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購物
太陽西沉，天邊的朝霞一點點退去，天邊的銀月露出了它的身影。
結束一天勞作的工人和無處吹牛的冒險者，一波一波地湧進桃金娘酒館，酒管內的氣氛瞬間熱烈了起來。
江抱朴心不在焉地吃著桌子上的晚餐，還好桃金娘酒館廚師的手藝還不錯，煎魚腹和朗恩面做的都還算合江抱朴的口味。
好想吃中餐啊......泰藍就沒有火鍋店湘菜館什麼的嗎！上次跟舅舅去的那家北地菜館，說那是中餐簡直就是侮辱的舌頭......江抱朴小聲嘟囔著。
「砰~」
兩隻大號木杯被一隻滿是絨毛的大手放在江抱朴面前的桌子上，因為動作有些粗暴，濺出幾滴金黃的啤酒。
江抱朴抬頭一看，一位四十歲上下，穿著海魂衫的獨眼壯漢正拉開椅子，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對方膚色黢黑，腦袋上包著棕色頭巾，頭巾後面漏出一截深棕色的頭髮，被綁成一根根細小的辮子，很明顯是南方的朗恩水手風格。
雖然那隻黑色眼罩讓他更像是個海盜。
事實上，對方曾經確實是一名海盜。
「你就是懷姆的學生？」
獨眼壯漢將一杯啤酒推到江抱朴面前，略微打量了兩眼后對著他說道。
「謝謝......是的，我叫江抱朴。」
擺手拒絕了對方遞來的捲煙，江抱朴從口袋摸出一張紙條遞給對方，說道：
「米爾斯先生，我想跟你買點東西。」
被稱為米爾斯的獨眼壯漢接過紙條打開看了看。
江抱朴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等待著對方的回復。
一會兒之後，米爾斯收起紙條說道：「除了影月石之外，別的東西泰藍都有現貨，最近審判所的狗到處咬人，不少騾子都進去吃大補湯了，你要影月石的話得等兩天。」
治安所地牢里的伙食極差，一天三碗稀粥，粥比水清，被人戲稱為大補湯。至於騾子則是黑幫里專門運輸違禁品的人。
「行，多少錢？」江抱朴點點頭說道。
「影月石三百克90納爾，屍鬼血40納爾一升，風淺草4.5納爾一株，秘銀5納爾一克......紅箭蛙標本50納爾，這個我能給你搞到活的，100納爾，要嗎？」
江抱朴搖了搖頭，表示不需要。
米爾斯計算了一會兒，說道：「零頭不收你的了，一起231納爾。」
江抱朴心中一陣肉痛，要不是為了小命安全，他才不會來這裡當冤種。
回憶了一下懷姆曾和他說過的價格，他開口道：「貴了點，屍鬼血原來不是30納爾嗎？還有風淺草，平時不是3納爾嗎？」
「現在審判所一天到晚出來掃蕩，很多貨源都斷了，他們繼續搞事情的話還得漲，嫌貴你可以不要。」米爾斯喝了一口啤酒，滿不在乎地說道。
放下酒杯，米爾斯繼續說道：「懷姆應該跟你說過我的規矩吧。」
江抱朴無奈地掏出錢夾，點出231納爾遞了過去，說道：「說過，不還價，不賒賬，下訂不接受反悔。」
米爾斯點點頭，拿著紙條起身離開，留下江抱朴一個人在原地心疼錢包。
普通工人一年都存不下來這麼多錢，做這生意真是比搶錢都快......江抱朴看著剛剛從王傑克那裡收到的三百納爾一下就花出去大半，心裡一陣難受。
閑著也是閑著，江抱朴看了看酒館內的人群，
端起啤酒走到一張長桌前看酒客玩牌。
一位面前堆滿了芬妮的銀髮男子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了。
在酒館大廳玩牌的賭客一般都玩得不大，要贏這麼多錢可不容易。
賭客們的玩法非常簡單粗暴，膽大的坐莊發牌，明暗兩輪發牌允許加註，莊家和賭客各自兩張牌點數相加去掉十位比大小，此外還有一些花牌或者花色的大小規則。
很簡單而刺激的一種玩法，銀髮男子每局的下注金額總是保持在差不多的數量，不像別的賭客經常有很大的變化，江抱朴看了一會兒就知道那位銀髮男子有在算牌。
這種玩法只需要根據先前牌局出現過的所有牌，再去結合牌面計算自己對莊家的勝率就可以，同時參與牌局的玩家越少就計算得越精準。
儘管知道原理，但江抱朴還是佩服對方的能力，至少他和牌桌上別的賭客就做不到。
似乎感受到江抱朴的注視，那位銀髮男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微笑著指了指附近的空位，示意他一起玩。
江抱朴笑著搖了搖頭。
銀髮男子也不在意，低頭繼續玩牌。
江抱朴又看了一會兒，轉身來到吧台。
「再來一杯啤酒。」
將空杯子和零錢一起放在吧台上，江抱朴對著綽號快槍手的中年酒保說道。
