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幹嘛不找他問問

紅楓街13號，江可求退出外甥的房間，走下樓梯，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懷姆。

他皺著眉頭走了過去，一把拽住對方的領口。

「這就是你說的會照顧好他？」

你們兩甥舅真是一個德行......懷姆不滿地將江可求推開。

「我們有三個超凡者，對方只是個外地來的血奴，還受了重傷！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解釋道。

「他差點被你害死，這是第二次了！」江抱朴憤怒地沖他大吼。

「至少他活著回來了！」懷姆叫道。

他在沙發上坐下，又補充了一句：「至少比羅素那個混蛋強！他連屍體都沒回來。」

聽到懷姆的話，江可求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沉默一會兒，在沙發上坐下。

江可求摸出一盒捲煙，有些煩躁地抽出一支叼在嘴裡點燃。

「你現在打算怎麼做？」他沖著懷姆說道。

「明天我找幾個老朋友，出城去宰了那個女人！」想起羅素死前的情景，懷姆咬牙切齒地說道。

江可求吐了一口煙，看著自己的老朋友，開口說道：

「席琳現在最少是四階超凡者，她想逃的話你怎麼找到她？」

懷姆搖搖頭，說道：「不，她已經晉陞五階！那個婊子還有點良心，一開始念著舊情不忍心殺羅素，被我和羅素聯手打傷了。」

「五階？」江可求抖落煙灰，冷笑一聲說道：「以血奴的速度和警覺，你根本留不住她，你的魯莽遲早把你害死！」

「不用你管。」懷姆張開手靠在沙發上，舒展著自己的身體，他閉著眼睛說道：「與其擔心我，不如關心關心你外甥。」

「什麼意思？」江可求猛吸了一口煙，看向懷姆。

懷姆睜開眼睛，看著江可求說道：「他是父親是黎同光......對嗎？」

他死死地盯著江可求的眼睛，試圖在那裡尋找答案。

江可求沒有說話，靜靜地抽著手裡的捲煙。

「哈哈哈——」

許久之後，懷姆突然放聲大笑。

「和光同塵，見素抱樸，你們這些北地人，就是喜歡取些稀奇古怪的名字！」

懷姆放肆地笑著。

「一蘭一直不向我們透露那個男人是誰，原來是因為江抱朴的生父是他！」

江可求將煙頭掐滅，按進煙灰缸里，低著頭說道：「夠了！這件事不要讓抱朴知道！」

「哼！」懷姆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可求，「明天我就去一蘭的墳墓前放一束花，告訴她，她的寶貝兒子覺醒了！成為了一位新的『死兆星』！」

「你說什麼？」江可求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懷姆，「你再說一遍！他覺醒了什麼？」

「死兆星！」懷姆冷冷地看著對面的江可求，「我說他覺醒了死兆星！你外甥身體流淌著那個怪物的血，現在他也要變成怪物了！看看你妹妹都幹了什麼蠢事！她和背負古神詛咒的人生了個孩子！她的靈那麼強，卻死在了晉陞的路上，我當初就覺得不對勁！」

懷姆的語氣明顯已經帶上了憤怒的情緒。

江可求一把揪住懷姆的領子，沖著懷姆罵道：「法爾加！我不准你侮辱我的妹妹！」

「我說錯了嗎？」懷姆緊握住江可求的手，大聲怒斥道：「她的靈早就被污染了！你他嗎還在這裡自欺欺人，你以為她能得的安息嗎？『擺渡人』根本不會允許她進入夜之國！蠢貨！」

砰！

江可求一拳揮出，

將他打倒在地。

「咳~呸——」

懷姆摸了摸嘴角，吐出一口夾雜著血絲的唾沫，冷冷地看著江可求。

打完這一拳之後，江可求似乎也失去了力氣，他一屁股坐會沙發上，懊惱地抓著自己的腦袋說道：

「我就不該同意讓他走上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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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你好像有點不開心的樣子誒！」

小江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里響起，江抱朴躺在床上，獃獃地看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喂！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江抱朴感覺到似乎有一隻手在拍著自己的後背。

他知道那只是他靈性層面的感受，現實世界里他的後背只有床板。

拉起潔白的被單，蓋在自己的臉上，江抱朴一動不動，宛若一具屍體。

許久之後，他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樣死了的話，靈魂能不能回去呢？」

「喂！大江，你在說什麼呀。」小江疑惑地問道。

拉開被單，江抱朴起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后說道：

「小江，我可能回不去了。」

小江撓了撓頭，問道：「你說回到那個地球的事嗎？為什麼回不去了呀？」

「因為這裡就是地球......」江抱朴苦澀地說道，「從來沒有什麼平行宇宙，我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這個世界，我的家鄉早就湮滅宰了歷史的塵埃里。而我只不過是個死去了不知道多久的古代人，在你身上復活了而已。」

