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奪旗戰
「戰鬥是我們的使命，也是至高殿存在的意義。我們保衛邊疆，證至高之道。今天，你們要學會集體作戰。」魁長老站在訓練場的最高位置。
所有孩子們的武器換成了木劍，分為兩組列隊。訓練場上插著一支長槍，桿頭系著錦旗。
「團隊試煉只有一個要求：不能死人。」
長老訓完話之後離開。兩組人員相視一眼，眼神中混雜著興奮和擔憂。
魍魎走到燕回這一組面前，給每個人繫上了紅布條。另一支隊伍則是白布條。
「紅方進攻，白方防守。錦旗被摘，戰鬥結束。」魍魎喊了一聲。
奪旗戰！
白隊組員在長槍前面擺出陣型。
燕回這時看見長老正與三個陌生人交談。其中兩個男人，一人高大魁梧，一人精瘦結實，黑髮在風中飛舞。還有一人個頭很小，裹著毛皮。
「集中精神！」魍魎喊道。
「燕回，怎麼打？」聶君遙滿眼興奮地望著他。
他一回頭，發現其它組的人也都在看著他，除了孟修堯。
燕回絞盡腦汁想弄出個作戰計劃來，但他學過戰鬥，沒學過戰術。
「燕回？」周羽也敦促道。
「這不是真正的戰鬥。」燕回說了一句。
「什麼？」
戰鬥不會因為奪旗就結束，只有一方被殺光才算結束，所以這隻能叫團戰試煉。
「直接衝過去。」他大聲說道。
「我們快速衝進對方陣列，把旗摘掉就行了。」
「這策略一點都不高明，兄弟。」孟修堯道。
「你想指揮？」
孟修堯歪著頭笑了笑：「雖然不高明，但很實用，我相信你。」
「列隊！」燕回下令。
「隊形收緊。沈浩然、孟修堯、還有你倆，隨我打前鋒。」
他專門挑了幾個塊頭大的孩子。
「周羽、聶君遙，等我們奪旗的時候，你們負責擋開其它人。」
「剩下的人，你們自己挑一個對手，把他揍趴，揍完了找下一個接著揍。都聽明白了嗎？」
眾人喊聲響起，木劍高舉，他也高舉木劍加入其中。
雖然有點傻乎乎的，但士氣高漲，還有人喊他的名字。
「聽我命令，全體！步行前進。」
兩方相距不過一百米，雖然步行，距離很快縮近。
「燕回！燕回！」
眾人有節奏地喊著口號前進。
隊伍中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沖入敵陣，周羽就是一個。
「穩住！保持陣型，不要分散！」燕回大喊。
「燕回！燕回！」
他環顧四周，看到的面孔幾乎都扭曲了。
是恐懼，大家在用憤怒掩飾恐懼。
「兄弟們，加快步伐！」
所有人的腳步開始加快，喊口號的頻率也在加快，距離越來越近。
「兄弟們，沖啊！」
燕回高舉著的劍瞬間劈向地方隊伍中心，帶頭衝鋒。
「沖啊！沖啊……」
攻守雙方轟然相撞，燕回試圖撞翻兩個敵軍，結果跟撞到牆上一樣，肩膀一陣劇痛。
剛開始，他們勢如破竹的進攻似乎能殺出一條直通長槍的血路，守軍擋不住他們的合力衝擊，很快倒地，沈浩然直奔錦旗而去。
卻不料，對方見勢不妙，很快從兩側夾擊而來，兇猛無比。
有兩個人持劍攻向燕回，完全忘記了往日的招式。
燕回蕩開一劍，躲開另一劍，木劍砍中了一個男孩腿部，將其打倒在地。
另一人轉劈為刺，卻用力過頭，燕回順勢用胳膊絞住他的手臂，一個肘擊撞得對方踉蹌不穩。
激戰正酣，木頭的斷裂聲和悶哼聲此起彼伏，情勢一片混戰。
燕回匆匆一瞥，見沈浩然雙手持劍，四面亂打，凡是離得近的人都挨了一劍。
聶君遙前額流血，劍都丟了，赤手空拳跟一個男孩對打。
周羽跳到對手背上，卻被敵方一個人打到腦袋，摔得四仰八叉。
燕回往周羽的方向衝過去，一腳踹中那人肚子，又持劍劈向他太陽穴，那人當即躺下，淘汰出場。
「蹲下！」周羽大喊。
燕回瞬間單腿跪地，一陣劍風貼著他頭皮掠過，
他膝蓋撐著，另一隻腿橫掃向後，將對方掃翻在地，又一劍打中對方鼻子。
接下來，他們兩個背靠背戰鬥，距離長槍僅剩幾米距離。
混亂當中，敵方一人大喊大叫猛衝過來，周羽擋住一擊，燕回一劍打向對方膝蓋，對方倒地。
隨著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那人暈了過去。
一片呻吟聲中，孩子們全都一瘸一拐，或是倒地打滾，還有一些早就不省人事。
孟修堯單手拔出長槍，摘掉錦旗，滿臉是血地走了過來。
他嘴唇的傷口還在滲血，看著燕回道：「真是好策略。」