將零錢掃進抽屜，酒保重新打了一杯啤酒送到吧台，對仍在看著賭桌的江抱朴說道：
「不用羨慕他，那小子今晚說不定要挨揍。」
江抱朴愣了愣，隨即明白對方說的是那個贏了不少錢的銀髮男子。
他有些揶揄地說道：「怎麼，這些人這麼輸不起？」
酒保笑了笑，說道：「嘿嘿，清醒的時候還好。輸光了的酒鬼難免會想發泄一下，哪怕他不是莊家。」
江抱朴收回目光，不再關注銀髮男子，端起啤酒坐在吧台聽附近的酒客聊八卦。
「審判所的那群雜種什麼時候才肯歇著啊，我們老大都在裡面關了半個月了。」
附近一張桌子上，幾位微醺的酒客正在談論著。
「害，等著吧，洗禮日結束之前，你老大別想出來。」
「媽的，我們每年花那麼多錢打點，這幫王八蛋今年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嘁，忍著吧，今年聖女要來泰藍主持祭典，最少三位紅衣主教同行，聽說上個月市長就放話要把泰藍的街面全部掃乾淨迎接聖女，審判所正好借這個機會刮錢呢。」一位似乎消息比較靈通的酒客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勞什子聖女！不在再造城呆著，跑泰藍來搗亂！」那位老大被抓的酒客，很是不滿地罵了一句。
他身邊的同伴紛紛色變，開口道：
「慎言！」
「閉嘴！想進去吃大補湯嗎？」
「你再說大聲點！今晚審判所就去你家拜訪。」
那酒客一驚，被同伴的話語驚醒，有些后怕的四處看了看，似乎在確認附近沒有審判所的線人。
自知失言，那酒客不再說話，其餘幾人也沒了交談的慾望。
江抱朴又聽了聽別的酒客說的八卦，終於等來了米爾斯。
「跟我來。」
回到酒館的米爾斯沖他招了招手，走向後門。
江抱朴繞開幾個醉漢，跟著米爾斯走出後門。
酒館後門是條小巷子，擺放著幾個垃圾桶和木箱，米爾斯將一個布袋子遞給江抱朴。
江抱朴打開看了看，回憶起下午在筆記上看到圖案，確認了都是自己要的東西。
「三天後過來，我到時候讓人把影月石給你。」米爾斯對他說道。
江抱朴收緊袋子的口子拎在手上，想了想說道：
「米爾斯先生，你能搞到關於『混沌紀元』歷史相關的書籍或者手稿嗎？」
米爾斯皺了皺眉，說道：「這些東西很少見，偶爾流到市面上價格也很高，而且很多都是偽造的，我可以幫你留意，不過勸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說實話，與其指望我，不如找你老師給你想辦法，他在這個領域比我更有辦法。」
看來米爾斯也弄不到......
江抱朴暗自嘆了口氣，說道：「謝謝。」
米爾斯點點頭，轉身走進酒吧。
江抱朴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違禁品」，想了想還是決定直接回家。
走出小巷，剛拐了一個彎，就看見兩名醉漢沖向一位男子。
赫然是先前在酒館贏了不少錢的銀髮男子。
面對迎面而來的醉漢，銀髮男子似乎毫不在意，淡定地閃身躲過對方的攻擊，反手兩拳擂在對方兩人的小腹上，隨後飛快閃身，躲開兩人從嘴裡噴出來的嘔吐物。
有些嫌棄地看了看倒在地上呻吟的邋遢醉漢，銀髮男子轉身準備離開，正好看見剛走出路口的江抱朴。
「醉鬼總喜歡幹些愚蠢的事，該讓治安所的警官來勸勸他們戒酒才好。」銀髮男子對江抱朴說道，顯然他認出了江抱朴是先前在牌桌旁觀的人。
江抱朴攤攤手，說道：「也許他們更應該戒賭。」
銀髮男子笑了笑，打量了一會兒江抱朴后問道：
「剛覺醒嗎？」
江抱朴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回答道：「原來你也是超凡者......我已經很努力壓制紊亂的靈了。」
「勸你平復好自己的狀態之前最好在家呆著，不然撞上審判所的人少不了被帶回去訊問。」銀髮男子好心提醒道。
感受到對方的善意，江抱朴點點頭說道：「謝謝你的提醒，我只是出來買點東西。」
菜鳥就是菜鳥，我還沒問他就自己交底了......銀髮男子暗自搖了搖頭，轉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等到對方消失在街角，江抱朴走出巷子，身負違禁品的他謹慎地叫了輛馬車回到紅楓街。
走下馬車掏出錢包付了讓他肉痛的車資，江抱朴不禁在心中感嘆：
政府建立的公共交通設施是多麼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