「小江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江抱朴放下水杯，走到床邊，抬起頭看著天上的群星，緩緩說道：

「意思就是我沒辦法帶你去坐飛機和火車了......穿梭空間哪怕再怎麼奇妙，至少神殿的典籍里曾經記載過這樣的神跡，而逆轉時空......連神都不敢吹噓自己能做到吧。」

「真可惜......」小江有些遺憾地說道，「那你說的那些火鍋、糖酥什麼的我也吃不到了是嗎？」

江抱朴苦笑一下，沒有說話。

也許在小江的世界里，能理解的事情只有這麼多。

「那你又是怎麼復活的呢？難道你是神嗎？」小江問道。

「呵呵......」江抱朴笑了笑，回想起覺醒的那一刻，天穹之上奔涌而下的恐怖以太進入他身體時，他於蒼茫中驚鴻一瞥窺見的那道身影。

——那是被無盡星輝包裹著的朦朧身影，祂的鎏金御座周圍，連億萬星辰都匍匐在祂腳下。

「如果我是神，那就好了。」他低聲說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復活的，畢竟人類不可能活那麼長時間。也許只是某個無聊的神的惡作劇吧？」

小江點點頭，說道：「唔......那為什麼不去找那個神問問看呢？」

找他問問看......

江抱朴愣了愣，被小江的想法震驚道。

小江繼續說道：「萊莎媽媽說，沒有什麼東西是憑空產生的，世間萬物一定有它的因果。既然有人把你帶到這裡來，一定是有原因的嘛！昨日之因，今日之果，你找到他，問清楚為什麼不就好了嗎，說不定他有什麼辦法讓你回去呢？」

小江的話回蕩在他耳邊，江抱朴沉默許久。

他望著天空的群星，努力地在記憶中搜索能與之對上的夜景。

可惜除了那輪月亮，他並不認識別的星星。

江抱朴沉默不語。

許久之後，他釋然一笑。

「好啊，那我就一起去找他問問看！」

是啊！連小江這樣的孩子都能想到這麼簡單的問題，我為什麼想不到......

至少我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能回去......

我要變得更強大，去尋找答案......

等我找到那個栽種，上去就是邦邦兩拳......

江抱朴在心中暗暗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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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藍的一處莊園的房間內，血奴席琳·阿拉尼斯吸干最後一口鮮血，將那具失去生息的屍體扔在地上。

她看著地上那張英俊臉蛋，自言自語地說道：

「味道差了點噢......」

她起身推開書架，順著後面的階梯走入一片底下空間。

昏暗的地下室內，一盞幽暗的燭火散發著微弱的火光。

目光無神的管家阿比，正拿著一瓶紅色藥水，往身前的檯子上一位男人的身上抹著。

男人躺在石台上，雙眼緊閉，宛如睡著了一般。

那是一具獵魔人羅素的屍體。

聽到入口傳來聲響，他停下動作，朝著席琳看去。

「席琳小姐，很快就好了，請再耐心等待一會兒。」

神情獃滯，目光空洞的阿比，宛如活屍一般開口說道。

席琳走過去，從他手裡拿走那瓶藥水。

「我來吧，你上去收拾東西，我們天亮前離開這裡。」

「遵命，小姐。」阿比向她略微躬身，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開。

席琳看著眼前的昔日愛人，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對方的已經失去溫度的胸膛。

那裡縱橫交錯地排列著一道道無數次戰鬥中留下的猙獰傷疤。

似乎是在無聲地向席琳訴說著，這三十年裡在他身上發生的故事。

「你總是那麼固執......」

她從瓶中倒出那些紅色的粘稠液體，輕輕地在屍體上塗抹著。

「明明可以和我一起接受恩賜，獲取近乎永恆的生命......」

那些紅色液體在屍體的皮膚上形成一層透明的薄膜，將他包裹了起來。

「離開你之後，我總是覺得孤獨......」

將最後一點液體傾倒出來，席琳再次看向那張已經不再如三十年前英俊，但仍然讓她記掛的面孔。

她將腦袋湊了上去，在他的臉頰邊輕輕吻了一下。

「我現在就給你答案......」

席琳將愛人冰涼的臂彎拉開，在他身邊躺下。

她回想起多年前兩人在那顆蒼樹下的幼稚誓言，痴迷地閉上了眼睛。

宛如夢囈般，她輕輕地說道：

「羅素·凱爾哈姆，我當然愛你......你是我唯一愛的男人。」

「我要將血祖賜予我的永生分享給你，讓你永遠留在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