燕回見他搖搖晃晃，趕緊上前扶住，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虛脫無力，雙臂彷彿灌了鉛。
他也不知道這一仗打了多久，可能有一個時辰。
聶君遙和沈浩然還有十幾個人站在場中也是搖晃欲倒。
燕回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兄弟們過癮嗎？」
沈浩然回應：「太過癮了，打得漂亮啊哈哈。」
其他人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試煉結束！」魍魎跨進訓練場。
「扶傷員去醫師處，昏迷的交給我們。」
「走吧，我幫你包紮。」燕回對孟修堯說。
「我怕是走不動了。」孟修堯晃了晃，
二人互相攙著走出訓練場，錦旗還在他手裡攥著。
「燕回。」是長老的聲音，他身邊站著那三個人。
燕回努力穩住身子：「長老。」
「我們的客人想跟你聊聊。」長老伸手示意旁邊三個人。
燕回看清楚了那個小個子，是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膚色蒼白，一頭黑髮，攀著大個頭的胳膊。
女孩並沒有注意燕回，反而盯著滿臉是血的孟修堯，臉上表情不知是欽佩還是害怕。
「這位是鄭劍暮風，也是北方冀州的守護者。」長老介紹道。
高大的男人上前一步伸出手，燕回勉強扶著孟修堯。
周羽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都僵住了，但燕回並沒什麼感覺。
「果然少年英雄啊。」鄭暮風道，「我認識你父親。」
「我沒有父親。」燕回說道。
「燕回，跟鄭大人說話要注意分寸。」長老掛著淡淡的笑容。
鄭暮風擺了擺手，不但沒生氣，反而露出一抹微笑。「你打得不錯。」
燕回示意旁邊的孟修堯：「我兄弟打得更好，他親手奪了旗。」
鄭暮風打量了孟修堯一陣子，燕回意識到他肯定也認識修堯的父親。
「這小子勇不可擋。但對軍人來說並非可取之處。」
鄭暮風說完看向那個精瘦的長發男人。他與女孩一樣，皮膚蒼白，但長相與常人不同。
顴骨偏高，鷹鉤鼻子。
「這位是我的朋友，霧森部落的昆莫。」
霧森部落是極其神秘的部族，據說從不冒險離開北方天之森的庇護。
天之森林是公格山脈偏西的一處原始森林，雖說是森林，卻涵蓋眾多河流，連綿雪山，繁多野獸，常常有人進入后了無音訊。黑暗而神秘的傳聞也由此而來。
昆莫對他點頭致意，表情卻難以捉摸。
鄭暮風把身邊的女孩稍微往前拉了拉，苦笑道：「這是我的女兒鄭清柔。」
她扭過臉來看向燕回，眨了眨眼。
不知道為何，燕回手掌一直冒汗。
鄭清柔的聲音如名字一樣清婉溫柔，道：「你看起來是唯一沒受傷的。」
燕回這才回過神后，自己渾身都疼，但沒有外傷。
「純屬僥倖。」
她又看向孟修堯，臉上滿是關切之情：「他沒事吧？」
「他休息幾天就好了。」周羽粗魯地回答。
孟修堯疲憊地抬起頭，瞪著小姑娘，又皺起眉頭。「你是古格人。」
他又看向燕回：「我們要去北方嗎？」
燕回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小姑娘：「不好意思，他太累了。」
「沒關係，我的確是古格人。我會治療之術，如果需要……」
長老連忙打斷，「感謝你的好意。我們殿內有很多醫師。」
長老示意他們前往主樓方向走去，鄭暮風緊隨其後。
昆莫和鄭清柔在遲疑了一會兒。
昆莫仔細打量了這幾個孩子一番，目光最後留在孟修堯身上，那奇怪的神情轉變為厭惡。
「里拉發黑莫多。」他說了一句燕回聽不懂的語言，便走開。
鄭清柔聽了有些尷尬，匆匆看了眾人一眼，也轉身離開。
「他說什麼？」燕回叫住了她。
鄭清柔低著頭，雙手拽著衣角，抿著嘴思考，要不要告訴他們。
見她如此猶豫，燕回以為是不好的話，便要上前理論。
「他說，古格人對待狗都沒這麼狠。」她解釋完，便離開了。
孟修堯咳嗽了一聲，苦笑道：「她真好看。」然後昏了過去。
燕回有些困惑，扭臉看向周羽：「奇怪，北方的守護者怎麼會有一個古格人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