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奴
黯淡的月光穿透林間樹葉的縫隙，投射在樹林里的小道上，一隻細小的昆蟲正從地上的落葉間探出腦袋，不遠處的枝頭上，一隻紅雀正微斜著腦袋盯著它，準備捕獵。
昆蟲剛鑽出地面，紅雀立刻展開翅膀，正待俯衝而下。
「噠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寧靜，一輛馬車衝破黑暗，駛在小道上。
昆蟲被聲響嚇到，重新爬回地下，紅雀失望地飛走，準備去別處尋找新的獵物。、
那架快速行駛雙輪馬車上，車夫正不停地用馬鞭抽打著馬匹，瘋狂壓榨著馬兒的體力。
他穿著粗製的麻衣，臉頰上一道駭人的傷痕正在咕咕的流淌著鮮血。
車夫根本沒有要停下來處理傷口的想法，他時不時地回頭朝後方看一眼。
身後的小道空無一人，兩側的密林里，卻隱藏著宛如深淵的黑暗。
無形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飛快接近。
車夫正準備揚起馬鞭，試圖催促馬兒再次加快速度。
「嘭~」
一陣輕微地落地聲傳來，他感覺自己剛剛抬起的右手不知道為何無法落下。
車夫偏頭看去。
一道身影站在車轅上，自己的右手正被對方剛牢牢抓住。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對方的長相。
那是一位三十歲上下的英俊男子，鼻樑高挺，眼光深邃，一頭炫目的金髮隨意地披在腦後，很明顯的萊茵面孔。
對方正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晚禮服，微笑地看著自己。
如果是在某個貴族晚宴上遇到對方，車夫一定會認為對方是位和善的紳士。
「何必做無用功？你逃不掉的。」男子裂開嘴，微笑著說道。
一對駭人的尖利犬齒從男子的口腔中顯現。
車夫鬆開另一隻正抓著韁繩的手，握掌成拳，狠狠地朝著男子的面部打去。
男子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笑容，他張開手掌，準確地接住對方的拳頭。
在車夫的目光中，他用力收緊了手掌。
「咔~」
車夫額頭瞬間冒出一串冷汗，他感覺自己的手掌已經被對方捏碎。
「你讓我失望了——我以為能聽到你的哀嚎。」男子輕笑道。
車夫強忍著疼痛，喉頭涌動，沖著男子吐了一口唾沫。
猝不及防間，男子的臉上沾上了幾滴唾沫星子。
華服男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陰鬱，他放開車夫的手，輕輕地揩去臉上的唾沫。
「你竟敢把這種不潔之物，弄到我的臉上。」他冷冷地看著車夫，眼中殺機盡顯。
原本神色慌張的車夫此時突然露出一絲嘲弄的微笑。
「不，那是最聖潔之物。」
他輕輕地說道。
男子一愣，這時他的臉上突然冒出幾縷細小的黑煙。
他的臉正在燃燒！
「太陽神水！」
男子發出一陣驚叫，捂著臉上的傷口驚恐地說道。
「滋味不好受吧？派拉蒙！」車夫冷冷地說道。
華服男子緊緊地抓著自己沾染了神水的那片皮肉，驟然發力。
一塊血肉被他撕下，隨手丟棄在路邊。
馬車仍在行駛著，車頭的兩人陷入了一陣短暫地沉默。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不是車夫......你是誰？」男子開口問道。
回答他的是一把銀色的斬刀。
男子後退一步，
躲過車夫長刀的斬擊，隨即飛快地張開右掌，狠狠地向車夫抓去。
利爪如電，車夫的肩膀被他抓開一道傷口，一時間血肉翻飛。
一擊重創車夫的男子並未欣喜，一陣濃濃的危機感自心底湧現。
他為什麼不躲......
