管我叫爹......實在不行你就吃點好的吧，也不算白活一遭。」
靠，這人不但嘴巴臭，還喜歡加輩分......江抱朴拳頭再硬。
懷姆臉一黑，沖著羅素喊道：「嘿！你什麼意思？你在質疑我的能力嗎？我說治好了就是治好了！」
羅素麵無表情地掏了掏耳朵，假裝沒聽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后說道：
「懷姆，到底找我來幹嘛？再不說我就走了。」
懷姆按捺住火氣，說道：「我想和你獵殺那位血奴。」
羅素挑了挑眉毛。
「他本來就是我的獵物，為什麼要和你分享。」
懷姆撇撇嘴，略帶鄙夷地說道：「別裝了，你根本找不到他，不然現在也不會待在城裡。跟我合作吧，我只要他的超凡核心，其餘一切包括賞金在內都歸你。」
羅素放下酒杯，夾著煙思考了一會兒。
「你為什麼有自信能找到他？難道你這個混蛋已經晉陞五階，掌握『尋血儀式』了嗎？我才不信你會那麼好運！」羅素帶著一絲懷疑的目光，看向懷姆。
羅素笑眯眯地喝了一口酒，得意地說道：「別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在原地踏步。」
羅素一愣，他已經從對方的回答中得到了答案。
五階！泰藍才多少五階？想不到懷姆先生竟然這麼強，哪怕『長者』並不擅長正面戰鬥，那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強者了，難怪有自信狩獵一位血奴......一旁的蘭多暗暗吃驚。
五階？很吊嗎？他們為什麼一副很驚訝的樣子......菜鳥江抱朴一頭霧水。
羅素低頭沉默良久，最終將手裡燒到尾巴的香煙丟在地上一腳踩滅。
「看來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好運的狗雜種。」
他嘆了口氣，抬頭看向懷姆，說道：「我跟你合作！但是他的超凡核心不能給你！我要用它來衝擊四階！」
懷姆搓了搓手，露出一股猥瑣的笑容。
「沒問題！」
走出桃金娘酒館，蘭多揮手招來正在路旁等待的拉布。
四人跳上馬車，原本不大的車廂瞬間變得有些擁擠。
馬車先是來到一處附近的普通房屋前，那是羅素的居所。
羅素下車進入屋子，取了一些東西后重新回到車內，馬車朝著郊外駛去。
馬車晃悠悠地行駛著，羅素突然看向江抱朴，開口說道：
「血奴會為自己修建特殊的陵墓，在需要的時候住進去，用沉眠的方式對抗侵蝕，那些蠢蛋挖墳時墓主正好不在。」
江抱朴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回答自己先前在酒館時提出的問題。
他好奇地問道：「血奴也會被侵蝕嗎？難道他們是超凡者？」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也是超凡者，但是普通人無法直接覺醒血奴的超凡之路，必須要通過血祖麾下的三位大公賜予力量，才能成為血奴。」羅素一邊說著，一邊從袋子里掏出一塊銀色十字架和一瓶水遞給江抱朴。
「血祖？那是什麼？血奴的神靈嗎？」江抱朴隨手接過那兩樣東西。
「血祖是傳說里的存在，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三位鮮血大公倒是有不少記載，據說都是高位強者。」羅素搖了搖頭道。
「這些是什麼？」江抱朴擺弄了一下那枚十字架。
「送你的禮物。」羅素笑了笑，接著說道：「這枚十字架被曜日教會的祭祀賜福過，一定程度上能對抗魔物，身邊沒趁手武器的時候可以掄起來錘人，吃堅果的時候能拿來開皮，缺錢花了還可以把上面鍍的銀融下來換錢。怎麼樣？不錯吧？」
江抱朴只覺得腦門劃過幾條黑線，除了第一個功能比較正常，後面越說越離譜。
「那這瓶水呢？」
「太陽神水，能灼傷黑暗途徑的魔物......教你一招，戰鬥之前含一點點在嘴裡，趁敵人不注意的時候吐過去，一瓶能用很久，還能出其不意。這是我的絕活，一般人我可不告訴。」羅素有些得意地說道。
黑線又多了幾條.......
雖然羅素嘴巴里蹦出來的話實在有些不著邊際，但這兩樣東西確實有用。
「謝謝。」江抱朴真誠地道了一聲謝。
一旁的懷姆看得有些眼熱，半開玩笑地說道：
「羅素，禮物不給我也來一份嗎？」
羅素搓了搓下巴，微笑著說道：
「你的母親也很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