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佳人來約

「黨主任，昨天睡得好吧？」

事務長看見黨長久來了，關心地問起來。

「好啊！一覺睡到大天亮。」

黨長久端著早餐，坐到了事務長那張桌子。

「黨主任，今天又有得忙了。食堂的伙食賬，要趕緊算出來。早算賬，早結賬，大家好安安心心過大年。」

「好的，我們吃完了飯就開始。〞

黨長久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吃了幾口饅頭，又喝了一口粥，嘴巴圓鼓鼓的。

「黨主任，你的肉送回去沒有？」

廚房的張師傅問。

「沒有，我把食堂的伙食賬算完了，再送回去。」

「那可不行啊，等你那時候送回去，肉早就壞了。」

張師傅一邊收場，一邊說道。

學校已經放假了，來食堂吃飯的人，就是幾個有收尾工作任務的老師。

「是啊，黨主任。你的豬肉，要趕快送回去，我昨晚就送回去了。伙食賬，我一個人先算著，等你回來了，我們再一起核對。〞

事務長慈祥地看著黨長久，眼裡散發出愛的光芒。

「事務長，謝謝你！我很快就回來。」

黨長久三下五去二的，吃完了剩餘的早餐。

黨長久把一袋豬肉，分裝在兩個袋子里，放在自行車的后架上。

破舊的自行車，馱著黨長久和兩袋豬肉，發出「哐當哐當」的慘叫聲。

黨長久也顧不上自行車發出的哀嚎，卯足了勁兒，雙腳不停地蹬著踏板。

「長久，長久。〞

不遠處，黨長久看見一個妙齡女子在向他招手。

她頭戴粉紅色的絨線帽子，身穿鵝黃色的棉服，腳蹬黑色的長筒皮靴。

「小麗，你怎麼來了？」

走到近前，黨長久停下自行車，喜出望外地說。

「我來看看你呀，平時，你總是那麼忙。想著現在咱們都放假了，我就來了。」

他的臉好像綻開的白蘭花，笑意寫在臉上溢著滿足的愉悅。他的嘴角上揚，劃出一道美麗的弧。

「我今天很忙，你回去吧。」

黨長久擺正龍頭，調好踏板，鬆開手剎。

「黨長久，你還有沒有良心呀？人家大老遠的來看你，你卻要趕人家走！」

謝小麗抓住龍頭，輕咬朱唇，眼中有些濕潤，神色幽怨地望著黨長久。

「小麗，我今天真的很忙！我先把豬肉送回去，再回到學校算伙食賬。我哪有時間陪你呀？」

「我陪你回去，我陪你算伙食賬。」

謝小麗的紅唇一張一合，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

「這樣吧，你自己到我的宿捨去，門沒鎖。」

黨長久無可奈何地說。

「我不去，說好了，我要陪著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謝小麗粉頰緋紅，晶瑩臉龐上蒙上一層一抹淡淡的紅暈，嬌羞地說道，右手搭在黨長久的左手上。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這『老夥計』不答應你呀。」

黨長久右手拍了拍坐板，「老傢伙〞發出「哐當哐當」的噪音。

「聽見沒有？我這『老夥計』容不下你啊。」

黨長久聳了聳肩，眯眯一笑。

「那你騎車，我在後面跑。」

「大小姐，那可是十幾里路啊！你怎麼跑？再說，我還要趕回來算賬。」

黨長久心裡想：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啊！劉飛雪喜歡無理取鬧，好在今天清早，

兩人一刀兩斷了。現在，又來了個謝小麗，日子怎麼過啊？

「那我來騎，你來跑。你不是經常跑10公里嗎？這十幾里地，對於你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謝小麗顧盼生姿，如獵人般緊緊盯住黨長久。

「我的姑奶奶，真是拿你沒轍！這樣吧，我去借一輛自行車給你。」

黨長久真是欲哭無淚呀！去橋頭店老闆那裡借了一輛自行車，24型的，女生騎著剛剛好。

暖陽當頭，微風吹起，那樹葉輕輕落下，單車碾過的樹葉，沙沙作響。

「黨長久，你慢點兒！騎那麼快乾什麼？急著投胎呀！」

謝小麗在後面奮力地追趕著，白皙的臉上泛著紅暈。

「小麗，加油！勝利就在前方。」

黨長久絲毫沒有減速，左手還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也不知騎行了多久，在一棵大香樟樹下，黨長久停了下來。

「小麗，你在這兒等我，我把肉送回去就來。」

黨長久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拉開了衣鏈兒。

「都到家了，你卻把我撂在這兒。你還懂不懂待客之道啊？」

謝小麗摘下帽子，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自由地披在肩上。

「你們女人怎麼這麼難纏呀！沒完沒了的！」

說完，黨長角推著自行車在前面走。穿過斑斑駁駁的樹影，又拐了一個彎兒。在一座房子前，他停好了自行車。

那是一所低矮破舊的老屋，危危地立在一棵老槐樹下。炊煙從老屋后裊裊升騰，宛如一條扯不斷的舞動的白綾，緩緩攀上一棵高樹的梢頭，將它無聲包裹。

屋前有一扇深重的大木門，門上那光滑的銅環，時不時敲響沉睡的小山村。

高高低低的老屋，守護在小巷兩旁。幽靜古老的氣氛，使人彷彿置身於古畫中。

走進屋裡，一片昏暗。光線從亮瓦和瓦縫之間射進來，在牆上，在地面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微塵就在這光斑里，上下起躍飛舞，恍若仙境。

「久兒，你回來了！」

說話間，一個中年婦女走到黨長久的身邊。

瘦弱的身形，佝僂的脊背，疲憊的神情，一雙龜裂的手。

「媽，我送肉回來，我爸呢？」

黨長久的眼睛，有些濕潤，心疼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他去挖藕了，還沒回來。久兒，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同學，剛好路過。」

「大媽，你好！我是長久的同學，叫謝小麗。我今天陪長久一起來看看你。走得太急了，沒給你買禮物。下次來的時候，一起補上。」

謝小麗拉著當長久母親粗糙的手，笑意吟吟的說道。

「小麗，您真是個好孩子啊！還沒吃飯吧？坐一會兒哈，飯馬上就好了。」

黨長久的母親，慈祥地看著謝小麗。臉上燦爛的笑容，如同冬日裡的暖陽。

「媽，我們在學校已經吃過了。我現在要趕回學校去算賬，我們走了。」

黨長久說完，就拉著謝小麗走出了家門。

「久兒，你這孩子太不懂事了！人家小麗頭一回到我們家，水都沒喝一口，你就把人家叫走了。這樣多不好啊！」

黨長久的母親一邊說，一邊追了出來。

「飯也不讓我吃，水也不讓我喝，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謝小麗小聲嘟囔著，腮幫鼓鼓的。