男子正準備退開，一股強烈的刺痛感就從他小腹傳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柄銀色的匕首正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齊根沒入自己的腹部，殷紅的鮮血印染著他華美的禮服。
「去獄河詢問冥神吧！」
車夫冰冷的話語在他耳畔響起，隨後手臂發力，狠狠地攪動著男子的傷口。
強烈的劇痛更加洶湧地襲來，那柄銀匕似乎有著邪異的魔力，扎在他的身上有如一個旋渦般瘋狂吞噬著他的力量。
「戾~」
男子發出一陣不似人類的駭人尖嘯，身體猛然爆開，化作一陣黑色的煙霧。
瞬息之後，一隻蝙蝠從煙霧中飛出，飛快地向林中逃竄。
車夫臉色一冷，飛快地從身後撈起一把小弩。
「崩~」
弩箭破空而去，正在林中飛行的蝙蝠似乎感受到後方的動靜，一個側身，躲過了那一箭，隨後飛快消失在黑暗的樹林中。
丟失獵物的車夫跳下馬車，任由馬匹拉著車輛遠去。
他朝著蝙蝠消失的方向凝望良久。
無人的密林中，他自言自語道：「想不到是只晉陞了的血奴。」
他伸出手，看了看手掌上沾染的對方的暗紅血液，有些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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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雖然好看，但我覺得還是黑色的好一點，比較耐臟。」
江抱朴站在試衣鏡前，脫下身上的那件藍色正裝，遞給一旁的服裝店老闆。
老闆點點頭，收起那件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同款的黑色正裝，疊好後放進包裝紙袋。
便宜舅舅江可求阻止了正準備掏錢包的江抱朴，從口袋裡摸出幾張鈔票遞給老闆。
老闆滿意地接過，點數一下，將找回的零錢和紙袋一起遞給了江可求。
「歡迎下次再來，江先生。」
江可求點點頭，領著外甥離開。
「雖然醫生說你的狀況沒什麼問題，但我覺得你還是多休息兩天比較好，我可以幫你和懷姆說說，他會同意的。」
江可求一邊在前頭走著，一邊說道。
「沒關係，我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啟新生活了。」
江抱朴笑了笑說道。
「好吧，我還有工作要做，下午我就不陪你了，你在外面逛的時候如果找不到回來的路就搭輛馬車回來。晚上六點半之前我會回家，南城有家餐廳北方菜做得不錯，到時候我們去那裡吃晚餐。」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舅舅。」
江可求點點頭，兩人在路口分離。
步行了一會兒回到家裡，江抱朴先是將剛買的幾套衣服洗乾淨晾曬好，隨後又出了門。
走在泰藍城的街道上，江抱朴對這個世界的一切事物都充滿了好奇。
儘管已經和江可求坐著馬車逛了一上午，但是他還是想再看看。
經過一天的了解，江抱朴發現這個世界的發展情況大概等於地球上的十八世紀。
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這個看似落後的社會，卻存在著非常多不合理的先進思潮和技術。
比如民主自由思想，比如工會組織，比如連電報都未誕生，卻出現了可以短距離使用的電話裝置。
與之相比，在地球的人類歷史上能夠引領工業革命的蒸汽機，在這個世界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要知道，這類先進思想和技術，都是要在社會生產力發展到一定程度才會誕生才對。
這些存在於這個落後社會的先進事物，給江抱朴的感覺就是一座沒有根基的空中樓閣。
這愈發加大了他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
街邊一排排精緻的櫥窗，江抱朴一邊走著，一邊朝裡面看去，一間間商店的櫥窗內琳琅滿目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商品。
衣物、飾品、瓷器、珠寶、甜點、炸雞、穿著性感內衣正朝他勾著手指的妙齡女郎......
我草，什麼情況......
江抱朴老臉一紅，瞬間明白了對方應該是特殊職業，隨即加快腳步走過這間掛著粉紅色窗帘的櫥窗。
光天化日，傷風敗俗......看來泰藍的城市文化建設還有待加強......江抱朴心中暗暗想道。
在路邊咖啡廳買了一杯冰檸檬茶拿在手裡小口喝著，江抱朴漫無目的地在街邊晃蕩，宛如家鄉的街溜子。
走著走著，他在一間門臉老舊的店鋪前停下。
看著門口掛著的「比比維卡書屋」的書屋，江抱朴不禁一笑。
比比維卡在提亞大陸的傳說里，是一位知識淵博的精靈，但非常喜歡惡作劇。時常在戲劇中以搞怪的形象出現。
很多面向市民，兜售地攤小說的書店，都以比比維卡為名。
記憶中原主小江曾經來過幾次。
搞點書回去看看，也算了解一下外面的情況......江抱朴隨手將紙杯丟進街邊的垃圾桶，走進了書店。
書店老闆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正眯著眼睛在櫃檯后睡覺，對進門的客人似乎毫無察覺。
江抱朴走進內部，在一排排書架前瀏覽著書名。
《騎士斗惡龍》《諸國紀》《我和血奴有個約會》《茜茜公主和三個地精》《列王紀》《倒斗大師許大炮的香艷一生》《落日群島貴族譜系溯源》《重生在萊茵當偵探》《南森·麥肯齊青澀校園史》......
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江抱朴看著其中幾個明顯不太正經的書名，心頭一陣古怪。
隨手拿起一本《煉金髮展史》準備翻開，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只能看五頁，再往後翻就得買下來。」
江抱朴回頭看去，櫃檯后的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盯著他看。
「有沒有介紹各地風土人情或者歷史相關的書？」江抱朴朝著他問道。
聽到江抱朴的話，老頭站起身來走到書架前，隨手取下幾本書。
「這本《北陸遊記》不錯，作者叫李安·拉瑪，他年輕的時候是個有名的探險家，這本書記錄了他在北陸各國的見聞，雖然是十年前的著作，但是仍然非常暢銷。這本《混亂紀元》，是兩百多年前的知名學者敖格薩的心血之作，記錄了第二紀早期的絕大部分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